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看著桑孝弘開玩笑道,“原來在你心中我是這麼小氣的人啊。”
桑孝弘額頭冒出了冷汗,“皇后我——”
姜微看著桑孝弘如此,心裡暗暗嘆氣,果然人長大了就不好玩了,尤其是身份變了以後。
桑孝弘小心翼翼的提議道:“皇后現在可想去洛陽花市?”
“花市有甚麼好玩的,我們去河堤賞景去。”姜微說。
姜微一開口,眾人哪裡還有不應的,連忙附議。
姜微不讓饒命,騎了一會馬後,就牽著玄雲在河堤上走著,桑孝弘等外官遠遠的避開,就石文靜和宮女等人在近身伺候,若是在長安這季節無論哪條河畔都是人來人往,但到了洛水就沒那麼多人了。
姜微對石文靜笑道:“要是這河邊也種上楊柳和桃李就更好了。”
石文靜說:“皇后可以讓人明年種。”
姜微搖頭,“等以後再說吧,還不知道下次來洛陽是甚麼時候呢?”不過要是運糧問題不解決,說不定阿兄要做個逐糧天子?就跟唐朝的皇帝老去洛陽討飯?姜微努力想著唐朝皇帝怎麼解決糧食運輸的?難道真全討飯了?
河堤上姜微同眾人說笑,河畔一處不起眼的民宅中紀王站在視窗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河畔那笑靨如花的麗人。
“六郎,我們該回去了。”紀王的內侍小心翼翼的問道。
紀王充耳不聞。
內侍心裡沉重的嘆了一口氣,郎君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他最擔心的就是這事如果讓聖人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
姜微說是賞景但只不過在河堤處溜了一圈就回行宮了,她還是放心不下阿姑。回了行宮她沒先去見阿姑,而是找來了庖廚吩咐他這些天多給太后熬點骨頭湯之類的,還要加一點牛奶,以形補形嘛。
姜長暉被情夫和侄女聯合盯了幾天,姜太后再發現自己肚子已經有鼓出來跡象後,先忍無可忍的把情夫踢走,回頭又虎視眈眈的瞪著侄女,“你該回去了!五郎是不是來了好幾封信?”
姜微說:“阿姑你腳還沒好呢?我跟五郎說了,等你腳休息的好些了跟你一起回去。”
姜長暉說:“現在?”
“眼下都八月了,再過幾個月就入冬了,行宮比不上宮裡暖和,你總要回宮的。”姜微說。
姜長暉有些遲疑,畢竟趙遠眼下還負責統領長安的折衝府,不好隨時離開,她會來洛陽也是圖個逍遙自在,太后養情人是常事,但趙遠畢竟還是位高權重的清河王,要是被人知道了,對五郎和他都不利。
對於清河王的事姜微一向是避而不談的,畢竟這事不是她該插手的,她哪怕多過問一句也會讓阿姑尷尬,所以她在阿姑面前從來不提有關她跟清河王的事,再說這種小事清河王還解決不了嗎?趙家那些能活下來並且活的相對比較滋潤的男人最缺就是德,其他貌似不太缺。
“也好,是時候該回去了。”姜長暉說,她此番折騰費了不少事,連太醫令都從長安趕回來了,她還想回去看看阿孃,她似乎又讓阿孃擔憂了。
紀王妃過來請安的時候看到姜微和姜長暉其樂融融心中羨慕,這對大家、媳婦也算是少見了,能相處這麼和諧,可惜她不是江太妃的侄女。紀王妃唯一慶幸的是,江太妃眼下不在洛陽而是在長安紀王府。
姜微回到自己寢殿後,就準備給一日一次的給趙恆寫信,他們兩人基本是天天寫一封信的,趙恆再忙都要同她說上幾句話。素影和降香捧著寢衣來給她換上,她一開始沒注意後來等兩人給她穿上後才發現大了許多,再一瞧這不是趙恆的睡衣的嗎?“你們從哪裡來的阿兄寢衣?”姜微問。
降香說:“是聖人今天派人送來的,說是讓我們給娘子換上。”
姜微立刻拆開趙恆今天送來的信件,發現上面滿篇都是他對自己的肉麻思念,最後寫到,“我想你了,從昨天開始就穿著你的寢衣睡覺了,想到你也應該想我了,我就把我寢衣送來的。”還重點qiáng調了一句,“不許不穿,不然回來甚麼都不讓你穿!”
