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朗剛從老夫人那裡請安過來,瞧見姜筠便向她走過來。
程靜凝眯了眯眼道:“他是誰怎麼從未見過他?”
姜筠小聲道:“他便是陳大將軍今日認的義子裴元朗。”
正說著話裴元朗已經走到跟前拱手行禮道:“王妃。”
姜筠微微頷首裴元朗瞧著一旁站著不動的程靜凝問道:“不知這位是?”
姜筠介紹道:“這位是康親王府的寧平郡主。”
裴元朗笑了一下,再次拱手:“原來是寧平郡主微臣裴元朗參見郡主。”
“裴公子不必多禮。”
裴元朗笑容謙和,他還要往前頭去敬賓客不便在此處多留對姜筠和程靜凝說後院老夫人那裡這會開了戲,若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姜筠向他道了謝他正要開口道謝,便聽站在一旁的程靜凝開口道:“你長的倒是俊俏。”
她說這話時語氣淡淡的,彷彿只是一句正常的誇讚。
姜筠眼角抽了一下,她們是經常私底下談論過哪家的公子長的好,卻沒有這麼第一次見面就當面說人家俊俏的。
裴元朗也愣了一下,姜筠想他大概是沒想過會有這麼豪爽的姑娘。
裴元朗彎著身子道:“多謝郡主誇獎。”
他又直起身子唇角還掛著溫潤的笑意:“郡主也是眉目如畫貌美如花最重要的是郡主的眼光很好。”
這個最重要的好像是在誇他自己。
程靜凝本來就是覺得他長的好看才誇了這麼一句這會聽他也誇了自己便也客套了一句:“你眼光也很好。”
裴元朗悶笑一聲姜筠聽她倆在那你誇我我誇你最後誇的還是自己覺得有趣。
裴元朗道:“不打擾王妃和郡主了。”
姜筠嗯了一聲裴元朗又衝著程靜凝點了點頭才轉身離去。
姜筠看著他的背影對著程靜凝揶揄道:“你這調戲俏郎君的性子甚麼時候能改一改。”
程靜凝嘻嘻的笑我沒調戲他啊我說的是實話她又用手比劃了一下實話。
她們兩個在園子裡逛了會聽到路過的小姑娘談論說是馮太傅府上的三小姐也太霸道了盧四小姐就是不小心弄髒了她的衣裙且也向她道歉了她卻不依不饒的潑了盧四小姐一身的墨水頭髮臉上也盡是墨水。
姜筠估摸著是那馮三小姐換了衣服回去氣頭還沒消回頭拿墨潑了盧四小姐。
程靜凝面色變了變道:“這太傅府如今倒是旁人得罪不起的了。”
她這話裡隱含了些怒氣她是皇家的郡主自然見不得別的世族小姑娘仗著家世囂張皇家人都不喜歡大臣家裡權勢過大。
且盧四小姐弄髒了馮三小姐的衣裙剛姜筠和程靜凝已經出面了她便該息事寧人這會又鬧事擺明了是不給姜筠和程靜凝的面子。
程靜凝和程文佑這個堂兄親先前馮太傅受太子妃慫恿彈劾程文佑便叫程靜凝不喜了大曆皇室除了先頭的安王和鄢陵王便沒有想謀權篡位的大多都是兄友弟恭的要麼如康親王一樣盡心盡力的輔佐朝政要麼就像湘親王一樣閒在家中也不鬧事宗室感情還是極好的。
程靜凝覺得馮太傅仗著陛下尊敬他這幾年越發的不知分寸整日擺著一副老臣一心為了朝廷為了陛下滿口忠心的樣子卻妄圖插手皇家之事。
