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想當長媳當初嫁人的時候就不會特地說不嫁長子了,長子媳婦在古代那是甚麼概念?就是一個老媽子!無怨無悔奉獻不說,稍有錯事就要被人責怪不識大體,她腦抽了才擔下這責任,萬一那些人有甚麼三長兩短都來罵自己嗎?郭家五兄弟中四個都流放了,留下一堆兒子女兒,他郭六一走了之,難道這家都要她來負責嘛?“是不是將來你侄子、侄女將來婚嫁都要我來負責?”
“不用!”郭六忙道:“她們婚嫁你不用擔心,由我嫂子做主,但是她們沒見過世面,遇事難免會慌了手腳,這幾日就勞煩你費心了,畢竟——兄長他們以前也一直很照顧我們。”
他們養了你但沒養過我!姜元儀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她忍了忍,“你是一意要去yīn山了?”
郭六苦笑的望著妻子,“阿綺,我一定會讓你風風觀光的當誥命夫人的。”這次給郭夫人賀壽,阿綺幾個庶出的姐妹甚至都有誥命在身了,唯獨阿綺還是白身,郭六是男人,他也想讓妻子以自己為榮,“阿綺我保證不會跟大哥一樣的,我這輩子肯定只有你一個!”他絕對不會讓阿綺跟大嫂一樣傷心。
我連太子妃都不想當還稀罕你這誥命夫人!姜元儀心裡冷笑,杜氏不也是風風光光的誥命夫人,結果呢?老公在外面風流快活,她一個人伺候一大家子,最後留給她這麼一個恥rǔ的死法。不想守孝還要被人按上不義之罪,這郭家簡直把媳婦當丫鬟看!郭家眼下就這樣了,靠的不全是自己,傻子都知道對自己這麼保證。等去了yīn山,天高皇帝遠的時候他莫說娶平妻了,就是把自己嫁出去也沒人會知道。
“你就確定自己能成功?”姜元儀忍不住問。
“不能確定。”郭六搖了搖頭,他又不是神仙,怎麼能確定自己能不能成功,但他已經沒有選擇了,不賭他只能當一個九品小官一輩子,眼睜睜的看著家中長輩掙下的基業毀在他們這些不肖子孫手中。
姜元儀感覺心口一陣陣的發堵,她真想丟下郭六抱著兒子一走了之。
郭六見姜元儀不說話,知道她很生氣,也不敢繼續開口了,只回家後殷勤的伺候姜元儀梳洗,拉開胖兒子哄妻子開心,姜元儀懶得理這兩人。yīn山她不想去,這可不是後世出去旅遊,在這個一切都是原生態的古代,連晉陽都那麼落後,她不敢想象以前一直處在奴隸制度統治下地方,絕對是荒蕪到一切都沒有。郭六的心思她清楚,無非就是看著那裡落後好弄政績,可這樣的地方建成一個縣需要多久時間?二十年?三十年?
如果在現代她說不定還考慮,畢竟有現代jiāo通工具,在古代想都別想,萬一生病了都沒醫生看診,直接等死吧!但是留在京城的話,郭家明顯就是把這個爛攤子丟給自己收拾,她在京城辛苦當老媽子,伺候他娘、他嫂子、他侄子侄女,然後等他回來給自己封個誥命?
別人挖空心思要誥命是為了榮華富貴,她還少榮華富貴嗎?他能給自己甚麼誥命?縣君?他總不能短短十來年靠著政績給自己弄個郡夫人、國夫人吧?姜家都是走了三十年才養出了姜微,等上了頂峰,他能走到那一步?再說她想要這個誥命,當初為何要嫁非長子?以她現在的身份沒有誥命還能有人看不起自己不成?她要這麼一個老公有甚麼用?即便秦滅了,大齊當政,郭六這麼辛苦也是秦朝的臣子,沒有齊朝的誥命。
“阿孃——”郭小郎今天沒有聽到阿孃給自己講故事委屈了,小胖身子不停的往阿孃身上爬。
姜元儀目光轉柔,摟過兒子親了親,輕聲給兒子講起了成語故事,郭六在一旁靜靜的聽著。
二房盧氏知道郭六要去yīn山大吃一驚,不由擔心起女兒將來,郭六走了她怎麼辦?若是單純的外放還能跟著一起去,yīn山那邊全是未開化的野shòu,阿綺被他們嬌養長大怎麼受得住?