姜微:“……”不要臉了!姜微心裡吐槽,但手上的信件還是放不下,一遍遍的看著他寫來的情書,臉上浮起了傻乎乎的笑容,其實她也挺想他的,只要忽略他某些廢料思想就好。
素影見皇后不出聲的任她們把衣服換上,跟降香互視笑看了一眼,偷笑著退下了。
姜長暉的腳還沒有好,眼下還需要長期臥chuáng,姜微也不急,只讓人把一些東西慢慢的收拾起來,她來的時候是趕路的,回去還拖著病號,肯定不能太快,而且要注意休息。
至於桑孝弘和韋見素這兩人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天一直泡在三門峽,前去保護的人就說這兩人在一遍遍的走運糧路,也不知道在做甚麼。姜微估計韋見素應該是有甚麼法子了,很大方的讓人天天給他們送好吃的,吃飽喝足才能有力氣想問題。兩人有了皇后的支援越發gān勁十足,憋了五六天功夫就送了一封奏摺去了京裡。
“臣以國家帝業,本在京師……但為秦中地狹,收粟不多,倘遇水旱,便即匱乏……臣望沿流相次置倉……”
這幾天西安一直有雨,建章宮外的漢白玉圍欄被雨水沖刷的越發雪白瑩潤,趙恆隨意披了一件鶴麾翻閱著桑孝弘和韋見素聯名上奏的摺子。
他下方姜恪、沈淵、姜凌等重臣依次入座。
趙恆越看眼底笑意愈濃,微微果然是他的小福星,她去了一趟洛陽連運糧問題都替自己解決了!所以說人偏心是根本沒有理由的,三門峽那邊運輸姜微壓根看都沒看一眼,全是韋見素和桑孝弘兩人解決的,這功勞都被趙恆按在了娘子頭上。
“聖人,臣以為韋少卿所言甚是,可遣人一試。”沈淵拱手對趙恆說道。
趙恆略一頷首,正待說話,卻聞宮外急報,“聖人不好了!順陵昨夜遭雷擊,先帝墓碑有損毀!”
通報人話音一落,在場之人臉色疾變,先帝墓碑損毀這可是大事!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急著開口說話,每人都在考慮著對策。
“哐當——”茶盞落地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趙恆抬頭就見自己放在桌緣的茶盞落地,一旁伺候的小內侍正想上前拿茶盞,卻不料又是連連的哐當聲,無數花瓶、茶盞、書籍落地,腳下也劇烈顫動了起來。
“快去外面!”看到這情況大家還有甚麼不明白的!是地動了!
姜恪等人連忙起身上前,護著趙恆往室外走去,此時整個皇宮都亂了套,無數人哭喊著往外跑,但有些人尚沒有跑到外面,就感覺眼前一黑,整個天色都暗了下來。
“日蝕!”姜恪和姜凌心底蒙上了一層yīn影。
趙恆地動後第一反應是,幸好微微不在,隨即又恐慌了起來,不知道洛陽現在如何?日蝕她會不會怕?日蝕雖少見,可古時記載也不是沒有,微微一直看史書應該知道吧?趙恆眼下恨不得能插翅飛到姜微身邊。
“天狗吞日了!”比起地動,這日蝕更讓人感動恐慌,不少人癱軟在地上簌簌發抖,地也跟著一起抖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又亮了,地動也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停止了,劫後餘生的人面面相覷,慶幸著自己活下來,但他們並不知道災難——剛剛開始。
☆、97風來(下)
在長安震動的時刻,洛陽也感受到了震動,姜微和姜長暉正各自捧了一本書在書房裡看書,房裡的器皿震動了起來,姜長暉愣愣的看著那些器皿一時沒回神。
姜微第一反應就是地震了,“白芍快把阿姑抱出去!所有人都去外面!”
白芍下意識的抱起姜長暉,降香和素影拉著姜微往外面走,但眾人一走到屋外眼前就一黑,緊接著就是一片黑暗,驚叫聲此起彼伏,姜微被素影和降香牢牢的護住。
“都把眼睛蒙起來,不要盯著太陽看!”姜微努力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