以程靜凝的性子剛馮三小姐鬧起來她便直接叫人攆走卻坐在那裡不說話一直看戲的原因便想瞧瞧這馮三小姐到底能囂張成甚麼樣陳府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在陳府鬧事她肯定是討不了甚麼好的馮府教出這樣一個姑娘傳出去也叫馮太傅那個老傢伙面上無光。
“都是群小姑娘罷了到底在旁人府上咱們不好說甚麼你也少鬧點事吧免得皇嬸總是擔心你。”
程靜凝心裡是有氣的越想卻覺得太傅府如今有點蹬鼻子上臉了馮太傅朝中彈劾程文佑的事是康親王同她說的她不知道姜筠知不知道只是想著堂兄向來寵她這種事大約不會同她說讓她徒增煩惱便也沒把這事同姜筠說。
姜筠和程靜凝回到席位上的時候陳老夫人正領著眾夫人在外頭看戲戲臺子上正唱著一出《狀元媒》唱柴郡主的伶人聲音低迴婉轉訴說著對楊六郎的思念。
有夫人調笑道:“這戲臺子上唱的是假郡主咱們真郡主就來了。”
康親王妃慈愛的拉著程靜凝的手笑道:“是呢人家郡主是狀元做的媒看來我也要請狀元給我們家阿凝做媒了。”
湘親王妃道:“莫說莫說咱們阿凝該害羞了。”
面前的桌子上擺了精緻的點心程靜凝自己吃了一塊還不忘夾了一塊酥皮馬蹄糕給姜筠。
陳老夫人看著姜筠和程靜凝道:“王妃和郡主的感情倒是好。”
“她們自小便玩在一處的我家阿凝脾氣壞也難得阿筠能遷就她了。”
程靜凝在定熙的名聲也不算好提起她大多都覺得她驕縱潑辣陳老夫人這種武將家的老夫人卻喜歡她這種活潑些的便真誠的誇了程靜凝幾句。
康親王妃面上帶著笑程靜凝攔住她的胳膊依偎在她懷裡道:“母妃您不是說陳老夫人最是德高望重嗎她都誇我了她的話總不是假話吧。”
這句話不僅有著小女兒家對母親的俏皮連帶著陳老夫人也誇了進去。
姜筠在一旁抿著唇嘴角微彎。
康親王妃用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道:“瞧你不害臊連阿筠都笑話你了。”
程靜凝扭頭面帶威脅:“堂嫂你笑話我了嗎?”
姜筠含著笑道:“我覺得陳老夫人的話有理。”
康親王妃笑著在她頭上輕拍了一下。
有丫鬟過來俯身在盧夫人耳邊說了幾句話盧夫人面色變了變她未嫁前是陳府的七小姐脾氣也是火爆的只是嫁了人後脾氣收斂了許多生的閨女盧四小姐性子隨了爹不愛說話。
她大約是聽了自己女兒被欺負的事了當即就站了起來走到陳老夫人面前屈身道:“娘我出去走走。”
盧夫人是陳老夫人的親生女兒陳老夫人一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對勁問道:“怎麼了?可是出了甚麼事?”
盧夫人搖了搖頭道:“沒事娘你慢坐。”
陳老夫人對著坐在一旁的大兒媳婦任氏使了個眼色任氏領會到母親的意思跟著站了起來。
沒多會馮夫人也面色匆匆的離了席。
程靜凝同姜筠對視了一眼姜筠捏起杯盞淺啜了口茶有個夫人對著姜筠問道:“聽說王妃孃家的妹妹還未定親?”
姜筠打眼瞧了一下那夫人是蘭嬪孃家的嫂子蘭嬪是個愛拉紅線的這孃家的嫂子聽說也不逞多讓。
姜筠道:“我家中妹妹眾多不知夫人問的是哪一個?”
