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聞言不停附和,“是啊!阿婆,你看我等孩子生了就要坐一個月月子了。”
“你這樣怎麼洗?萬一滑了怎麼辦?”王夫人是擔心孫女洗的時候被熱水燻暈。
趙恆笑道:“阿婆,我帶微微去梳洗,你們稍候。”趙恆這幾天拉著太醫令學了不少,知道微微現在只是發動,離生產還早,所以洗個澡也無傷大雅。
姜微湊到趙恆臉上親了一口,“阿兄你真好。”
趙恆笑著抵著她額頭,“我當然是對你最好了。”
小夫妻兩人只顧著肉麻,王夫人等人不忍直視的移開了視線。
正如太醫令所言,姜微只是剛開始發動,離生產還早,趙恆陪她洗了澡,自己也不理會公事了,而是陪著她說話,王夫人、姜長暉等人都到了,大家只提孩子生下來後的事,完全不跟姜微說生產之苦,姜微只知道女人生孩子疼,但具體怎麼疼還是不清楚。
等眾人吃過晚膳,姜微仰頭就靠在chuáng上睡了,她睡得很熟,只苦了旁人都一夜沒睡,等著她生產,趙恆這一夜就沒閤眼。不過這孩子顯然不知道長輩對她的期待,稍稍調戲了下長輩後又安安分分跟著阿孃一起睡覺了,這一覺睡到了快過辰時才起來。
王夫人對這對母女簡直無語了,“真是磨人的丫頭!”
謝則和姜長暉很淡定,姜長暉對謝則道:“我記得當年阿文生阿識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謝則眼底帶著濃濃的笑意,“對,這丫頭可把我們折騰的夠嗆。”
王夫人沒好氣道:“何止是阿文生阿識的時候是這樣的,當年你們從母生她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祖孫三代磨人jīng!”
沈沁已經羞愧的抬不起來頭來了,這又不是她故意的,不過女兒像她,孫女也像她,這讓沈沁很自豪,不愧是自己的貼心小棉襖!
“這樣也好,月子睡得住。”姜長暉忍笑,她當坐月子的時候根本就睡不招著。
“睡不住也要給我睡!”王夫人冷哼,“甚麼梳洗、起chuáng走路,想都別給我想!”王夫人的怒氣來自於孫女問太醫令的問題,很多要求在她看來根本就是匪夷所思,她唯一同意的就是天天允許她漱口。
“今天生的話,等阿識出月子就是阿孃的壽誕了,這孩子真貼心。”姜長暉說。
王夫人道:“壽誕沒甚麼打緊,那時候孩子也小,別讓她隨便見外人了。”
“阿婆、大家、阿家。”小謝氏安頓好在外面靜候的女眷才進來。
姜長暉道:“你剛生完怎麼不休息會?”小謝氏剛在兩個月前又給姜家生了一個兒子,姜微想冊封侄女為縣主的希望一直完成。
小謝氏道:“我也不是第一個孩子了,休息的很好,不打緊的。”她在元旦跟姜律回來後就一直在京城養胎,準備等孩子滿週歲後把孩子託給謝則照顧,她再去雲南郡找夫君,她已經喜歡上那裡了,也捨不得跟丈夫分開,“阿姑,等孩子出生後參加洗三禮的名單。”小謝氏將她定下的名單遞給姜長暉。
“這些你做主就是了。”姜長暉對這種根本不上心。
“請的都是家裡親戚嗎?”謝則突然問道。
“是的。”小謝氏道:“九娘說她想辦個清靜些的洗三禮。”
“既是如此那些沒品階的女眷也不用請入宮了,省得擾了九娘休息。”謝則說。
“唯。”小謝氏聽到大家的話先是一愣,隨即想起最近外面鬧得沸沸揚揚的一事頓時瞭然。
“九娘醒了。”降香出來說道。
她的話音一落,眾人連忙起身入房,姜微已經進完簡單的早膳,梳洗完畢,小兩口正湊在一起說話,等王夫人一入內趙恆就主動起身離去了,倒不是他不肯陪姜微,而是大家都不同意,連姜微都不同意。沈奕等人雖不信產房汙穢之類的話,可趙恆身份到底不同,他站在產房裡就會給人壓力,還不如避開放手讓大家醫治,姜微也認同翁翁的看法,尤其是她看到趙恆雪白的臉色、僵硬的舉止,總感覺他比自己還緊張,還是早點離開,省得她沒暈他已經暈了。
“阿識肚子還疼嗎?”沈沁關切的問。
“不疼。”姜微摸著肚子,不疼是不可能的,但那種疼還在自己允許範圍內,不算很疼。
“真不愧是閨女,就是跟阿孃貼心。”沈沁眉開眼笑道。
這時候宮侍們已經把寢室完全佈置成產房了,那些醫女和接生婆也已經梳洗的gāngān淨淨,手更是用香胰子細細洗過,所有的用具都用熱水蒸煮晾gān了,大家都嚴正以待。
王夫人看到降香送來的huáng櫨色的包裹的時,一愣問:“阿識你沒準備公主的小衣服?”
