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被寶貝一撲,甚麼事都忘了,摟著她關切的問,“你沒事吧?”
“我跟阿姑都沒事。”姜微說。
姜長暉在一旁聽著兒子最後才問了自己一句,而貼心小棉襖句句不離自己,真心覺得自己麼沒疼錯人。
林熙別開了臉,默默的望著旁處,這一看他的臉就全黑了,整個皇宮都被燒了一半,阿識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難道又是想出來的?林熙開始思忖,要問清楚她是怎麼做出來的,才好幫她圓謊。
“阿熙!阿熙!”姜微這時看到了趙恆身後的林熙,鳳眸彎彎,乖乖趴在趙恆懷裡,大力的誇耀林熙道,“你的女侍衛好厲害!比那些禁軍厲害多了!”
唐賁感覺自己膝蓋略疼,心裡很想嘔血!那些小瓷瓶一出,血肉之軀怎麼可能抵擋的了?莫說是一些受過訓的女侍衛使用了,就是尋常的宮女也能把人燒死好嗎?
林熙聽到姜微這句話,心情一下好很多了,他全然不顧趙恆yīn沉的神色,對她柔聲道:“阿識也很厲害,能把這麼多人都打退。”
“都是白芍在弄。”姜微一點都不居功,她哪裡會甚麼指揮,就全jiāo給白芍和二號了。
趙遠站在一旁,微微含笑看著姜長暉,見她神色悵然,眸色微沉,難道她還想著趙旻?
“大哥你沒事吧。”姜凌看到乖囡和阿姊都沒事,鬆了一口氣,才注意到大哥由親衛扶著,臉色蒼白。
“我沒——”姜凜的話還沒說話,姜微果斷拋棄了老公,衝到了姜凜面前,“大耶耶你怎麼了?”姜微看到姜凜唇角的血跡,眼眶瞬間紅了,“大耶耶。”
姜凜輕咳了幾聲,輕順侄女的髮絲,“我沒事。”
“太醫!”唐賁這時想起來了給太子妃看病的太醫,“宮裡有太醫!”
這下整個東宮都圍著姜凜一個人打轉了,姜長暉連忙讓人鋪chuáng,先扶姜凜上chuáng休息,又讓人給他打水梳洗,趙恆瞪著自己空空的懷裡,又看到胖丫頭圍著姜凜轉的模樣,輕哼了一聲,招來了降香和素影,讓她們昨晚的事都說一遍,他跟林熙的想法是一樣的,要先知道這丫頭到底gān了甚麼才能善後。
唐賁去把可憐的、簌簌發抖了一夜的太醫揪了過來,放在了姜凜面前給他看病。
那太醫抖了半天不說話。
眾人很不耐煩,姜微很有耐心的說:“別害怕,事情都過去了,你先看大伯的身體,一會就能回太醫院了。”
那太醫嘴巴張了張,哭喪著臉說:“我是殤醫,不是疾醫啊。”不是說太子妃骨頭傷了嗎?他是專看骨頭的,又不是給人把脈看病的。
“……”屋裡一片寂靜。
姜凜哭笑不得的看著眾人,“我沒事,讓他先下去吧。”久病成醫,姜凜自己身體自己清楚,他只是一天一夜間來回奔波有些累了,加上剛剛以為妹妹和侄女有了不測才會如此,休息一會就好了,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趙恆莞爾道:“阿識,你先去照顧五郎吧。”
姜微抬頭,就見趙恆神色淡然的站在門口,臉上還有著淺淺的笑容,但不知怎麼回事,姜微就覺得他眼下心情很不好,她下意識的走了過去,拉住了趙恆的手,擔憂的望著他。
迎chūn上前道:“五郎、小娘子,熱水已經備好,你們要不要去梳洗下。”這一夜可把迎chūn嚇得不清,她才知道原來素影、降香和白芍都是有武藝在身的,身份都不一般,既然這些人都有武藝,那麼她想要在小娘子面前出頭就只能靠貼心的伺候了。
姜微這才發現趙恆衣襬下方全是塵土,這對一向有潔癖的趙恆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連忙拉著趙恆去宮裡梳洗,趙恆任她拉著自己,靜靜的看著胖丫頭圍著自己團團轉,摟著她柔聲道:“陪我一起洗。”
姜微有些忸怩,兩人不是沒一起洗過,但那是在自己宮裡,眼下還有那麼多長輩在,多不好意思。
趙恆輕笑,“沒人會知道的。”
姜微也沒拒絕,她知道趙恆心裡一定很不好受。
趙恆抱著她入了浴池,外間伺候的丫鬟們悄悄的退下了,這種時候太子一向不喜歡她們出現。
這一洗就足足洗了一個多時辰,等姜微被趙恆從池中抱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手指上的皮都皺了,她忍不住癟了癟嘴,趙恆見她一臉不開心笑著問,“怎麼了?”
