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籬成親的前一日晚上姜箏用了晚膳便到迎筠院尋姜筠一起過去。
姜籬的屋子裡圍滿了人何氏在姜籬身旁看著姜籬試嫁衣姜氏族裡一個同老夫人一輩的婦人在一旁點頭道:“阿籬真是越來越漂亮了真是便宜了趙家那小子。”
一個年輕點的婦人道:“嬸子咱們姑爺也不差啊人品才學那可是沒得說的要我說同阿籬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屋子裡七嘴八舌的開始附和著先頭說話的老婦人扭頭看到姜筠笑眯眯道:“阿筠也來了瞧這府裡的幾個姑娘個個生的都跟花一樣。”
她這話是對著坐在那裡的姜老夫人說的姜老夫人聽了這話很受用招手叫姜筠過去姜筠乖巧的上前站在她身旁那老婦人又道:“阿筠也快要成親了吧?”
何氏正替姜籬撫著嫁衣的衣襬見姜筠一來屋子裡的目光都被她吸引去了明顯就是搶了自家女兒的風頭心下有些不滿。
姜老夫人道:“她還小呢還要等著太后娘娘安排來人快去把大小姐的箱子拿來。”
她這麼一說眾人才想起來今日是來給大小姐姜籬送壓箱禮的。
姑娘家出嫁前會準備一個箱子孃家親近的長輩姐妹便會過來送禮裝在這個箱子裡面叫做壓箱禮。
丫鬟拿了一個紫檀雕花箱子放在案桌上按照長幼順序上前給姜籬添妝壓箱禮不宜準備過大的物件防止一個箱子放不下姜筠準備的是一對玳瑁鑲金嵌珠手鐲模樣精巧既不會落了下乘也不會太出挑。
等眾人都送了禮後姜老夫人站起來道:“好了好了咱們都走吧去我那屋裡坐坐叫她們小姐妹自己說說話。”
姜老夫人一開口眾人紛紛應是跟在她後面走何氏對著姜籬身邊的丫鬟囑咐了一番對著姜筠幾個笑道:“你們大姐明兒就出嫁了這會心裡緊張你們陪她說說話。”
“二伯母放心有我們在呢?”
何氏誇了句好孩子抬眼看著姜籬黑漆漆的雙眼也不知在想甚麼心裡面嘆了口氣她知道她的阿籬不想嫁入趙府可眼下再沒有比趙府更好的親事了這天底下做父母的哪有不為了兒女好的阿籬這會還小等以後經了事便明白她的苦心了。
五小姐姜笛道:“大姐的嫁衣可真漂亮啊。”
“大姐的針線功夫自是不必說的。”
姜籬低頭看著嫁衣上的圖案那一針一線皆是自己細心繡上去的女兒家出嫁是一輩子的大事她初繡嫁衣時滿懷著憧憬原以為是一段金玉良緣沒成想竟是這樣的局面。
她垂著睫毛掩飾眸中的表情姜箬哎呀一聲道:“大姐仔細手指莫要勾到了針線。”
姜籬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左手小指的金晶護甲勾在腰間鴛鴦圖案上她收回手勾起唇角道:“多謝六妹關心。”
“大姐在想甚麼呢這麼出神是不是在想大姐夫啊?”
姜籬笑了一下微垂著頭沒說話。
姜籬到裡邊將嫁衣換下去姜箏湊到姜筠耳邊道:“你的嫁衣開始繡了嗎?”
“還早著呢。”
“不早了要慢慢繡還要請繡娘指點我娘說要為我請個繡娘那從頭到腳的要繡好長時間呢你也該準備準備了到時候來不及。”
姜箬聽著姜箏和姜筠說話想著自己看著大姐嫁衣上圖案回去練習眼下夫人在替四姐挑親事也不知甚麼時候能想起自己姨娘說會為了她去求父親父親那裡也不知怎麼說的姨娘也沒同自己說過。
翌日一大早衛國公府的下人便忙碌了起來衛國公府裡張燈結綵幾個小姐都湊在姜籬的屋子裡姜籬坐在梳妝檯前梳妝何氏笑眯眯的從門外進來看了眼姜籬見姜筠和姜箏坐在一旁對著她們使了個眼色。
姜筠和姜箏對視一眼跟著她出去關了隔扇何氏問道:“可見著你三弟了。”
姜箏同姜絡關係好的比姜絡和姜籬還親何氏也清楚。
“三弟沒過來啊。”
何氏皺著眉道:“這個混小子一大早的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不見個人影。”
“要不我出去找找。”
“這會外面鬧騰的哪裡去找他罷了你在這裡坐著我派個丫鬟去找。”
何氏想到兒子先頭不同意阿籬同趙府的婚事心裡有些慌亂這兒子悶不吭聲的性子可別在今日鬧出甚麼亂子來。
姜筠姐妹幾個幫忙接待各家小姐成國公府也來人了許嘉寧跟著成國公府世子夫人過來梳了分肖髻右髻插著一支纏枝珍珠步搖流蘇穿著一身玫瑰紫色裙子脖子上戴著金項圈。
她面容姣好跟在成國公府世子夫人身側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
屋子裡的夫人相互問了好成國公府世子夫人同幾個夫人進去看了新娘子出來時便發現自家女兒不見了。
萬氏道:“許小姐被帶去小花廳裡玩去了。”
一般未嫁的姑娘和她們這些出嫁了的婦人都是不在一道的。
因是喜事屋子裡的夫人們難免會談到各家公子小姐又沒有訂婚藉此試探哪家有結親的意向。
姜筠人到了小花廳裡姜箏安排人給那群小姐上茶姜筠湊到她耳邊說了句話姜箏點頭道:“去吧。”
姜筠帶著平翠在外頭轉了兩下便到涼亭子裡坐著平翠拿著大紅色的斗篷給她披上秋蓉提著暖爐子給她捂手。
“阿筠表妹怎麼坐在這裡不嫌冷嗎?”