那夫人道:“王妃孃家的四妹。”
姜筠勾起唇角道:“這我倒是不知前些日子瞧著家中長輩倒是給四妹議親也不知如今定沒定。”
程靜凝介面道:“衛國公夫人便在這裡夫人何不去問她。”
那夫人訕訕的笑了笑她就是想找個藉口同睿王妃搭話罷了。
那夫人尋了溫氏的方向問她溫氏笑了笑往鎮國公府世子夫人那裡瞥了一眼有些得意。
早些年鎮國公便同她說了有意叫姜簡嫁入鎮國公府只是鎮國公府世子夫人嫌棄溫氏對這門婚事多有不滿這才一直拖著未定下來。
後來姜筠同睿王殿下定了親事鎮國公世子夫人便又主動提起了這事哪知道近來鎮國公府世子夫人又開始對此事不滿溫氏心裡惱火又有些著急姜簡年紀也不小了眼瞧著定熙世族裡適齡的好男兒基本有定了親這事可不能再拖了。
姜筠對姜簡的婚事沒甚麼興趣好也好歹也罷都與她無關。
午宴散後程文佑過來尋姜筠他晚飯不回睿王府用陳大將軍相邀。
問姜筠要不要留下來姜筠道:“你們一群爺們喝酒我留下來做甚麼?”
程文佑道:“還有幾位夫人也會過來你同她們不熟可以把阿凝留下來同你說說話。”
姜筠聽他這麼說臉上表情就有些不對了程文佑道:“別亂想想太多不好心絃上的你。”
姜筠哦了一聲。
晚上的宴會是定在雅雁樓的來的大多是陳大將軍的部下和一些交好之人。
秦元青和許明縱也來了這裡就許明縱同陳大將軍不甚熟悉不過他如今在程文佑手底下做事武功不錯陳大將軍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他們的包廂是隔間的爺們在外間喝酒裡面也擺了一桌子姜筠這些夫人在裡面說話。
隔扇外頭還隔了一個四扇屏風外頭大多是大老粗說話的嗓門大里頭也能聽見。
一群人在瞎起鬨叫程文佑喝酒。
程文佑捏著酒杯道:“今日是陳大將軍和阿朗的好日子怎麼倒要本王喝酒了?”
幾個人粗聲道:“殿下您成親的時候咱們都沒來的急回來喝喜酒如今可不得補上再說了裴小將軍如今可還單著呢。”
一個夫人對著姜筠笑道:“王妃娘娘外頭人叫睿王殿下喝酒呢你要不要瞧瞧。”
這群夫人好些個都是這群武將在西北軍營那邊娶的性格爽朗。
一個夫人道:“我聽著這聲音像是我們家老李我的天啊他居然敢給睿王殿下灌酒就他那豬腦子。”
她說著便和一個夫人走到隔扇前輕手輕腳的推開隔扇往外看程靜凝也好奇的拉著姜筠湊過去。
姜筠隔著那屏風模模糊糊的看見程文佑把酒杯遞給裴元朗聲音爽朗道:“阿朗你把這杯酒喝了我給你找媳婦。”
姜筠:“。”
她怎麼不知道哥哥還有做媒的潛質。
程靜凝也捂著嘴笑了起來。
裴元朗本還拒絕這杯酒是給程文佑喝的他接下來還有的喝呢這會聽程文佑要給他介紹媳婦接過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捏著酒杯笑道:“殿下信中你說要給我找媳婦我這可是快馬加鞭的回了定熙原本十五號才能回的我七號就趕回來了可您瞧瞧今兒都二十號了兄弟我可還單著呢。”
他說著眉宇間多了抹憂愁姜筠表示理解裴元朗雖然長得好看可軍營中都是男人啊再好的男兒也抵不過男女人數嚴重不同啊。
大抵是裴元朗在軍營裡待久了才會覺得找媳婦是個難事他能力出眾又有陳大將軍這樣的義父何愁找不到媳婦。
一群單身多年的大老粗紛紛舉杯給程文佑敬酒:“殿下我們也都還沒媳婦呢您娶了王妃可別忘了我們啊。”
姜筠瞧著程文佑坐在那裡面色淡定的對著一群人擺手道:“莫急莫急媳婦都會有的。”
他這話無異於人家找媳婦這事都包在他身上。
姜筠深深的為她們家一家之主的信譽感到擔憂咱要是做不到就不要說大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