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讓姜元儀居然鬧了這麼一出,要堅持跟自己夫婿離婚!前段時間還有人說姜家家風清正,親家落魄了都不在乎,可現在就被姜元儀這麼打臉,大家都有一種好意被狗吃的感覺。都是當了幾年媳婦的人,如何不知如何不知這是要將姜元儀隔開家族核心圈的前兆。
何謂親人?有來有往、相互扶持、同甘共苦才叫親人,若幾年不來往,那親人比陌生人還不如。皇后的堂姐又如何?皇后的堂姐可不止她一個。身為世家子,可以不學無術、可以碌碌無為,甚至自私自利都行,但這些都要有底線,姜元儀過了底線,心裡就沒別人。這樣的人能有甚麼用?當然姜家也不至於虧待一個女兒,吃穿度用肯定不愁,但也僅限於吃穿不愁了,家族不會看中一頭不知感恩、不懂同甘共苦的白眼láng。
“她也是想不開,郭家就指著郭六了,家裡也能幫一把,她忍也就忍個幾年時間,何苦如此。”姜四嘆氣道,七娘以後肯定會後悔的。郭家全心全意培養郭六,只要郭六不是朽木,總有往上的機會,她卻連這麼點時間都等不起。姜家現在何等的顯赫,聖人同意讓郭六去武川就是許了他去賺政績,許了郭家翻身的機會,yīn山就歸安北都護府管轄,郭六去了那裡,西府會坐視不理?郭六又有郭家的舉族之力支援,何愁起不來?如今各地太守大多都有五六十了,十來年後正是郭六年紀最好的時候,到時只要聖人一句話,他還當不了太守?連這點都看不透,只顧自己享受,難怪大家都看不上她。
“人家是天之驕女,怎麼能受這等苦?再說她當年可是說了不嫁長子,眼下不是長子媳婦卻擔了長子媳婦的責任,多虧啊!”姜六微笑道。
眾人吃吃笑了起來,姜三說:“我們的七娘子哪裡是嫁給非長子就滿足的。她要的是人家家世富貴,供得起她那麼奢華無度的生活,夫君又要天天陪著她,一心一意專對她,不許離她半步,她也不需要理家也不要管事,只要天天跟著夫君風花雪月一輩子就好了。”
“這樣的男子誰不想要?”姜五說,“咱們七娘可是金尊玉貴的嫡女。”
“可惜就話本子有了,要麼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塵。”姜六笑道。
“人家可不就是九天仙女。”姜五挑眉,眾人再次低笑。她們能有今天的榮華富貴還不是因為有姜家,沒了家族她們就甚麼都不是,可笑家裡那寶貝疙瘩連這點都看不透。
“旁人都是越過越好,我看她再折騰下去,連最後一點福氣都要沒了。”一直沒發話的姜二最後也忍不住說了一句。姜氏最顯赫的三房這一代也就四個嫡女,大房一個、西府兩個、他們二房一個,九娘就不說了,最苦的應該是姜明月,可人家現在跟刑部尚書日子過得好好的,去年夫君還幫她出了一本詩集,據說段致嚴還給她蓋了一間別院,兩人過得是神仙眷侶的生活。西府大娘子是高家長子長媳,有兒有女,旁人都是日子越過越舒服,就她越過越不好,再下去怕是連她們庶女都比不上了。
“人作孽有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姜大年紀都比姐妹大,看慣了風雨,她那嫡妹真是被寵壞了,殊不知尋常人的生活有多苦,她家翁二十三歲就舉了進士,當了二十多年官也就當個九品下的官職,直到她嫁過去後才晉升到七品上,家翁都說此生也就到七品為止了,他做夢都想外放,可沒人給他這個機會。郭家再落魄,都讓連明經科都沒考的郭六直接當了縣令,再熬上幾年何愁不能晉升?
“大姐所言甚是。”眾人紛紛附和,姜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即便是大房那幾位郎君都還是下縣的縣令,誰家不是那麼一點點過來的?