姜筠回頭見許嘉寧站在不遠處精緻的臉上掛著笑容。
姜筠抱著暖爐子不理她許嘉寧也不計較繞了一圈走過來道:“表妹府上的景色倒是好。”
姜筠也不知她這會同自己客套甚麼。
“表姐有事嗎?”
許嘉寧笑了笑道:“倒也沒甚麼事情就是見表妹一個人坐在這裡過來同表妹說說話表哥今日沒過來嗎?”
姜筠心中冷哼一聲哥哥當然不會過來了他一個王爺又不是甚麼人的婚事都去的本來老夫人是想讓她去叫哥哥過來給姜籬壓場子的她裝了幾圈糊塗老夫人就沒說甚麼了本來嗎?她現在和哥哥還未成親哥哥和衛國公府是沒甚麼親的一個小姑娘出嫁都要哥哥來壓場未免也太看輕哥哥這個睿王殿下了吧。
許嘉寧見她穿著並不算奢華眉宇間卻透露著一股貴氣那氣質是與生俱來的有些人穿著華麗的衣服帶著奢華的頭飾也裝不來的貴氣這姜筠自小便是太后和睿王殿下寵著護著長大的自不是一般小姐能比的。
眸中情緒一閃而過姜筠她憑甚麼不過是個生而喪母的掃把星罷了也配睿王妃之位嗎?若不是因為她嫁給表哥的該是自己。
攏在袖中的手指動了動道:“表妹要不要去成國公府小住幾日正好表哥也在那裡。”
姜筠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了。”
她抱著暖爐子起身本想出來透透氣沒想到這麼掃興。
許嘉寧倒是毫不在意伸了伸腿道:“表妹我前日聽了個趣事不知你有沒有興趣聽啊。”
姜筠繼續往前走。
“是關於表哥的。”
姜筠扭頭看著她許嘉寧揚著笑臉道:“表哥這些日子住在我家我可是聽他說了好些東西呢。”
姜筠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許嘉寧道:“酒後吐真言表妹見過表哥喝酒嗎?”
秋蓉向前一步護住姜筠道:“小姐咱們走吧。”
“你這丫頭可真不懂規矩都能自作主張了。”
“懂不懂規矩就不勞表姐費心了。”
“咱們表姐妹說說話叫她們往後退一退吧。”
秋蓉和平翠警惕的看著她許嘉寧身邊帶的丫鬟已經往後退了姜筠煩她許嘉寧這明擺著就是要把那趣事同她說她不聽估摸著她會一直纏著她。
秋蓉見她面色鬆動道:“小姐奴婢是貼身伺候您的。”
“在衛國公府裡表妹怕甚麼。”
姜筠走過去坐在她身旁道:“說吧。”
許嘉寧瞥了眼退到涼亭外頭死死盯著自己的平翠和秋蓉捂著嘴笑了一聲輕聲道:“前日表哥同我祖父一同喝酒祖孫兩人開心喝的便有點多了回去時我祖母叫我去給表哥送醒酒湯表哥坐在桌子旁一直叫著一個人的名字表妹你知道表哥叫誰了嗎?”
姜筠皺著眉深更半夜一個姑娘家去給男子送醒酒湯。
“叫誰了。”
“我原以為表哥叫的是表妹你的。”
說到這裡她眉眼間帶著抹幸災樂禍倒是不像是作假姜筠道:“表姐要說便快些吧等會二姐要尋我了。”
許嘉寧也不想再賣關子了道:“表哥在叫他母后的名字。”
姜筠瞥了許嘉寧一眼這次程文佑會去成國公府住便是因為成國公夫人在太后娘娘面前說她夢到了已逝的孝慈皇后程文佑去成國公府也是住在孝慈皇后未出閣前的閨房裡的意思是叫孝慈皇后瞧瞧兒子回她從前住的地方了。
住在母親的房子裡叫自己的母親有甚麼稀奇的。
姜筠不想再理她站起身準備走許嘉寧得意的聲音傳來:“他叫的不是我姑姑他叫的是阿璇。”
姜筠愣了一下扭頭冷冷的看著許嘉寧許嘉寧冷哼一聲站起來同姜筠面對面的站著湊到她耳邊道:“表妹應該知道阿璇是誰的名字吧聽說皇后娘娘幼年失恃繼母不慈表妹當日處境倒是同皇后娘娘挺像呢。”
許嘉寧勾了勾唇角她的丫鬟上前替她披了斗篷姜筠腦子裡有些嗡嗡的她知道哥哥當初把她養在身邊是有林皇后的原因的。
許嘉寧已經走遠了亭子裡只剩下姜筠和平翠秋蓉平翠和秋蓉剛剛退出去許嘉寧的聲音不大她們也沒聽清楚她說了甚麼只知道那許小姐走後自家小姐便愣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