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今天回來挺晚的,就沒讓張姨來做飯。”
“啊,那去……之前我誇好吃的那家店吧?”陸潛說。
“行。”
***
大巴車轉過兩個彎進入學校,停車場上滿滿都是來接孩子的家長,陸潛迫不及待地往外張望,又不想顯得自己過於急不可耐,看起來鬼鬼祟祟。
可惜他並沒有在人群中找到何彭。
按理說,何彭的身高站在其中,即便天色再暗,也應該一眼就能看到。
陸潛有點失望的坐回去,興許何彭坐在車裡等沒有出來吧。
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下車時也沒搶著先下,等一群人都下了,於辭在車門口喊他時,陸潛才慢吞吞地站起來走下車。
夜風涼颼颼的,陸潛抬手把黑色衝鋒衣拉到頂,又倒扣上帽子,在車門口跺了跺腳。
操,也不說車停在哪了。
陸潛窩火地拿起手機,還沒撥過去就聽到了身後何彭的聲音。
“陸潛。”
他回頭。
何彭的輪廓被昏huáng的燈光籠罩,五官被切割得鋒利而jīng致,一半盛著光,一半光影jiāo錯相疊。
陸潛在四散的寒風中,聽到了自己擲地有聲的心跳。
直到他的鼻樑猛地磕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就這麼跟個姑娘似的飛奔進了何彭的懷抱。
確切的來講,何彭並沒有張開雙臂做出擁抱的姿勢,而是陸潛跑的太快怕他跌了才在他腰上扶了一把。
我操???
這是陸潛反應過來後第一個念頭。
何彭在他肋骨上敲了一下,沉聲說:“這裡人多。”
“哦。”陸潛迅速反應過來,猛地從他懷裡掙出來,重新薅了一把頭髮把帽子戴正了。
“走吧,裡面車位太擠,車停在外面了。”何彭拿出車鑰匙。
陸潛跟在他後頭,走了十來米才突然反應過來,何彭剛才說得是——“這裡人多”?
陸潛覺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瞬間炸起來了,何彭說的是“這裡人多”,而不是甚麼“gān嘛抱我”之類。
我操??????
這事陸潛反應過來後的第二個念頭。
他跑到何彭旁邊,抿了下唇,開口:“你剛才那句話,甚麼意思?”
“嗯?”何彭面色不變。
“就那句。”陸潛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這裡人多?”
“本來就挺多的啊,我們這麼抱在一塊不僅擋路,還奇怪。”何彭說。
“哦。”
這話說得誠懇且直,陸潛都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大概中年人的腦回路和他們這批新時代青年不能比吧。
可他又覺得心裡怪怪的,覺得還不如是何彭察覺了他的心思才說了那句話。
暗戀果然不是人gān的事,就這麼幾天,陸潛都覺得自己快憋死了。
***
到了吃晚飯的地,陸潛才發現是一家格外別緻而輝煌的餐廳,基本一進去就會不由自主壓低聲音說話。
陸潛雖然嘴挑,但也很少來這種地方吃飯。
“我們打包吧。”陸潛不太願意跟個小傻bī似的不聲不響吃晚飯。
“怎麼?”何彭動作一頓。
“我吧。”陸潛看著他,“是個粗人,在這種地方會吃不下。”
何彭笑了聲:“那你這粗人也太難養活了。”
何彭無所謂在哪吃,嫻熟地點了菜說明了要外帶。
他和陸潛兩人坐在卡座前,側頭看了陸潛一會兒:“你在那是不是瘦了,感覺臉上肉又少了。”
“還好吧,其實我吃挺多的。”陸潛摸了把自己的臉,“可能沒有學習的滋潤吧。”
何彭嗤笑一聲:“期末考還有一個多月,好好接受滋潤吧。”
陸潛嘖了聲,嚼了塊薄荷糖:“那之前還有元旦晚會甚麼的,慢慢來吧。”
“你這樣不行。”何彭挺認真的說,“就算是藝術生,你現在的文化課成績也不夠,難得現在待在學校裡,能補上去的就該補上去。”
何彭這番話說得沒有一點訓人的意思,反而低沉又認真的嗓音差點讓陸潛的思想滑入huáng色深淵。
“知道了。”陸潛敷衍地應了聲。
“你考差了你爸媽今年暑假給你的壓歲錢不會少嗎?”何彭問。
陸潛笑了笑:“少了也無所謂啊,他們平時給的錢就夠我用了,還天天擔心不夠花。”
聞言,何彭眉間輕輕一動,偏頭看過去,瞳孔在燈光下顯出跳動的光,有點似有似無的勾人味道。
“那你要是考得好,我給你壓歲錢呢?”
陸潛眼睛一亮,驚喜的神色難以掩飾:“我不要壓歲錢,但你到時候得答應我一個願望。”
“好啊,甚麼願望?”何彭問。
“還沒想好,到時候再說吧。”陸潛笑了,“說吧,怎樣算考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