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佻的朝其中一人勾了勾手指:“不是要當狗仔嗎,我倒要看看你往後還能不能找到工作。”
何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目光如電,須臾,陸潛在他身後扯了扯他的手。
何彭回頭,遞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陸潛拉著他的手上前,扔了帽子和口罩,他面色蒼白,湊近看甚至能看清皮下的血管,眼下青色,卻仍然是擱哪兒都耀眼的外表。
他繞到一個記者身旁替他按亮了攝像機。
“大家好,我是陸潛。”他對著鏡頭說。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一些趕行程的人都駐足看過來。
陸潛早就習慣了受矚目,絲毫不懼,大義凜然的衝鏡頭如往常一般笑起來。
然而下一句話卻讓大家譁然,啞了聲——
“今天事發突然,但也讓我下定決心。我,陸潛,從今天起退出娛樂圈。”
即便已經窘迫至此,他也依然細聲慢氣,優雅如此。
謠言四起,棍子橫飛,都沒能把他打趴下,他只是悠然退出。
說到此,陸潛頓了頓,又是灑脫一笑,朝鏡頭微微鞠了個躬。
“當流言剛剛起來時我本是不願意說的,因為我知道我想說的你們並不會信,不過既然我已經決定要離開,我想最後對這件事發一次言。”
陸潛看向何彭,衝鏡頭舉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笑著說:“我和何彭,不是你們想的那種搬不上臺面的關係,離開娛樂圈以後我可以大方的跟任何人介紹——何彭,他是我男朋友。”
“最後是跟我粉絲說的,謝謝你們曾經支援陸潛,非常感謝你們的喜歡,下次如果再見我們不再是偶像和粉絲,只是朋友。”陸潛伸出手朝鏡頭揮了揮,道別,“大家有緣再見。”
一聲gān脆的“再見”。
陸潛和他的熱忱道了別。
鏡頭的最後,是何彭捧著陸潛的臉吻上他的唇。
陸潛閉上眼,睫毛輕顫,抖落早在眼眶裡藏了許久的淚。
***
“陸哥,現在就要化妝了嗎?”
化妝師的聲音打斷了陸潛的回憶。
“嗯,化吧。”陸潛坐到化妝臺前。
“今天外面的粉絲好多,我聽說除夕這一場的話劇票開售十分鐘就全部搶空了,都是來看你的。”
“就是來看話劇的唄,怎麼就是來看我的了。”陸潛笑笑,閉著眼睛讓人畫著舞臺妝。
說起來,輿論真是非常神奇的東西。
當初陸潛被罵的那樣慘,可當他真正宣佈說退出娛樂圈後,輿論全部統一調轉方向,大家紛紛高呼陸潛不要退出娛樂圈。
陸潛始終沒給出回應。
那段時間他和何彭去了澳洲,在那裡,兩人終於不用再出入都全副武裝,開放的環境讓他們可以隨意的在大馬路上牽手、接吻。
而陸父陸母是跟著大眾一起知道了自己兒子的性取向,他們根本沒來得及反對,只剩下心疼,甚麼都沒說,只說讓兩人好好在一起。
後續陸潛先前拍攝的電影電視劇都紛紛上映,再次斬獲各項大獎,可始終沒人來領獎,陸潛真就沒出現在大眾面前。
雖然退出了娛樂圈,但是陸潛當真是真心喜歡錶演。
跟何彭在國外旅遊了好幾個月他們才回國,陸潛回到大學做了表演系老師,後來又開了這劇院,自己就在這小劇場裡表演。
“陸大,你手機亮了下。”攝影師提醒。
陸潛睜眼,是何彭發來的影片申請。
他剛剛去接了逸曦下舞蹈課,小朋友穿著一件白色蓬蓬的芭蕾舞裙,對著鏡頭笑得非常開心。
“逸曦,放學啦!”陸潛衝女兒笑起來。
“對,現在爸爸帶我去奶奶家,爸爸說今天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
“對啊,逸曦有甚麼想吃的嗎,我們給你帶回來?”
他們當初領養女孩兒時就跟她說清楚了這個家庭跟大多家庭有一些不一樣,她有兩個爸爸,但他們也同樣是像別的媽媽和爸爸一樣相愛,他們只是和大部分的人喜歡的性別不太一樣而已。
“甜品!”小姑娘高呼一聲。
一旁何彭插話進來:“不許吃甜品,上禮拜剛去看過蛀牙。”
“爸爸……”小姑娘不開心的撅嘴。
陸潛在一邊唱白臉:“那這樣逸曦,我們就給你帶一盒小蛋糕,不能多吃,也不能晚上偷偷吃。”
何彭從女兒手裡拿過手機:“你就慣著她吧。”
陸潛看著螢幕裡何彭的臉笑起來:“好在還沒換牙呢。”
“演出還沒開始嗎?”何彭問。
“快了,一會兒換個衣服就上臺了。”
“加油寶貝兒。”
陸潛掛了影片一旁的化妝師才說話:“剛才那小姑娘是你們的女兒嗎,好可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