如此打定主意,冉文宇開口回答:“我們的確調查了一下,但結論不好說,還需要先詢問您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李雲飛看向冉文宇。
“您還記得在入睡前,這扇窗戶有沒有上鎖?”冉文宇抬手指向剛剛被調查員們輪流圍觀過的舷窗。
李雲飛有些莫名,但他仍舊老實作答:“我記得很清楚,這扇窗戶的確是上鎖的。阿華身體不好,chuī不了風,我入睡前親自鎖上了窗戶。”
冉文宇與其他調查員jiāo換了一個眼神:“那我們恐怕……榮總是自己從窗戶離開的。”
隨即,冉文宇將房間門反鎖,窗戶卻被開啟的情況說明了一下。房間裡只有李雲飛和榮華兩人,而門和窗戶都是從裡面鎖住的,既然李雲飛毫不知情,那麼唯一有可能開啟窗鎖的,就只有失蹤的榮華。
這是很容易推論出來的,而且巡邏的保安完全沒有察覺榮華的失蹤,也從側面印證了這一猜測。
接受了這個事實,李雲飛神色恍惚了半晌,隨即露出了彷彿是鬆了口氣,又彷彿是越發彷徨無措的表情,喃喃自語:“自己離開的?阿華是自己離開的?他為甚麼要離開?怎麼離開的?又要去哪?”
他的聲音很輕,語速也很快,幾乎沒有給任何人回答的時間,或者說,他完全不需要別人的答案。如此自言自語著,李雲飛眼中逐漸流露出有些瘋癲的色彩:“是小漁村!”
他目光灼熱,幾近痴狂,語氣斬釘截鐵:“對,是小漁村!阿華他在那裡!一定去了那裡!”
李雲飛沒有去管榮華為甚麼要離開,也不去思考他是如何悄無聲息的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只是執著的認定了榮華的去處。
這不是正常人的思考邏輯,但此時此刻,李雲飛卻甚麼都不管不顧,他只想找到榮華,並且堅定只有在小漁村,才能找到自己的伴侶。
“去小漁村?”嶽冬梅微微皺起眉,重複著問道。身為調查員,他們自然知道榮華很有可能是與那些怪物一同離開的,所以也沒有糾結被李雲飛忽略掉的問題,緊跟他的思路,“您的意思是,榮總失蹤後,會去小漁村?但這不合常理啊?我們現在就在往小漁村走,明天——”她看向房間的掛鐘,發現時針早已走過了凌晨十二點,只能改口,“今天傍晚就能夠抵達。榮總為甚麼要提前離開,獨自前往呢?”
“因為……”李雲飛苦笑一聲,“因為,他大概等不及了吧。”
李雲飛這話實在沒頭沒尾,只有他本人才知道自己到底是甚麼意思,而調查員們則聽得一頭霧水。
“李總。”嶽冬梅可不想被npc這樣模稜兩可的糊弄,繼續再接再厲,“榮總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請告訴我們好嗎?只有知道了真相,我們才知道應該向著怎樣的方向努力,將榮總找回來啊!”
聽到嶽冬梅的話,李雲飛稍稍遲疑。
kp:【現在,請過一個說服檢定。】
對於這樣的發展,調查員們早有準備,絲毫不慌。
kp:【說服檢定:嶽冬梅,60/27,困難成功。】
大約是嶽冬梅說得情真意切,又也許是李雲飛迫切的想要尋回榮華,不惜一切代價。他深深吸了口氣:“你說得對,這件事,我的確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我現在唯一在乎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回榮華。”
聽到李雲飛終於鬆口,調查員們都長長的鬆了口氣,知道自己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這件事,要從一年多前說起。”李雲飛微微閤眼,緩緩開口,“一年多前,阿華開始頻繁的做夢,夢到我們自小生活的那片海洋,夢到那個給我們留下無數美好與痛苦回憶的小漁村。當時,我們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只以為是我們人老了,開始懷念故土,想要葉落歸根。不過,雖然阿華在夢中夢到故鄉,我們卻也沒有回去的意思,因為那裡的人和事,對我們都是莫大的折磨。我們曾經發誓,一輩子都不會回去那個愚昧、bī仄又殘酷的地方。”
深吸一口氣,李雲飛的語氣格外沉重:“大約是因為我們並沒有將這個夢當一回事,於是事情越來越嚴重,乃至於一發而不可收拾。阿華的夢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漫長,他開始長時間的沉溺於夢境,但jīng神卻越來越萎靡不振。甚至,在清醒的時候,他還會產生彷彿被甚麼呼喚著的幻覺。”說到這裡,李雲飛的嗓音開始發顫,散發著濃濃的悔恨,“他說,他覺得自己就好像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不屬於他的,不斷勸誘著他返回故鄉,返回那片大海,而另一半卻是屬於他的,堅定著我們二人曾經的誓言,不願踏入那個小漁村半步。這樣被分成兩半的感覺,讓他格外的迷茫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