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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2022-03-11 作者:看泉聽風

姜微吃了一會後,見趙恆看著自己,她想了想,將面前一小碟蛋炒魚籽推到了趙恆面前,“這個。”

趙恆頓時笑開了,還算她有點良心。

等兩人進完午膳,漱口淨臉完畢,姜微原以為趙恆會去書房看書,或者是見一些東宮幕僚屬官之類的,她也順便見見東宮領頭的幾個僕役之類的,但是沒想到趙恆就一直跟在了她身後,一會興致勃勃的想要給自己梳頭,一會又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一支眉筆要給她畫眉。

“你下午沒事嗎?”姜微問,推開了他的眉筆,她平時在家的時候從不化妝。

“陪你不是事情嗎?”趙恆問,“我這幾天能有甚麼事?”

也對啊,趙恆這幾天放婚假,姜微想了想就把自己梳妝匣開啟,從裡面抽了一張信箋出來,拿了一支鉛槧在信箋上寫寫畫畫起來,“你這是做甚麼?”趙恆見她在白紙上寫著安太后、何太后、皇帝、阿孃這種字眼,不由詫異的問。

“不是快端午了嗎,我在整理送禮物的名單。”姜微說,她記得以前在家的時候,大娘好像也是這個時候差不多開始準備端午節的禮物。

“送禮物?”趙恆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要送甚麼禮物。

姜微瞄了他一眼,“你不是老說我們都成親了嘛,成親了就是大人了,不能老讓長輩惦記著我們,我們應該孝敬長輩了。”

趙恆見她板著小臉一本正經的對自己說教,忍不住想笑,但又怕她惱羞成怒,摟著她親了親,“微微真孝順,你想孝順長輩甚麼?”這些事趙恆以前想都沒想過,在太子殿下心目中別人孝敬自己還來不及,哪裡想到主動去孝敬別人,能得他送禮的也就少數幾個長輩而已。

姜微很不滿意他哄小孩子的口吻,但還是說道:“端午無非就是送些吃食、辟邪之物,這些都有定式,我也想不出其他來,我讓人浸了一些鴨子到時候一起送過去。”姜微所謂的浸鴨子其實就是醃鹹鴨蛋,秦人已經有做鹹鴨蛋、jī蛋的習俗,但做法沒有後世那麼講究,就是把jī蛋、鴨蛋泡在鹹水裡。姜微她不會做鹹鴨蛋,但她以前常看林姨做鹹鴨蛋,大概的用料還記得,她身邊香料也多,用料很下功夫,比起其他人家做的鹹鴨蛋要好吃多了,這也算是姜家的一道秘方吧,“然後我還讓人做了一些驅蟲的香品,連香筒一起送。”

姜家的鴨子趙恆吃過,口感的確不錯,盛夏時節挺開胃的,“香筒是甚麼?”趙恆問。

“就是這個。”姜微隨手從博物架上取下一個木雕給他。

趙恆接過木雕,這木雕同時下在僅在木料上刻紋不同,其上花紋凹凸有致,花紋是繁複jīng美的牡丹花樣,木雕的材質也十分光潔細膩,初看似如牙雕,內裡套了一個銅胎,蓋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孔,“這不就是長型的銀香球嗎?”趙恆說。

“嗯,有點類似,不過可以擺放在書案上。”姜微說。

“這是用甚麼木頭雕琢的?”趙恆問,“這木頭有點意思。”

“huáng楊木。”說起這個姜微忍不住再次感謝阿姑讓姑父給自己弄了這麼一個封地,四川的資源實在太豐富了,眼下竹雕工藝剛剛開始,huáng楊木還不廣為人所知,四川到處都是竹林和huáng楊木,姜微讓了砍了一些過來,但她也沒有huáng楊木攔腰砍斷,而是選取適合的部位砍下,並且她動了一株huáng楊木,就讓人種下十棵。

“這木頭用來雕琢器具不錯。”趙恆說。

“雕琢器具用竹子不好嗎?別用這個木頭了。”姜微最怕的就是自己送了這個禍害了huáng楊木。

“你怎麼老喜歡竹子?”趙恆失笑,這丫頭也不知怎麼回事,特別喜歡竹子,家裡器具用竹雕就算了,連書房的筆、鎮紙這些文玩也要是竹子,甚至連紙都喜歡用竹紙,據說她平時用的炭火都是竹炭。

