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香和高敬德趕到何太后宮中時,宮裡已經燈火通明,宮女來來往往,何太后身邊的近身女官正在門口候著兩人,看到只來了高敬德和降香略感詫異。
高敬德道:“路上小內侍走路不當心,不小心磕壞了肩輿,傷了太子妃,三娘讓人先送太子妃回宮,自己走過來,讓我們先趕來給太后請安,降香是醫女,眼下太醫還沒來,先讓她給太后看看吧。”
那女官見降香和高敬德跑的滿頭大汗,身邊掌燈的幾個小內侍、小宮女也不停的喘氣,略一遲疑,“太后剛醒了一會,剛歇下,你們小聲點。”降香是醫女宮裡都知道的,她的醫術也是經過太醫院認可的。
降香點頭,“阿媼放心,我一定不會擾了太后安歇的。”
高敬德是內侍,不可能進內房,降香就讓一個小丫鬟給自己提藥箱,跟著女官往內室走,內室裡有數名身量頗為高挑的宮女,低眉順眼站在一旁,何太后躺在內側,chuáng簾都拉了下來,女官上前一步,掀起簾子看了看,悄聲道:“太后還在安睡,你動作小心些。”
降香點頭,上前一步,跪在榻前小心的搭上了何太后的手腕。
那女官突然手一伸,直取她脖子,降香似乎絲毫未察,等到女官手幾乎要碰到她脖子時,降香頭往旁邊一偏,一道寒光一閃,女官險險閃開,但是卻躲不過那一聲不吭提藥箱的小丫頭,小丫頭手一抬,一掌劈到了女官頸脖處,女官軟軟的癱了下去。
這時候降香先是一腳將一旁的小案几踢翻,身體一閃,就跳上了chuáng,同chuáng上的“何太后”扭打了起來,那哪裡是甚麼何太后,分明就是一名身形瘦小的男子!而這時候房裡的那些宮女也動了,這些人也甩開了行動不便的裝束,同降香和小丫頭扭打到了一起,門外又衝進了幾名丫鬟,一人一個攔住了那些侍衛。
就在眾人纏打在一起的時候,“嗖——”一聲箭枝破空之聲,一名男子剛一回頭,就見面前寒光一閃,他只覺得左眼劇痛,然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一支弩箭she從他左眼she入,深深刺入腦中。
“嗖嗖嗖——”又是幾聲連發,幾名纏鬥在一起的侍衛們紛紛中箭。
而這時何太后宮中已經亂成了一團,很多埋伏在宮裡宮外的侍衛在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被連環的弩弓奪走了性命,當然還有不少因慌亂想要逃跑的宮侍,很多人心裡都不明白為甚麼這裡會有弩弓?
“退!退!”何太后宮中的侍衛們紛紛往後退,這時降香和二號拖著已經驚呆的高敬德從寢殿走了出來。同她們一起來的幾位女侍衛已經被何太后宮裡的那些侍衛團團圍住,所有侍衛弩弓都已經上了寒光閃爍的箭頭,只要一聲令下,就是萬箭齊發,所有人只有一個下場。高敬德看著這一幕,臉色頓時白了,這一幕分明就是對著皇后和太子妃來的,難道——
二號看到那些同樣舉出弩弓和盾牌計程車兵,嘴角揚起一個笑容,高敬德看著那笑容,莫名的打了一個寒噤。
“鏘——”小小一聲火鐮撞擊聲,一名女侍衛冷著臉將一根蠟燭湊到了火鐮上,點燃了蠟燭,好幾個女侍衛都取出蠟燭點燃。
她們想gān甚麼?要*嗎?高敬德有些糊塗了。地上已經擺放滿了一個個小箱子,這些小箱子打造的很奇妙,有一個個空格,空格里塞滿一個個小瓷瓶,她們用小瓷瓶做甚麼?高敬德更奇怪,這些人小箱子是從哪裡來的?很簡單,天色昏暗,這些小箱子都被那些侍女藏在裙子底下帶進來的。
二號上前,抓起一個瓷瓶,點燃上面棉絮,在手裡燃燒了一會,她往外一丟,“當——”瓷瓶在那些侍衛處散開,“轟!”一下子冒出了熊熊大火,幾名不提防的侍衛一下子被燒到了。
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當——當——”瓷瓶一個個落地,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
“啊——”原本用來伏擊皇后的禁軍們一下子隊形散亂了,很多人慌亂的想要滅火。
“穩住!穩住!”軍官們聲嘶力竭的大叫道,但是這個時刻甚麼用都沒用,熊熊燃燒的大火已經讓他們徹底的慌亂了。
這時又是一陣弩箭雨,無數侍衛倒下。
“走!”二號一腳踢開窗戶往火勢弱的地方走去。
所有人臉上都蒙上了溼布,快速的竄出了火堆。高敬德尾隨其後,緊緊提著那個女官,他也有功夫在身,至少不會給那些女兵拖後腿,他力氣也比較大,扛著一個女人不是太影響行動,當然他是被女兵護在中心的。那些女兵有些投擲那些瓷瓶、有些she弩,頂頭還不時有人掩護,很順利的退倒了宮牆外。
一行人剛撤退到宮外,就有約百名已經全副武裝的女侍衛相迎,二號問早已經醒來的女官道,“何太后在哪裡?”