姜微哼哼了幾聲沒說話,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了。
趙恆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目光中柔意更甚,掌心輕輕的摩挲著她柔滑的肌膚。
“癢。”姜微不舒服的扭了身體。
趙恆微笑,讓她趴在自己懷裡,輕聲道:“微微你知道我有一階段很討厭你嗎?”
姜微眨了眨眼睛,“你說小時候嗎?沒事,那時候你還小,我不會跟你計較的。”她是大人了,哪會跟小孩子計較這種事,反正她又沒吃過虧,每次她都會欺負回來的。
趙恆低低的笑了。
姜微洗了澡、又趴在了趙恆的懷裡,一直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倦意襲來,不過說了幾句話後就睡了。
“微微——”趙恆喃喃的、一遍遍的輕喊道,低頭吻住她微啟的雙唇,反覆輕柔的啄吻,直到引來了姜微不滿的呢噥聲,他才放開了她,輕拍著她讓她繼續睡,目光深深注視著她的睡顏,粉白的臉上不見半點瑕疵,淡淡的紅暈從肌膚中透出,趙恆手輕輕的撫上了她纖長柔美的脖子,實在無法想象自己曾有一階段居然會動過傷害她的念頭。趙恆慶幸自己那時候年紀小,只是想沒機會真做,不然他會殺了自己的。
小時候的趙恆有一階段是非常恨姜微的,這種恨來源於兩人的身世。如果說姜微是在萬眾期盼中出生,一出生就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成為長輩心目中當之無愧的掌上明珠的話,那麼趙恆的身世從頭到尾就是一場□luǒ的算計。趙旻一直不喜歡趙恆,即使趙恆是他唯一的嫡子,也是諸位皇子中長得最酷似他的人,他依然無法喜歡趙恆,因為趙恆的出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甚至可以說這是他跟姜家爭奪中的第一次失敗,而這一次的失敗,註定了他將來的失敗。
姜長暉入宮當太子妃的時候是姜家最式微的時候,那時候姜恪跟姜懌斗的正是最死去活來的時候,尤其是姜樸死前那幾年,兩人為了爭奪世子之位,與其說是兄弟還不如說是仇人,姜恪能順利繼承世子之位,那是源於他有兩個優秀且已經長大成人的嫡子——姜凜、姜況。這兩人讓姜氏族老看到姜家中興的希望,一力支援姜恪當了世子。但可惜姜恪剛當上世子,就傳來了姜況戰死、姜凜重傷的噩耗。
噩耗傳來的時候,姜恪癱坐在了地上半天都站不起來,王夫人則直接暈了過去,大房的重創讓郭太夫人看到了兒子爭奪世子之位最後的希望,所以她jīng心策劃了一場拐賣姜凌的好戲,這場戲沒有讓姜凌受傷,卻激怒了當時如困shòu般的姜恪和王夫人,王夫人毫不留情的報復,讓二房當時僅有的孫輩盡數夭折,郭夫人和姜懌的幼子也夭亡了。姜懌紅著眼就要殺了大哥,兄弟兩人廝打成了一團,最後還是姜樸分開了他們,這一幕子嗣相殘的戲碼成了壓垮姜樸的最後一根稻草,姜樸沒看到兩兄弟和解就死了,死前還希望兄弟兩人能一起站在他面前,但只可惜他死的時候身邊只有伺候的下人,兒子、兒媳婦沒一個到場,他們都恨姜樸。
姜樸死後,姜恪、姜懌丁憂,謝則熱孝的時候就穿著嫁衣自動走進了姜府,這是姜府最低落的時候,幸好那時候時任中書令的沈奕做主把唯一的獨女許給了姜凌,這讓大方的日子相對好過了些,那時候姜恪、姜凜最需要的就是等待,等待姜凌長大、娶妻生子,但是有時往往總是事與願違,就在姜家默默蟄伏、並且開始操心逐漸長大成人姜長暉婚事的時候,一張太子妃的詔書打破了姜家的平靜,先帝下詔讓姜長暉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