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彭自然地拎起陸潛的包,一隻手扶住他:“你這腿傷手傷的殘疾人士,我要沒點表示你又該說我了。”
教室裡人走得差不多,只剩幾個埋頭做作業的。
童漾笑得一臉曖昧, 一隻手搭在嘴邊,壓低了聲音:“陸潛哥哥,你可管管他吧, 天天擱我這秀恩愛。”
何彭一愣。
他沒想到陸潛竟然沒跟同學瞞下這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神色,還沒來得及說甚麼, 陸潛便搶先罵道。
“誰他媽天天找我要八卦聽的!”
陸潛掀了他一眼, 自然地轉換成瘸腿模式, 被何彭扶著一蹦一跳地出了學校。
坐上車, 何彭把先前買好的櫻桃給陸潛。
“嗯,這服務不錯。”陸潛誇了一句。
何彭把車駛出學校:“你把我和你的事跟你同學講了?”
陸潛一邊吃櫻桃一邊說:“沒有,她很早之前就猜到了,我就索性跟她講了。”
何彭挑眉, 話裡帶著笑意:“很早之前?”
“……”陸潛嘖了一聲, “也不算很早吧, 就社會實踐我們看完電影回來那天, 她就猜到了。”
“啊。”何彭回憶了一下,“我那時候也已經知道了。”
“我操?”陸潛愣住了,“真的?那你他媽就等著看我出醜嗎!可以啊何彭,你是不是憋著等我給你告白呢?”
何彭在紅燈前停下車,就笑了:“我等你移情別戀呢,這麼個祖宗供誰家裡都難搞,誰知道你這麼能剛。”
陸潛不知道自己聽到這番話是怎麼想的,但是不舒服是真的。
為甚麼要等他移情別戀?
為甚麼喜歡卻不說,還想把他往外推?
我操,何彭是不是不喜歡我?
少年的戀愛沒有成人的規則。
無非就是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那我們就一定要在一起。
他在這條路上一往直前,眼裡心裡都只有前方站著的那個心愛的人,再看不見其他的,情感洶湧,純粹而迅猛,全然不給自己留一點後路。
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自己越快越努力地奔向他,得到他的可能性就更大。
而何彭則想的更多。
陸潛如今才18歲,還有大學、還有未來很長的道路,這其中有許許多多的變數。
而這份愛意又能維持多久?
走到如今這一步,已經偏離了何彭原先既定的路線。
但他願意舉手投降,把自己的心jiāo給這一個莽莽撞撞、不知何時會跌一跤摔碎那顆心的小朋友。
不管未來如何,他都要親自帶著他的小朋友長大。
這就是目前何彭唯一確定的。
他扭頭看了眼陸潛,嘆了口氣,解釋:“我不是不喜歡你,我比你以為的要更喜歡你,只是這條路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是個藝術生,未來很有可能會站在閃光燈與放大鏡前,你要接受很多人挑剔的審視,還有你爸媽那裡,你想過讓別人怎麼看待我們的關係嗎?”
陸潛頓了頓,虎牙在下唇上磕了下,吐出嘴裡的櫻桃核。
“我就是喜歡你而已,何彭,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隻喜歡男生。”
陸潛頓了頓,看著他說,“我只知道我喜歡你。”
何彭沉默了幾秒,揉了揉陸潛的頭髮,突然像是憋不住笑一般笑出聲,說:“還有四個月呢,你這一招接著一招的,我可招架不住了。”
“那就不管那四個月了唄。”陸潛說。
何彭剛才聽了那句話,的確有一瞬間,非常想甚麼都不管就吻住陸潛的嘴唇。
但他不能那樣。
或許是因為物件是陸潛,何彭從來沒在感情的事上這麼躊躇不前過,但他不願意讓陸潛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那四個月是他不動聲色留出的最後的退路。
回到家吃完晚飯到睡前的這一段時間,跟往常一樣,是陸潛做作業、何彭在家加班的時間。
只不過如今陸潛成了手殘的傷患,儘管一點也不嚴重,但還是在他的bī迫下讓何彭替他寫了作業。
“還有哪題不會?”何彭把數學試卷翻了個面。
陸潛盤腿坐在他旁邊,聞言湊過去看了看,隨便瞥了眼,誠實地說:“其實都不太會。”
“那從這一題開始給你講,有些難的我以後再教你。”何彭一點沒有不耐煩,拿出一張空白A4紙,條分縷析地寫下一步步步驟。
“這裡有個點,很多題目都會在這埋個陷阱,不難,以後碰到類似的注意一下就行。“
陸潛趴在桌上,偏頭看他在紙上寫寫畫畫,也沒太過腦子,敷衍地應了幾聲,表示自己聽懂了。
“你到現在還記得這些公式啊。”陸潛覺得自己一考完試就會徹底把它們清出自己大腦。
“這不會忘啊。”何彭理所當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