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孩子是不是受了甚麼人挑撥?”謝則問。
“阿識就這麼一個女兒,怎麼可能會讓會挑撥的人待在她身邊。”姜凜說。
“那阿鵷會如此?”謝則有些想不通了。
“五郎幼時不也這樣,女兒肖父,這有何奇怪。”
謝則一愣,隨即苦笑道:“想來這丫頭定是怨我們入宮都讓阿識生兒子吧。”宮裡長大的孩子,哪個不是人jīng子?阿鵷容貌雖酷似阿識,但性情像足了五郎,又是備受寵愛的長公主,定是認為她們在嫌棄她不是兒子,所以厭了她們。
“她還小,長大就會懂事的。”姜凜勸慰妻子道。
謝則嘆氣,“你說得對,我們的確管的太多了。”
“關心則亂,阿識也沒有怪你們,你還跟孩子計較不成?”姜凜從來不認為這種事大事。
謝則說:“我去勸勸阿文。”
姜凜頷首,關於阿識生子問題上,阿則勸得還不算多,最擔心的就是阿文和阿孃,她們是真心關心阿識,但有時候這些關心並非孩子想要的,幸好阿識孝順,從來不往別處想,但阿識還是把阿鵷跟她們隔開了,姜凜看在眼裡想勸了好幾次,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眼下妻子能自己想開也是好事。
長樂宮中姜微一手摟著女兒、一手摟著梧桐道:“看,阿耶來信了。”
阿鵷和梧桐皆仰起小腦袋望著姜微不說話,姜微嘆氣,也不知道這兩孩子個性是怎麼養成的,她跟阿兄小時候好像都沒那麼安靜,她攤開信紙給兩人讀信,先讀趙恆的信,然後再是林熙和桑孝弘寫的信,這也是梧桐小朋友迄今沒明白為甚麼阿鵷有一個阿耶一個阿孃,他卻有兩個阿耶,一個大耶耶、一個二耶耶,他阿孃呢?這麼有深度的問題,曾讓趙恆都無言以對,不知道應說甚麼。不過他還是一個很聽話的孩子,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有這個秘密,娘娘說過天才就應該與眾不同!他是天才!娘娘是梧桐對姜微的暱稱。
姜微和趙恆通訊很勤快,藉著驛站加急,趙恆不僅傳送公事,還稍帶情書兼家書,林熙和桑孝弘也時常會給兒子寫信,這是姜微要求的,你們不在兒子身邊可以,但必須要讓兒子感受到你們的愛。桑孝弘聽了皇后的話,堅持每天給兒子寫一封信,一定要讓兒子感受到他滿滿的愛!“阿鵷、梧桐,等過上幾年,讓阿耶帶我們去建康玩好不好?江南可好玩了。”姜微對女兒道。
“就我們四個嗎?”阿鵷問,聲音婉婉轉轉跟小huáng鶯一樣嬌嫩。
“還有梧桐的兩個耶耶。”姜微說。
阿鵷甜甜的笑開,“好。”
梧桐也眨了眨眼睛說:“好。”
姜微看著兩個孩子心都化了,“今天天氣好,阿孃帶你們出去騎馬好不好?”
兩人搖頭,阿鵷認真的對阿孃說:“阿孃,我們功課還沒有做完,等做完功課再去騎馬行嗎?”
“當然可以。”姜微疼愛的親了親兩人,兩個孩子大眼彎彎的依戀往她懷裡蹭。
“九娘。”降香進來悄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姜微笑容微斂,“隨她們去。”趙恆離開前擔心她一個人在宮廷寂寞,特地讓阿姑在宮裡辦了幾場宴會,邀請姜家的女眷們參加,好些人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要推銷自己的女兒,可姜微噁心壞了,要不是礙著阿姑的面子,她當場就把這些人趕走。這些人知道她那邊是不可能了,就開始走阿姑的路子,今天居然還帶了挑選的族女入宮。
降香欲言又止的望著姜微。
姜微搖頭,那些人姜微不放在眼裡,可她不能傷阿姑的心,她這些年一直沒生太子,阿姑也從來不bī她,選妃之事更是絕口不提,她不能因為幾個不上心的族人就給阿姑沒臉。清河王叔祖不在,多幾個跳樑小醜給阿姑玩玩,也能排解阿姑的寂寞。
“九娘,你放心吧,五郎他不會的——”降香吶吶的安慰著姜微。
姜微看了她一眼,“我當然知道阿兄不會。”他們從小在一起長大,夫妻八年,她能不瞭解趙恆?他都親口說過,如果他們沒有兒子,立阿鵷當皇太女了,她再懷疑他就是對不起他了。她又不是任人欺負的小白花,那些人嘴上說說她肯定不會當真,但要是真有人趕對自己老公注意,她不介意從jīng神和*上打擊她一下,如果死性不改她也不介意從*上徹底消滅,有了一個例子她相信沒人會願意用性命來汙染自己老公,老公的貞操是要自己來保護的!她養了五千女兵是當擺設用的?姜皇后嚐到女兵甜頭後,目前已經把女兵的人數從三百人發展到五千人了,這個數字暫時不會再漲了。
阿鵷看了阿孃一會,依戀的抱著姜微的腰怎麼都不肯放手,連去書房看書都是緊緊讓姜微抱過去的。
姜微坐下把女兒摟在懷裡問:“阿鵷怎麼了?是不是有話想跟阿孃說?”
