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低低的笑了,抱著她下馬,眼底閃著愉悅的光芒,“微微也比以前漂亮多了!”
夫妻兩人額頭抵額頭相視而笑,兩雙明眸對視了好一會,趙恆大步往浴室走去,半年多的分別讓這對夫妻眼裡已經早忘了其他人,姜微倒是還記著女兒、梧桐,但這兩孩子身邊那麼多人照顧,少上那麼一天肯定不會出事的。
分別半年,趙遠對姜長暉的思念如趙恆對姜微般,可這兩人是名正言順的夫妻,趙恆出城接皇后是帝后恩愛的佳話,他就只能在行宮等候姜長暉,一聽說太后到了正想抱著她一訴衷腸,卻發現她居然帶了阿鵷,趙遠臉都黑了,他倒不是不喜歡阿鵷,只是這時候她還帶著這麼一根小蠟燭,不是不利於增進他們感情嗎?
姜長暉冷哼了一聲,根本不理會這個色|欲燻心的混蛋,摟著孫女施施然的走了,趙遠摸了摸鼻子,沉吟了一會,低頭對侍從吩咐了幾聲,很快的一頭可愛的小羊被人牽了出來,吸引了阿鵷全部的注意力,很快她就在傅姆的誘哄下陪小羊玩去了。
姜長暉白了一眼笑得得意洋洋的趙遠,趙恆笑著跟在她身後。
在洛陽的日子,大部分人都是滿意的,雖然姜微和姜長暉都沒有時間陪阿鵷玩,但梧桐大方的把自己二耶耶分給了阿鵷,桑孝弘第一次接觸兒子和未來的兒媳婦,父愛大發,耐心的陪著兩個孩子做功課、玩耍,就差沒趴在地上給兩個孩子當馬騎了。
“阿兄我們甚麼時候回長安?”姜微趴在趙恆胸口問。
“怎麼?想回家了?”趙恆低聲問。
姜微搖頭,“你不是公事忙嘛?”南陳的事沒這麼快解決吧?
趙恆一笑:“這裡離長安又不遠,多待幾個月也沒問題,跟江南聯絡也方便。”
“那你準備甚麼時候恢復阿熙的身份?”姜微又問。
趙恆蹙眉,“林熙這樣不好嗎?”高官厚祿,有夫有子,恢復身份又有甚麼意思?
“當然不好,能光明正大的為何不光明正大?”姜微問。
趙恆無奈,“等南方稍微平定了些再說。”
“好。”只要能恢復身份,姜微並不著急,“看到梧桐跟桑三相處的這麼好,真好,桑三果然很會帶孩子。”姜微說。
趙恆哂笑,“你天天在孩子面前誇他兩個父親有多好,他能不跟父親好嗎?”
姜微親著他,“阿兄你也是一個好父親啊。”
趙恆笑著反身壓住了她。
趙恆和姜微在洛陽停留了三個月才啟辰回京,姜長暉不願意回長安,就同趙遠留在行宮。
趙恆回京城後就開始大肆封賞官員,首先冊封姜淨為太尉,沈奕為司空,姜恪為司徒,除了這三人外餘下官員另有封賞,裴庭言因有母孝在身,趙恆只賞賜了勳官和爵位,並無實權在身。趙恆對於姜淨三人的賞賜讓姜家一陣措手不及,姜淨上表推辭三公之職,表示自己並無如此大功,這也是他的心裡話,姜恪是他的長輩,他怎麼能跟伯父同為三公呢?君臣一番推辭後,趙恆許了他的請求,該封他為大將軍、上國柱,這樣的殊榮也讓姜淨苦笑著受了。
姜恪接到三公冊封后心情就一直不大好,下朝後就沉著臉回到書房,王夫人皺眉對謝則抱怨道:“五郎就真容不下他外翁嗎?”
