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如果冉文宇和奧古斯勢均力敵的話,他大概也能換一番說辭,比如英雄相惜甚麼的。
很顯然,奧古斯的解釋合情合理,並沒有讓羅伯特產生任何懷疑。他躬身應道:“好的,唐少爺,我會吩咐下去,讓艾米麗為冉少爺做點夜宵,送去他的房間的。”
奧古斯稍稍鬆了口氣,淡笑著頷首,便沒有再關心此事,畢竟過猶不及。
由於奧古斯那裡沒有傳來任何訊息,這就說明一切順利。所以,在這一晚,冉文宇並沒有跑出去亂晃,抱著咕嚕嚕作響的肚子安安分分的呆在自己的房間內,耐心等待廚娘艾米麗的到來。
大概九點來鐘的時候,他的房門被人輕輕敲響了。冉文宇神色一陣,連忙調整好表情,疑惑的開啟了房門。
門外果然站著正端著托盤的艾米麗。她是一名五十多歲的胖女人,有著亞麻色的頭髮和眼睛,總是掛著溫和的笑容,艾米麗將情況大概說明了一下,然後便將手中盛著夜宵的托盤塞到了冉文宇手中:“就算心情不好,也請冉少爺吃點東西吧,千萬不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冉文宇拿著托盤,道了聲謝,眼看艾米麗完成任務、轉身要走,他連忙開口,叫住了對方。
艾米麗停下腳步,疑惑的看向他:“冉少爺還有其他的吩咐嗎?”
“請你不要這樣對我說話了,我就是個窮小子,被當成貴人對待,實在是太彆扭了。”冉文宇騰出一隻手來摸了摸鼻子,白皙的面孔上漾出了兩團羞澀的紅暈,“我、我可以叫你艾米麗嬸嬸嗎?”
艾米麗愣了一下,慌忙擺手,只是冉文宇卻無視了她的拒絕:“艾米麗嬸嬸,你能進來跟我說說話嗎?我一個人待著,心裡很亂,想要找個人聊聊。”一邊說著,冉文宇眨了眨眼睛,霧濛濛的黑色眸子又軟又乖,像是哼哼唧唧專注凝視著主人的小奶狗,讓人根本無法拒絕,“我父母很早就過世了,不知為何,我總感覺艾米麗嬸嬸有種媽媽的感覺,讓我很想要親近。”
明明是個高高瘦瘦、已經成年的男人,但冉文宇卻十分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外表和聲音,激起女人的母性。
僅僅只是寥寥幾句,艾米麗的心就已經軟成了一灘水,她實在無法將面前乖乖依賴著自己的年輕人置之不理,只能侷促的用圍裙擦了擦手,隨後點頭答應下來,走進了冉文宇的房間。
厚臉皮的果斷認媽效果拔群,冉文宇絲毫不以為恥,喜滋滋的關上房門,和艾米麗面對面坐下。
艾米麗顯然有些不自在,她看著面前親切的看著自己、似乎心情好了不少的漂亮青年,遲疑著問道:“那麼,冉少爺,您想跟我說甚麼?”
“就……隨便聊聊吧。”冉文宇撓了撓臉頰,“說甚麼都好,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待著了。我總感覺自己在這裡格格不入,很寂寞……”
說著,冉文宇垂下了頭,長長的睫毛低垂著,看得艾米麗更是憐心大起。她不忍面前的青年繼續沉浸在悲傷之中,連忙努力思考該聊甚麼。
艾米麗十來歲的時候就來到普羅斯特莊園,當時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廚房幫傭,可以說,她一輩子都貢獻給了普羅斯特莊園,哪怕有了丈夫和孩子,也只是週末的時候回家看上兩眼,完全比不上莊園熟悉。
所以,如果要聊天的話,艾米麗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莊園裡的趣事。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就很順利了。
女人麼,大多都是喜歡八卦的,特別是像艾米麗這樣的中年婦女。現在莊園里人很少,而且羅伯特管家管得嚴,艾米麗完全找不到可以偷偷八卦的物件,實在憋得夠嗆,如今在冉文宇的刻意引導下,嘴裡頓時就有些把不住門。
艾米麗提起了年輕時期的司蘭特男爵,那的確是一個充滿了勇氣與智慧,熱情開朗的小夥子,只是他過於酷愛冒險,成年累月的不著家,一出門就是一兩年,回家後不到幾個星期,就又開始準備下一場冒險。司蘭特男爵的父母十分不滿兒子到處亂跑,甚至試圖為他介紹優秀的貴族淑女,希望他能夠安定下來,然而司蘭特男爵卻毫不在意的一口拒絕,女人和家庭在他眼裡只是拖累,是阻礙他那顆自由的心的枷鎖。
老男爵夫婦努力了好幾次,卻毫無成效,最後只能悻悻作罷,懶得再管他們làng跡天涯的兒子。
那時候,普羅斯特莊園還是個熱鬧的地方,僕從成群、賓客雲集,而司蘭特家族也是一個幸福的家庭,雖然有著大大小小的摩擦,卻也同樣溫情脈脈。
一直到某一天——
說到這裡,艾米麗停了下來,任憑冉文宇如何百般催促,也遲疑著不敢再繼續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