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睡了三個小時,但冉文宇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煥然一新,先前困擾他的疲憊與頭疼完全消失無蹤,比起開始做噩夢之前的狀態還要好。
jīng神振奮的冉文宇掀起不知何時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撐起身體,看向坐在辦公桌後、戴著眼鏡、不知正寫著甚麼的艾梁景:“艾醫生。”
艾梁景抬起頭來,對他微微一笑:“你醒了啊,感覺如何?”
“這一次的睡眠效果真是太絕了!”冉文宇瞪大了一雙貓瞳,眸中光彩熠熠,語調也由於情緒激動而微微揚起,“真的,我從來沒有感覺這樣輕鬆舒適過!”
“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作息規律基本都不怎麼健康,熬夜幾乎是常態。”艾梁景輕笑起來,似是責備,又似是規勸,“如果你想要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態的話,還請規範你每日的作息,早睡早起。”
冉文宇默默的閉上了嘴巴——不熬夜是不可能的,這是他身為一個年輕人最後的倔qiáng。
雖然對於艾梁景“僅僅只是做噩夢”的判斷並不太信服,但能夠在這裡好好睡上一覺、jīng神百倍的回家,對於冉文宇而言已然是物超所值了。
他心情愉快的朝艾醫生道了別,並且在他的示意下從另一扇門離開診療室,走過一段十分正常的走廊後,又從接待臺左側的門出來,回到了接待室。
接待臺後的青年已經接到了訊息,早早便站起身,微笑著迎接他。心情極好的冉文宇也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請問這一次的治療,需要多少費用?”
“二百。”青年答道,將支付碼放在冉文宇面前。
冉文宇愕然:“多少?”
“二百。”青年耐心重複。
“……這麼便宜?”冉文宇有些難以置信。
心理諮詢,在國內算是很燒錢的,而且還是按照看診的時長收費,每小時價格幾百甚至上千不等。這一回,在診療室中一睡就睡了三個多小時,冉文宇早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沒想到卻遇到了白菜價。
“是的,艾醫生說,您並沒有甚麼心理問題,他也沒有為您做甚麼,只是讓您在他處理其餘工作的時候安心睡了一覺,二百的價位已經足夠了。”青年解釋道。
冉文宇在心裡感慨一聲“這診所當真良心”,便相當慡快的付了款,甚至還默默決定在網上給它一個真心實意的好評。
——嗯,從此以後,他也是“水軍”中的一員了。
就在冉文宇心情愉快的踏上回家的道路時,診療室內的艾梁景也站起身來,走到一面被綠植籠罩的牆壁前。
隨著他的靠近,那面牆壁上緩緩開啟了一扇隱秘的門扉,而門後,則是一間密室。
密室中光線極暗,裝修風格與先前被冉文宇抱怨過的漆黑走廊如出一轍,銀色的紋路中散發的熒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詭譎森然。
房間四面的牆壁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照片,照片全部以人為主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臉上充斥著恐懼、痛苦、還有絕望。有的人匍匐在地、瑟瑟發抖;有的人向上伸展著手臂,似乎在祈禱、又像是在呼救;有的人緊緊抱著自己的頭顱,面容扭曲而猙獰……滿滿的、宛若實質的負面情緒充斥在照片之上,讓他們定格在畫面上的面孔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能從照片中衝出,發出人類無法想象的、淒厲的哀鳴。
然而,艾梁景的視線卻沒有在這些衝擊力極qiáng的照片上停留分毫,即使偶爾掃過,那眼神也是淡漠而無趣的,彷彿是面對早已吃膩的美食,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最終停在了房間深處,三張比之其他放大了數倍的照片前。
這三張照片前擺放著樣式古樸卻製作jīng致細膩的燭臺,溫暖的橘色燭火驅散了整個房間壓抑沉悶的氛圍,彷彿是地獄中唯一能夠令人感覺到安寧的淨土。而照片上的內容,也與房間內其他照片截然不同。
第三張照片,成熟儒雅的男子微微彎腰,親吻著被他罩在身下、正趴伏在桌上酣睡的少年。
第二張照片,野性十足、高大健壯的男人伸展手臂,將纖細的少年攬在自己的臂彎之內。
第一張照片,氣質高貴的金髮青年站墓碑之前,手捧一束百合,湛藍的眸子凝視著墓碑上少年的照片,溫柔含笑,似是在悵惘追憶。
三張照片,溫馨而美好,令人忍不住想要微笑。
凝視著三張照片,艾梁景也緩緩勾起了嘴角,輕笑一聲:“竟然甚麼都不記得了……哼,真是小沒良心的,該罰。”
作者有話要說:kp:我的存在感竟然都沒有老鼠和蝙蝠qiáng,真是冷血無情、視npc為工具人的跑團機器,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