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沒有圍上來要簽名或者要合照,只在旁邊對著陸潛不停拍照,陸潛始終低著頭玩手機,帽簷在他眼下投下一道yīn影,他沒甚麼反應,彷彿對周圍的拍照聲已經習以為常。
說起來,陸潛的粉絲算是粉圈中出了名的有素質,跟當初那次私生飯的事件離不開關係。
陸潛和何彭分手後,何彭沒了理由再管他,於是陸潛把那個女生的責任追究到底,當時這件事讓很多人都脫粉,不過也讓留下來的粉絲都很理智。
隊伍不斷向前挪動,總算輪到陸潛。
“一杯美式,謝謝。”陸潛說。
等他買完推開門走出去時,迎面走來一個女人,陸潛跟她對視了一眼,女人率先衝他勾唇笑起來。
“這麼巧啊,小弟弟。”
陸潛認出來她是何彭公司的常善之,她是gān淨利落的漂亮,女qiáng人風格,很容易讓人記住,陸潛馬上就想起她是誰。
他笑了下,隨口寒暄:“姐姐,你也來買咖啡麼。”
“是啊,加班到困得不行,出來溜達溜達。”
“週末還加班啊,太辛苦了。”他說。
常善之聳聳肩,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怪你哥壓榨員工唄。”
陸潛臉上的笑頓了半秒,很快又輕笑一聲,打趣道:“你這種技術人員他還敢壓榨呀。”
“可不是。”常善之攤手。
“那你忙,我先走了。”
陸潛說完就要走,再次被常善之叫住了,他疑惑地轉頭“嗯?”一聲,常善之倒是笑得坦然:“也沒甚麼,就是想問你一會兒有空嗎,我有話想跟你聊聊。”
***
陸潛跟著常善之上了車。
“最近怎麼樣,工作挺忙的吧?”常善之說話時很輕柔,不知有甚麼魔力,有一種讓人放鬆下來,把心裡話說給她聽的能力。
“嗯,是挺忙的。”陸潛喝了口咖啡,“最近才空下來。”
“你哥也是挺忙的,這不今早上又出差去外地了,公司現在也是大了,更難管理了,從原本的商務樓一層變成了整幢樓,他也挺難的。”
陸潛安靜聽她說,心底倒還算平靜,畢竟有了昨晚那麼尷尬的事墊肚子,沒那麼容易再受驚嚇了。
“是麼。”陸潛應了一聲,坐出純粹聆聽者的姿態。
“前段時間還動了個手術,都沒休息足就又開始忙了。”
陸潛愣了愣:“甚麼手術?”
“胃的問題吧,他也沒仔細說,不過就是個小手術,你也不用擔心。”
陸潛無聲地嘆了口氣,又問:“姐姐,你到底要跟我聊甚麼呀?”
常善之抬了下眉骨,目光始終落在前面,沒看陸潛,她笑了笑,聲音像是嘆息:“陸潛,別跟你哥哥鬧了,他真挺難的。”
陸潛沒說話,看著常善之。
常善之也偏過頭:“他現在工作太拼了,說難聽點我都怕他那天真熬不住了,你不在以後,何彭真就只能把所有jīng力放在工作上了。”
陸潛在漫長的沉默中,緩慢地開口:“……我沒和他鬧。”
“能跟我說說你們為甚麼分手嗎?”
陸潛搖了搖頭。
他不想說,也不知道怎麼說。他看不到自己應該怎麼和何彭走下去,他們之間相差太大了,雖然陸潛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但三年前那幾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讓陸潛絕望,他不想讓何彭去犧牲,不想讓他一個人去承擔。
他喜歡的這個人太優秀了,優秀到何彭稍微彎一彎腰都讓陸潛覺得非常委屈。
他已經讓何彭為了他彎下腰了,不能再讓何彭為了他跪下了。
常善之見他不願意說也不在意:“其實我大概也能猜到,就那幾天的時間唄,網上發生的我也看到了。”
陸潛低低地“嗯”了一聲。
“何彭這個人呢,我以前覺得自己挺不瞭解他的,畢竟是神一般的存在,你懂吧。”常善之衝陸潛一笑,“功課第一、事業第一,嚴肅認真不苟言笑,就是非常難接觸的那種人。”
她說得很放鬆,陸潛也不由笑了下,其實他對這樣的何彭才陌生,何彭在他這還是經常笑的。
“後來你跟他分開以後,我才覺得他其實也就是個普通人,也會難受。”
陸潛皺了下眉。
常善之看著他笑了:“你不會覺得何彭跟你分手以後還能過得很體面吧?你都不知道他那段時間過得多渾渾噩噩,真是從神壇跌下來的感覺。”
陸潛說不出話了,他覺得心疼。
“你跟他差好幾歲,可能不清楚更年輕一點時候的何彭是甚麼樣的。”
常善之聲音放的很緩,有一種娓娓道來的感覺。
“如果讓他同學去評價他,肯定都會覺得他非常傲,就是從骨子裡帶著的傲氣,其實有時候也蠻遭人恨的,大家費好大勁兒gān不好的事到他手裡都很輕鬆,所以,小弟弟,我還是真是要謝謝你啊,讓我看到了連何彭都辦不好的事是甚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