姜懌聽了很是讚許,“這孩子能有這個心就不錯,他父親年紀大了,單獨去yīn山太危險了,他有這個進取心很好。”姜懌倒是對這個孫女婿越來越滿意了。
盧氏聽姜懌這麼發話了,也不敢說話了,只心疼自己女兒要受委屈。她真後悔了,當初怎麼就選了郭家,這不是害了阿綺一輩子嗎?先不說郭六能不能gān出大事來,即便出頭又如何?阿綺要忍多少年?他能給阿綺的,阿綺早有了,哪怕將來成了誥命夫人又如何?他們家還少一個誥命夫人嗎?還有郭家那麼大一個爛攤子要讓阿綺來管,難怪杜氏知道後就直接走了。盧氏一怔,杜氏——
房夫人知道幼子願意陪夫君去yīn山心裡很是高興,對郭都護道:“果然沒白疼小六,這孩子還是孝順的。”原本被流放的官員都要去蹲大獄的,趙恆看在郭老太爺的份上,許他們回家同家人告別,等待流放。
郭都護嘆了一口氣,“我原本想讓他現在晉陽待上幾年,熬了些資歷後,待聖人去收復南陳時候讓他佔個軍功,眼下卻是不可能了。”尤其是九霄神雷出現後,大秦顯貴們現在都紅著眼希望聖人早日收復南陳也好讓小輩多佔軍功,光是姜都護這次都賠了僅有兩個兒子,聖人都會讓他的孫子佔一份的。
“軍功那是要用命出來的,我情願你們安安穩穩的,也不要跟姜家那樣。”房夫人落淚道,一想到被賤|人殺死的長子就心如刀割。
“杜家的事就算了,老大媳婦想離婚就離吧。”郭都護倦怠道。
“為何?她不守夫孝,就是不義!這是十惡重罪!他們杜家也自詡,怎麼養出這種娘子出來!”房夫人怒道,她不想守孝那就用命來償!
“老大都走了,即便qiáng留著她守孝她也不甘願,何苦如此呢?她好歹是我們孫子的阿孃,如果兩家真上了公堂反目成仇,讓他們如何自處?”
“他們現在根本不認杜氏為母!”房夫人激動的說。
“那也是他們親孃,親情斬不斷的。”郭都護輕拍她的手,“說來也是我們騙了他們,與人留一線吧,郭家現在禁不起折騰了。”
郭都護最後的話讓房夫人沉默了,“虧得還是京兆杜氏,幸好阿綺不這樣,還是姜家的家教好。”
郭都護嘆了一口氣,要不是郭家勢弱,杜家又怎麼會如此決裂?他就不信杜家真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妾,不過只是大家都故作不知,如今郭家一朝傾覆,落井下石的都來了,也只有姜家對他們雪中送炭了。
房夫人說:“你跟小六去京城,我就跟阿綺留在京城,你放心吧,家裡我會照顧好的。”
郭都護愧疚的望著妻子,“以後就要辛苦你了。”
“你以前不也一樣。”房夫人失笑,作為武將的娘子她早習慣了夫妻分離。
郭都護不語,哪裡能一樣?以前她是正經的都護夫人,現在都是庶民了。
趙恆並沒有給郭家很多時間,郭六和郭都護等人稍稍收拾了下就上路了,郭六也接到了朝廷的任命書,讓他擔任yīn山武川縣縣令,這武川縣目前也就他這麼一個縣令,一切都待建設。
姜微是在沈沁入宮時聽到這個訊息,沈沁對姜微道:“郭六這孩子也算能吃苦了,阿綺沒嫁錯人。”
“就是他們要夫妻分離了。”姜微想著她那時候在洛陽時候對趙恆的思念,要是阿兄去這麼遠的地方她肯定跟他一起去,而且新建城市感覺很有趣,如果真花上二十年時間建出一個大縣會很有成就感吧?
“武川縣目前還危險,阿綺沒法跟過去,等安定下來就能團聚了。”沈沁說:“不過只要他們夫妻齊心協力,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嗯。”姜微也沒想到郭六有勇氣重新開始,腳踏實地的一點點辦事,他要是一直堅持這種心態總會成功。當然如果郭六是郭大那種人,就不值得同甘共苦,不過郭六這麼多年下來一直做的很好,就值得一起共度難關了,就跟她大哥和大嫂一樣,姜微覺得大嫂自從去了雲南後性格都比之前開朗了不少。以前大哥跟大嫂多少有點相敬如賓的感覺,現在他們兩人的恩愛即便不說都能看出來,默契十足,看著就讓人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