謝則默然。
王夫人嘆了一口氣,“孩子們都長大了。”
姜凜和姜恪在書房沉默的對視,“阿耶,你年紀也大了,趁著這些年陪著阿孃出去走走也不錯,不是嗎?”姜凜良久後對姜恪道。
姜恪掌了一輩子大權,臨老卻被自己的外孫bī著退下,這心裡的滋味百味雜陳,“早就知道他是這性子了……”姜恪自嘲道。
姜凜說:“他比以前改了許多。”趙恆年少時行事過分激進偏激,眼下年歲漸長卻越發的沉穩了。
“阿識那裡你準備怎麼辦?”姜恪問。
“他們都是大人了,自有自己的主張。”姜凜平靜道,“我們家不能再出一個姜皇后了。”尚主倒是可以,但目前阿識沒有把阿鵷嫁他們家的意思,或許等阿識再生個公主有可能。
“阿識太固執了,當明德馬後不也一樣?”姜恪搖頭,當年明德馬後也是無子,撫養了賈貴人的兒子,莊帝最後連生母都沒有冊封,敬馬後為生母,視馬家為舅家。
姜凜淡笑:“父親,這是五郎的私事。”阿識今年不過才二十歲,阿凝三十歲才生五郎不也一樣?未來的事變數太大了,姜凜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姜恪苦笑,“可不是他的私事。”他目光注視著奏摺半晌,終於提筆寫起了奏摺,請乞骸骨。
姜恪上奏的當天,沈奕、姜淨同樣上書乞骸骨。趙恆壓下奏摺不允,三人再次上奏,連續五次後,趙恆終於大肆封賞了外翁、太傅和姜淨,還大方給了姜淨一個萊國公爵位,姜家一門兩公,一下子榮耀到了極致。
林熙在江南平定後,終於趕在中秋前回到了長安,姜凌留在江南暫時兼職吳郡太守,他這個太守要比尋常太守大很多,江南一片的大權幾乎全在他手中,沈沁也過去陪他了。
“阿熙你甚麼時候回安西?”姜微問林熙,兩人在御花園裡散步,趙恆正在上朝,姜微藉著他不在的時候拉著閨蜜說話。
“等過完元旦就會回去。”林熙沉穩道,跟滿滿父愛的桑三不同,他看到阿鵷和梧桐就有點發憷,努力的板著一張冷臉看著兩個孩子,可惜兩個孩子被姜微灌輸了一堆阿耶冷臉就是開心的概念,阿鵷好奇的趴在他懷裡、梧桐溜到他背後,兩個孩子滴溜溜的黑眸好奇的望著林熙,這就是大英雄嗎?林熙身體挺得筆直的讓兩個孩子攀爬。
姜微看得咯咯直笑,她從來沒見過阿熙這麼láng狽過。
林熙靜靜的看著姜微,突然問,“阿識你有心事?”
姜微笑容微斂不說話,對著最親近的朋友,姜微不需要掩飾,她也從來瞞不過趙恆和林熙,她示意侍從把兩個孩子帶下去。
“是為了太子的事嗎?”林熙等孩子下去後問。
姜微下意識的摸上自己的肚子,“阿熙你說我是不是有病?生不出孩子了?”
“為何如此想?”林熙問。
“不然我都生了阿鵷為何三年都不孕?”姜微眼眶中浮起了水光。
“太醫怎麼說?”
“他說我很健康,翁翁也說我身體一點事都沒有。”姜微忍著眼淚道。
林熙手覆上姜微的手道:“聖人怎麼說?”
“他讓我不要急。”
“那就不要急了。”林熙望著姜微,目光露出了溫暖的笑意,“記得我當年發現自己女兒身的事嗎?”林熙問。
姜微點頭。
“那時候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我會達到今天的地位。”林熙說,“如果沒有你,我根本沒有眼下的一切。”他的權勢、地位以及現在的幸福家庭都是阿識給自己的。
姜微用力的搖頭,“不對,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奮鬥出來的!”
“沒有你,我一開始就死了。”林熙很清楚趙恆肯這麼扶植他,就是因為他跟阿識的關係,不然當年四皇女那關他就過不了,哪怕將來他的一切也是依附於阿識,他們兩人是真正的利益共存,每一方的發展都有利於對方,“我們當年一無所有,可現在我已經是安西都護,所以你又何必擔心將來?事情總有解決的法子。”
姜微抿嘴,即使被阿熙這樣安慰,她還是覺得很難受,就跟阿兄一直安慰自己一樣,她淚水一滴滴的落下,“我已經夠幸福了,有那麼多人疼愛我,我應該知足的——”
“阿識沒有你,我說不定早死了。”林熙說,“沒有你,聖人絕對不可能如此——”阿識對趙恆的影響太大了,沒有阿識,趙恆何來孝順寬厚的名聲,殺名遠揚才對,對何家和四皇女的手段才是真正的趙恆,完全的不分青紅皂白,想殺就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