“準備了啊。”姜微說。
“那怎麼是這個顏色?”huáng櫨色是帝皇專用色,天下也就皇帝和太子可以用這個顏色。
“這就是給孩子準備的。”姜微渾然不在意的說:“阿兄說了,生了女兒就冊封萬年長公主,儀制一切如同皇太子。”
姜微的話讓除了姜長暉以外的人都驚了,萬年長公主這封號她們是知道的,當時趙恆提出這個封號的時候還有大臣反對,長安就領兩個縣,一個為長安、另一個就是萬年,可見萬年縣的地位,如果不是冊封萬年長公主而是萬年王的話,臣子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這件事王夫人等人是絕對贊同的,趙恆越疼愛女兒對阿識就越好,可大家做夢都沒有想到趙恆居然疼愛到這個程度,長公主儀制如同皇太子,眾人面面相覷,已經可以預感朝堂上又要有人上書了。
“阿婆,阿鵷是我跟阿兄第一個孩子,地位肯定不同,以後的孩子就不會了。”姜微道,她沒說自己本來也就沒準備多生娃,優生優育才好,多生孩子對孩子對自己都不好。
王夫人苦笑,“你這孩子。”他們都這麼做了,大家反對還有用嗎?
姜微跟眾人說說笑笑,知道快中午的時候才感覺肚子疼痛越來越密集,在場眾人除了謝則都有生育經驗,知道她這是真快生了,連忙讓她躺在chuáng上。
殿外,趙恆一動不動的坐著,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產房,姜恪、姜凜和姜凌等人都在,除了姜凌不停的在殿內走來走去外,餘下幾人神色都看起來十分的淡定。
“怎麼還沒聲音?”姜凌探頭往裡面望去,“阿兄,你聽到阿識叫聲了嗎?”他問姜凜。
姜凜抬頭望著阿弟,“你離得最近,你都聽不到,我怎麼可能聽到。”
“可我記得阿文生產的時候還哭過。”姜凌喃喃道。
姜凜不語,他總不能跟弟弟去討論弟妹生產吧?
“阿兄,你說阿識不會疼的暈——”傻爹爹開始擔心了,不過他話音還沒落就迎面砸來一個茶盞,“閉嘴!”
行兇者正是姜恪,老人家面容冷肅的望著幼子,“你少給我烏鴉嘴!”
姜凜也一臉不悅,要不是看在他是阿識親爹份上,真想把這小子送出去,話說他還沒五郎穩重——姜凜目光落在趙恆身上,發現他搭在膝蓋上的雙手握的都泛起青筋了,“五郎?”姜凜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趙恆目光緩緩的望向姜凜,神情是絕對難得一見的呆滯。
姜凜和姜凌沉默了,他們還是不要打擾了這個即將上任的新父親了。
“聖人,皇后生了!是一個小公主!長公主!母女平安!長公主很建康!”
就在外殿姜凌即將要把地衣磨破的時候,就聽到石文靜一溜煙的跑來報喜的聲音。
“太好了!”姜恪一下子站了起來。
姜凜晃了晃身體,臉上難得露出了一個傻笑,他有孫女了!他女兒給我省了一個孫女!
姜凌則早就手舞足蹈的衝了出去,“我孫女在哪裡?快讓我看看我孫女!”
石文靜目光掃了一圈,總覺得似乎少了甚麼?當看到趙恆坐的筆直的背影時恍然大悟,原來沒聽到五郎的聲音,“五郎!九娘生了小公主。”石文靜上前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