“竹子長得快啊。”姜微指著博物架的一隻竹雕花瓶道,“你看這麼大一隻花瓶,我用的是長了十年的竹子雕琢而成的,才十年就這麼高這麼粗了,可如果換成huáng楊木,十年的huáng楊木還不算成材。”

“眼下關中地區森林都快砍伐的差不多了,現在南朝又去禍害江南地區了,等哪天我們把中國的樹木全砍光了,看大家怎麼辦?”姜微說,從後世過來的她,格外不能忍受的就是這裡的人把木頭都不當木頭用,隨意的亂砍亂伐。

“哪能全部砍光?”趙恆失笑,“再說樹林又不是不會長,等砍光後又能長出來了。”

“那可不一定,眼下huáng河時有水患發生不就是因為植被砍得太多嗎?現在還算好,等以後水患那才叫頭疼呢。”姜微記得在她那個時代,同時期的隋唐huáng河水患不算嚴重,最嚴重的是宋朝,甚至有史學家說宋朝是毀在huáng河水患上的,當然這種不過一家之言不能當真,但也可以說明宋朝huáng河水患真得很嚴重。

“huáng河水患跟植被有甚麼關係?”趙恆奇道,這幾年洛水經常氾濫,最嚴重的一次連洛陽的行宮都被淹了。他參政後處理的第一樁政事就是處理洛陽來的災民,對huáng河的治理也略有心得,倒是第一次聽說水患跟樹木砍伐有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姜微指著外面的小花園說,“我們花園裡種了那麼多植物,所以即使下雨,院子裡有泥水,但沒有外面那麼多,要是換了沒有植被的地方,下了大雨是不是會把很多很多泥水都捲走?”

趙恆點頭。

姜微打來妝匣,從裡面取出一張信箋和一隻鉛槧,隨手畫了一張簡易的huáng河圖紙,“這裡是huáng河的源頭,眼下應該是吐蕃的領地?”姜微有些不確定,她沒法子置換古今地理概念,等趙恆對她略一點頭後,她才繼續畫下去,“你看huáng河這麼一路下來,途徑益州,再是我們這裡,一路往東,最後去渤海……”

“這一路而來,一來地勢險阻,二來很多地方早已荒蕪,寸草不生,那麼多年來年年下雨,年年沖刷了多少泥沙入huáng河?上游自然是無礙,但是這水一路往下,這泥沙當然會沉澱,沉澱多了河chuáng就會抬高,尤其是洛河這一段,是huáng河最後最險峻的一段,如果遇到bào雨……”huáng河水患治理每年即便在現代都是重中之重,地理課上但凡講到生態重要性的時候總會提到huáng河,作為小學霸的姜微,對整個huáng河治理或者沒概念,但是扯幾段資料忽悠下人還是很能頭頭是道的。

趙恆:“……”他是真被姜微驚住了!他剛剛不過只是隨口一問,逗小丫頭跟自己說話罷了,作為從小跟姜微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這她到底有幾斤幾兩重,趙恆比誰都清楚。這丫頭要說耍賴、跟自己鬧小性子,放眼整個大秦她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第三,但這種水患治理的國家大事她是怎麼可能知道的?而且說的還頭頭是道,聽起來很有道理,他可不信這會是阿舅跟她說的,他相信阿舅都不可能隨手就畫了這麼一道huáng河出來,太傅在外遊歷了十幾年倒是有可能知道,但對水患治理他們不可能比都水監那些官員更jīng通。

姜微說了半天,沒見趙恆有甚麼反應,就這麼怔怔望著自己,她頭不由自主的低了下來,手也無意識的轉著衣帶。

趙恆反應過來,忙繼續追問:“那你說應該怎麼治理呢?”

姜微搖頭,“我不清楚,我就知道幾個大概。”水道治理那涉及的專業太多了,那絕對需要專業人才去弄,她就會背幾個概念,怎麼能對水道治理指手畫腳?

“哪幾個大概?”趙恆問。

“多種植物,下游多清理河chuáng,然後建立幾個水壩?”最後一點姜微說的不是很確定。

趙恆搖了搖頭,“姑且不說水利工程,清理河chuáng那是大事,要動用徭役的。你說的那些地方,很多土地都十分荒瘠,且地廣人稀,誰去種樹?種甚麼才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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