“嘭——”姜元儀氣得掀翻了書案,案上的物品全部散落到地上,“欺人太甚!”她恨恨道,姜家幾姐妹在花園裡說話,內容她聽不清但看她們的笑容,就知道她們在幸災樂禍,這些人只會嘴上說的好聽,真要遇到這種事情了看她們離不離婚,難道真要等男人一輩子不成?她們願意當蠟燭,燃燒自己、點亮別人,她可不願意。
“阿綺你別生氣,我去教訓她們。”盧氏寬慰女兒道,心裡恨死這些落井下石的庶女了。
“不用了。”姜元儀搖頭,“阿孃我想回去了。”一群見利忘義的小人,她落了難就看不起她了。反正她也不想去參加洗三,跟一群只知道家常裡短、妝容首飾的女人在一起有甚麼好的?旁人要去捧著姜微,她又不求姜微,何須去巴結。為了家族名聲居然bī自己一輩子守活寡,果然古代社會女人就是沒有人權,如果她是男人要是娶了郭六這樣父兄皆流放的老婆早讓她休妻了。
盧氏道:“你回去也好,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阿孃我想去自己別院。”姜元儀說。
盧氏點頭,“阿綺你不急,待這件事風頭過去了,我們慢慢在給你找個好夫婿。”
姜元儀懨懨的搖頭,“我不嫁人。”她仰頭望著盧氏,“阿孃,真不能讓阿方陪我嗎?”
盧氏為難道,“阿綺,阿方姓郭不姓姜。”
“但——”姜元儀想說如果姜懌去說,郭家不一定不答應,隨即一想姜懌現在都恨死自己不顧及姜家名譽,不肯守活寡了,她怎麼可能去求他?
“母親、阿妹,你們是要回家中嗎?”小崔氏聽到下人的通報,連忙過來問。
“我們去別院。”盧氏說,盧氏覺得女兒現在回家裡肯定過的不舒暢,還不如去別院散心。
“這——”小崔氏遲疑道:“眼下外面有些亂,還不如回家裡吧。”
盧氏怒道:“甚麼時候我的決定輪到你來反駁?我還沒死,你就想欺負阿綺了?”
小崔氏立刻跪下,“媳婦不敢。”
“這話是我說的!”郭氏聽了下人的解釋,知道大房這是不想見姜元儀了,心中大為舒慡,居然有jīng力去花園散步了,別院本就不大,聽到盧氏的話就氣沖沖的走了進來,“外面都傳成甚麼樣子了!你們不要臉,我們還要臉!她一個剛離婚的婦人好好的家裡不待,去別院會情人嗎?她想當卓文君,我們可不會當卓王孫!人家司馬相如也不會看上一個拋夫棄子的婦人!”這卓文君和司馬相如還是她以前聽來的小故事。
盧氏和姜元儀聽到她這話,氣得頭暈眼花,“母親,阿綺是你的孫女,你怎麼能這麼能說她。”
“她自己做了下賤的事還不許我說?小六哪裡對不起她了,她就能這麼狠心!連自己丈夫兒子都不要,你就等著孤苦一輩子吧!將來連個供奉香火的人都沒有。”郭夫人說話一向不經大腦。
姜元儀怒道:“夠了!那別院是我的房產,我不能去自己房產不成?”
“你的房產,你有甚麼房產?你從上到下連一根頭髮絲都是我們郭家和姜家給的!”郭夫人怒罵孫女,“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沒良心的東西!你大舅大舅母這些年都白疼你了!”郭夫人說的是郭都護和房夫人。
姜元儀反駁:“難道我那些琉璃廠、白糖鋪子沒有給你們賺錢?那些都是我用錢買的。”
“琉璃廠、白糖鋪子?沒有家裡就你那點上不了檯面的東西還能賺錢?早被人生吞活剝了!”郭氏鄙夷的望著她,“我告訴,你要麼給我乖乖待在家裡,要麼就去寺廟給我清修!你想跟小情人私奔也可以,沒人會去找你的,但你一離家我就給你辦喪事,別想我們當卓王孫,私奔了還拋頭露面丟家裡的臉,沒人會認你的!”
姜元儀被這老太婆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你——”
“夠了!”姜懌剛回家就聽到妻子跟孫女吵架,見孫女對妻子大吼大叫,“像甚麼樣子!這還是對長輩的態度嗎?”
姜元儀氣得渾身發抖,明明是這老太婆嘴賤,他居然還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