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唰一下拉開車門,看到了站在門口剛剛伸出手的何彭,因為車頂陸潛微微彎著腰,何彭站在車外,他們就這麼四目相觸,完全沒了退路。
何彭突然這麼遇見這個日思夜想的前男友也徹底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問:“……你怎麼來了?”
陸潛無奈,垂下了目光:“我以為是來接我的車呢,上錯了。”
“回家嗎,順路,我送你回去吧。”何彭說。
“不是,我去我經紀人家。”陸潛突然鬆了口氣,為自己選擇住老白家而慶幸。
“沒事,我送你。”何彭還是堅持,“外面太冷了,你就別再跑來跑去了。”
“……欸!”
陸潛剛想拒絕,何彭直接上手捏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推進了車裡,於是那要開口的話突然變調,成了一串茫然又慌張的氣音,等在車裡坐下時才反應過來。
太沒出息了,陸潛心想,抬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把溫度調高點。”何彭說。
“啊,好。”特助應了一聲。
陸潛下意識蜷了下冰涼的指尖。
“你經紀人家在哪?”何彭問他。
陸潛報了一個地名。
車上一時間陷入沉默,暖氣不斷湧出來,很快就把車內燻暖和了,陸潛覺得自己剛才因為寒冷發涼發麻的身軀都在漸漸復甦過來。
他點開手機,找到經紀人的對話方塊。
【車呢。】
【就在展廳前面啊,十幾步路,你怎麼還沒出來,都沒人啦。】
【你先走吧,我直接回你家了。】
【?????】
兩三句聊完,陸潛把頭轉向了窗外。
商務車頂亮著一盞小燈,把陸潛的側臉照的晦暗分明。
窗外的景色飛馳而過,路燈與車尾大燈連綴成一條連綿的直線,冬夜的星空不甚明亮,不知是霾還是霧,看出去總不大分明。
陸潛心底嘆了口氣,視線很快不受控的落在玻璃上何彭的倒映上。
他半闔著眼,看起來很疲憊,眉心有道淺淺的溝壑。
陸潛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落在倒影上的何彭的眉心,他想把那道溝壑展平,在上面輕輕摩挲著。
他看得太過出神,以至於何彭朝他看過來時他都沒來得及及時收回目光。
他們的目光在鏡面上jiāo會,陸潛的手指還曖昧的放在玻璃上的倒影,他觸電似的猛地抽手,在車門上打了一下。
“嘶。”陸潛皺眉。
然後耳邊傳來了何彭的輕笑聲。
陸潛挫敗地垂下腦袋,不敢再去看何彭一眼。
“過年回去嗎?”何彭問他。
“回。”
陸潛張嘴,卻發現嗓子啞得很,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微弱得氣音。
何彭聽到他聲音也愣了下,偏頭看過來:“你嗓子怎麼了。”
陸潛咳嗽了幾聲,再張口,還是發不出聲音,於是只好茫然地看向何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陸潛,說話試試。”
“……說甚麼。”還是那樣的氣音,一用力就成了尖銳又嘶啞的聲音。
陸潛覺得挺難聽的,於是之後何彭再讓他說話他都閉著嘴不願意說了。
“何總,要不要去醫院啊?”特助問。
何彭看了陸潛一眼,陸潛搖頭。
“萬一是甚麼突發問題,你還要拍戲呢,去一趟吧。”何彭聲線又輕又緩,哄誘一般。
陸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喉嚨,好像也沒那麼疼,應該不至於啞成這副樣子,說不定真是因為甚麼別的突發原因,猶豫幾秒後也就同意了。
“是最近工作累的嗎?”何彭問。
前段時間陸潛的確是忙的喘不過氣,整個人都累的不行,這兩天才終於閒下來。
“可能吧。”陸潛輕聲說。
“喉嚨很疼嗎?”
陸潛不想再跟何彭說話了,他一用那樣關心的語氣跟他講話,陸潛就覺得難受,他拿出手機備忘錄,打字給他看:我說不了話,回答不了你問題。
何彭湊過來看,於是陸潛又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你點頭搖頭就好。”何彭說,因為陸潛緩和下來的態度,他語氣都透著點笑意。
陸潛看著何彭,聽著他聲音。
然後近乎láng狽地收回視線,甚麼也不回答了,他睫毛很長,飛快眨了眨眼,想把眼底滾燙的熱意收回去。
何彭看著陸潛的神情,不由屏息片刻,然後認命地嘆了口氣,坐到了陸潛旁邊。
他一坐過來,陸潛就不由自主的顫了顫。
何彭把手蓋在了陸潛的手上,哄著他輕聲說:“沒事的,陸潛,都過去了,我們從前那樣子你不開心我們就不變成那樣,不管怎麼樣,哥哥在呢。”
車輛在馬路上疾馳,車載廣播裡女播音員溫柔又輕柔的聲音,何彭手上的溫度不斷透過皮肉傳到陸潛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