“阿孃,我不喜歡她們,我可以偷偷教訓她們嗎?”阿鵷說,她不喜歡阿孃的那些長輩,每個人都很討厭。
“為何要偷偷?”姜微問。
“因為如果不是偷偷的,大母會傷心的。”阿鵷說。
姜微親了親女兒,“傻丫頭,記得阿孃跟你說過的話嗎?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沒甚麼事能偷偷的,也不是所有人行事都能讓你喜歡的,如果那些人行事沒有差錯,你不能隨意處置人。”
阿鵷似懂非懂的望著阿孃,姜微笑著摟著女兒道:“放心吧,他們都做錯事了,阿孃會懲罰他們的。”
阿鵷眼睛一亮,用力的點頭,這話她聽懂了,她小手摸著姜微的肚子問:“阿孃,我甚麼時候有小弟弟?”
“小弟弟還不想來找我們,他還想在天上再玩幾年。”姜微摸著女兒的小腦袋說,“說不定還不是小弟弟,是小妹妹。”
阿鵷黑白分明的大眼看了姜微的肚子一會鄭重對姜微道:“阿孃,我是長公主,我會比阿弟更厲害的!阿孃不用擔心沒有阿弟,我會讓阿弟出來的!”
姜微笑著親著女兒:“阿鵷本來就是最厲害的。”
“真的?”阿鵷眼睛亮了亮。
“當然,阿鵷是阿孃跟阿耶最疼愛的小寶貝,我們大秦最厲害的長公主,有了阿鵷,阿孃和阿耶就足夠了。”姜微同女兒額頭抵著額頭說。
阿鵷大眼笑得彎彎的,“我會更厲害的。”
梧桐也說:“娘娘,我也很厲害,我也會保護阿鵷和娘娘的。”
“當然,梧桐以後要當大將軍,騎著白馬、舉著長劍來保護阿鵷。”姜微笑眯眯的對梧桐說。
阿鵷和梧桐同時想著阿孃說的那一幕,阿鵷皺了皺小鼻子,“我喜歡黑馬,我不要梧桐保護,我也有習武。”
姜微道:“那好,阿鵷和梧桐以後就跟梧桐大耶耶、二耶耶一樣,一個當大將軍在前方殺敵、一個在後方穩定局勢。”
兩個小娃娃似懂非懂的點頭。
姜微笑著翻開了書,給兩人講起了今天的功課。
等到了下午姜微在領著兩個孩子騎馬的時候,宮裡傳來了訊息說太后把族人趕出了皇宮。姜長暉這一生最討厭的就是族人口口聲聲借家族的名義滿足自己的私慾,當年她為皇后時也是遲遲不孕,這些族人因趙旻不肯姜家人的關係,不送族人送家族親信,眼下有因為阿識生不出兒子,光明正大的要送族女。她們是姜家的皇后不錯,可跟這些族人有甚麼關係?藉著她們的光輝耀武揚威,眼下又嫌棄她們不能生娃?姜太后一氣之下把人全攆了,不存心陪她玩的人有甚麼用!
那些人一個個哭哭啼啼的去找族老,結果族老尚來不及找姜恪訴苦,就被姜皇后下的懿旨給驚住了,姜皇后的懿旨簡單的就一句話,讓他們即可離京,連理由都沒有解釋。如果說姜長暉攆走只是讓他們自尊心受傷的話,那麼姜微的旨意就是毀了這些人的根,這幾年趙恆對官員選拔很嚴格,姜氏族人中出仕的也不多,大部分都是靠著永業田和祖產過日子,如果留在京城他們還能借著姜家的名聲,跟一些世家聯姻,將來總有出頭的日子,可一離京甚麼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