那女官漠然的望著白芍沉默不語。
二號下令道:“把松油全部丟進去,把這裡一把火燒了!”
“是!”
女官拼命掙扎,“不行!”何太后還在宮裡!
“那就告訴我們,何太后在那裡?”二號拎起她說。
女官冷笑,“太后身邊是有人保護的,你們進去——”
“啪!”二號狠狠一巴掌將女官的半邊臉都扇腫了,“把宮裡都燒了,我就不信那老太婆不竄出來!”
“你們這是以下犯上!”女官尖聲道。
所有人都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她,眼下都做到這程度了,她們不是以下犯上,她們是要殺人。
“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女侍衛。
“小九娘說了,一切以我們安危為主,既然老太婆身邊有人,我們先撤。”二號指著剩下的瓶子,“都丟出去把這裡燒了!”
“是。”
“我告訴你們!我告訴你們太后在那裡!”女官嘶聲道。
除了椒房宮,眼下宮中已經一片混亂,安太后、安修媛宮中遭遇了何太后宮中同樣的事,甚至比何太后宮裡還慘,因為椒房宮還需要守衛,所以每個宮裡就只能派約五十人過去,這些女兵都是姜微一點點養大的,早就有了感情,這種事情是九死一生啊,她就想應該怎麼才能保證她們安全呢?
她想啊想啊,就想到了三個法子,這裡首先要說的是姜微的背景,姜微很中二,話說她為甚麼會這麼中二,這一來是被寵壞了,二來也是源於她哥哥的言傳身教……比起只會任性、殺傷力不qiáng的姜微,姜微那個超高智商、按理不出牌的哥哥,才是真熊孩子,這娃在姜微沒出生前造過土炸藥、弄過粉塵爆炸試驗、搞過燃燒彈,在他意圖染指硝酸甘油的時候,終於被忍無可忍的姜爹一腳踢到軍隊裡去集訓了。他後來沒上軍校,因為那會姜媽媽懷孕了,發誓要愛護弟弟妹妹,陪弟妹一起長的好哥哥死活不肯報考軍校。
等姜微出生後,大哥已經是個二十四孝好哥哥了,一切年少荒唐都已經過去了,但是他對軍事的熱愛一直沒變過,給軟萌妹妹講chuáng頭故事的時候,也曾津津樂道的說過他當年是怎麼做一系列“有趣”試驗的。在年幼姜微心目中,哥哥是世界上除了爸爸外最有本事的人,他甚麼都會gān!這幾個chuáng頭故事,姜微百聽不厭,她一想到殺傷力qiáng武器,就想到了哥哥的chuáng頭故事。
她首先想到的是火藥,但火藥這玩意不好弄,粉塵爆炸理論上可行,實際操作起來很有難度,她大哥一小勺麵粉都試驗了很多次才成功的,唯一可行就是燃燒彈。她有純酒jīng,她還有松節油,她有各種油!她還有棉花!她有各種裝酒的瓷瓶!她讓人把這些東西都運到了宮裡,偷偷在荒地裡試驗了一番,感覺可行後,就讓那些女侍衛們都上手了。這事她跟趙恆提過,但是趙恆太忙了,知道有這東西可以防身就答應了,讓她注意安全,自己沒去看,也不知道姜微比劃的燃燒彈到底是甚麼意思。倒是唐賁看過一回,被驚住了,這次趙恆走的時候,還讓人帶上了不少,反正這些東西分開放根本沒人知道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