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陸潛朝她看過去。
“當年的事,不是你以為的那樣的。”
他說出口了,陸潛忽然覺得輕鬆。
何母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陸潛深深吸了口氣,垂下頭,手指抵著眉心。
“不是何彭單方面喜歡我,也不是他說的那樣,我們、我們……”陸潛喘不過氣,一團棉花哽在胸腔。
他最終平靜而堅定地開了口:“我和何彭,以前在一起過。”
他沒敢抬頭去看何母的表情,只低著頭斷斷續續的把他一直都想坦白的話說出來。
“當初也不是哥哥追的我,而是我,不知死活、不懂分寸,跟塊狗皮膏藥似的黏著他……阿姨,你一直跟我說對不起,其實是我對不起你……何,哥哥他真的很好,對我也很好。”
“……我們的關係,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的。”
沒那麼多不堪的誘哄和欺騙,沒有受害者和施害者,有的只是兩顆不那麼匹配的真心,他們碰撞在一起,驚起一片花光,照耀了未來許多年的日子。
何母許久沒說話,陸潛就這麼一直低著頭。
直到聽到何母輕弱的:“你們這些孩子……”
陸潛安靜聽著何母說話,才知道何父何母后來再談及此事,也總覺得不該是何彭說的那樣,他們做父母的,總該對孩子的人品有最基本的瞭解,可不管怎麼問,何彭都堅持最起初的措辭——
他的施害者,陸潛是受害者。
“你們這折騰的又是何必呢……”何母又開始流眼淚,一邊抹著眼睛一邊搖頭,“也是苦了你們倆了。”
陸潛沉默著。
“那,你們現在呢?”何母問。
陸潛搖了搖頭:“早分開了。”
說完當年的實情,陸潛也算是終於能喘口氣了。
“三年了,我和他爸也都接受了。如果、如果是因為叔叔阿姨的關係讓你們分開了,其實沒……”
陸潛打斷她:“不是的,阿姨,我們有自己的問題,不是因為你們。”
陸潛這麼說,她也不好再做評論,這些年看著倆孩子都消沉下去她心裡也是實在心疼。
沒坐一會兒,陸潛就起身告辭。
“有空了還來看看阿姨啊。”
“嗯,我會的。”陸潛跟何母道別,推開門出去。
然後看到了門外的何彭。
拎著行李箱,風塵僕僕。
“……哥。”
這是甚麼孽緣,陸潛懵了。
何彭看著陸潛:“……你怎麼來了。”
何母替他回答:“潛潛給你爸來送茶葉的。”
陸潛:“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他說完就走了,何彭下意識側過身給他讓路,等陸潛走遠一段距離,何母才抬手朝何彭打了一下:“你們當年的事潛潛可全都跟我講了啊!”
何彭一愣。
“你說你也真是的,把事情鬧成這地步,兩個人難受……”
她還沒說完,何彭就朝陸潛的方向追了過去,只剩下門口孤零零的行李箱。
***
陸潛剛剛走出小區大門,就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轉頭看見何彭,腳步就不由自主緩下來。
“你怎麼又出來了。”陸潛輕聲問他。
“你跟我媽都說了?”
“嗯。”
“……”何彭不自覺地抬手揉了揉陸潛的頭髮,“辛苦你了。”
“也沒甚麼好辛苦的,說出來我就安心了。”
何彭嗯了一聲:“嗓子已經好了嗎。”
“啊,嗯,早就好了。”
“開車了嗎,送我回家吧。”何彭說。
陸潛抬頭看了他一眼:“……啊?”
“我直接從機場打車回來的,要回趟公寓……你有空嗎?”
陸潛雖然心裡覺得奇怪,何彭這理由也牽qiáng,可他沒多想,只點了點頭說:“有,車停在外面了。”
陸潛開車,何彭坐車,這樣的配置有點陌生。
是記憶裡不曾有過的。
一路上都沒甚麼話,但卻也不尷尬,反而是一種在心底裡很滿足的感覺。
陸潛把何彭送到公寓底下。
“到了。”
“嗯。”何彭直起身子,“你,一會兒還要去別的地方?”
“……嗯?我約了朋友去玩。”
“少喝點酒。”
陸潛吸了吸鼻子:“我不喝。”
“你後來都沒回來住過吧,是因為我嗎?”
“不是。”陸潛下意識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過兩天我就回來住了。”
“好,我先上去了。”
“嗯。”
陸潛的目光跟著何彭,等他消失在閉合的電梯時才收回。
他兜裡的手機震了兩下,於辭發來一條簡訊:陸哥你還來不來了,就差你了啊。
陸潛抽了一支菸出來,點燃,咬在齒間。
等抽完一支菸,他才回復:我突然有點事,你們自己玩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