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雖沒怎麼跟她們私底下有過相處,可她但凡得了甚麼東西,總會立刻給三人送來,不管東西貴重不貴重,總是一片心意,她心裡想著她們,對侄子們也是多有關照,還特地讓工匠打製了好些玩具給他們玩,三人又不是沒有分寸的人,這樣有來有往,感情自然要比尋常人家的嫂子、小姑好很多。
就如這罐梅jīng也不是甚麼稀罕物,謝氏喜歡是因為上回長子拉肚子,喝了一杯梅jīng調的水就好了,她就惦記上了。但是姜微去年做得少,自己一點沒留,都送長輩了,也分不出給謝氏了,今年就特地多做了,每家都送了。自己被人惦記在心上總能讓人滿足。
“小九孃的確很有心。”謝氏的rǔ母心有慼慼的點頭,她是全家陪謝氏嫁過來的,家裡有兩個孫子一個孫女,大總管知道她家有三個孩子後,就給了她三張奶卡,說是這奶卡一天可以領上三杯牛rǔ或是羊rǔ、三個禽蛋,說是給孩子補身體的,逢年過節還有各種shòu肉送,據說都是小九孃的農莊上出來的,謝家也不是薄待下人的人家,但比姜家卻差了些。
“所以咱們家才能這麼和睦,那邊就不行了。”謝氏的侍女努嘴對謝氏道:“大娘,我聽說二房前幾天還鬧了一場,聽說是為了小七娘的嫁妝。”
“你說的是小七那幾間店鋪?琉璃廠、糖莊和那花香油鋪子?”謝氏問,這是姜元儀名下最引人注目的三樣產業,據說樣樣都是日進斗金。
“小七娘何止就這三間,這三間只是最賺錢的,她那香胰子賣相不怎麼好看,可洗起衣服來真gān淨,誰家不買上幾塊,我們家不也是在用嗎?”侍女道,“還有她在東西市還有兩間大食肆,這些按說都是她的私產,可她又沒出嫁,吃的用的還不是二房給的?眼下她年紀大了,眼看要出嫁了,二房阿郎又給她加了許多陪嫁田產,這些嫁妝不知道多少人眼紅呢。”
謝氏不以為然,“她那三間鋪子也就是在姜家,換了別的人家,她手上的那些法子早被人奪了去,等嫁人了就沒那麼稀罕了,多給點田產陪嫁也是常事。”姜元儀可是二房唯一的嫡女啊。姜元儀的配方說是保密的,可再保密那也是人做的,要不是礙於姜後、太子和姜家的面子,人家早下手了。
“你說她一個小女娘家家的,要這麼多錢財作甚?跟小九一樣,弄個小農莊,養養小jī小鴨,平時閒了就去莊上玩玩,回來牽幾頭小羊小牛回來不好嗎?二房還算短了她甚麼不成?”謝氏百思不得其解,像她小姑玩的多開心,沒事把莊子上的小動物抱回家,養在家裡所謂的百shòu園裡,領著家裡的孩子在院子裡瘋玩,養死了就哭一場,這才是這個年紀小女娘該做的事。
別看姜元儀日進斗金,那些都是虛的,就靠個所謂保密的方子,眼下要不是有皇家、姜家撐腰,哪能容許她那麼獨佔?等她出嫁了,這方子就保不住了,夫家要,難道她還不給不成?金山銀山都有用光的一天,再看看她家翁給小九安置的那些產業,大片的良田、湖泊和山林,那才是真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產業。謝氏忍不住羨慕,她阿耶也算疼愛自己了,可那有像家翁一樣,這麼處心積慮的給小九將來鋪路。姜家大房和二房不和,可對孫女真是沒話說的,比對孫子好多了。
“可不是,她要不弄這些東西,二房還會短了她甚麼不成?說不定早劃了不少田產在她名下了,眼下卻折騰出那麼事來。”侍女道,畢竟姜元儀都佔了那麼多鋪子,二房再劃地產給她,二房其他孩子心裡不平也是正常。她跟rǔ母都是謝氏的心腹,九娘有多少產業,姜凜從來不瞞著兒媳婦,應該說他從來沒想過要瞞。侍女也知道九娘有多少私產,她比對下七娘和九娘名下的私產,七娘真是大大的虧了,看著現在七娘比九娘賺多了,但她那些店鋪賺錢也能賺那麼幾年,田產若是經營得益,卻是可以傳給子孫後代的大家業。小七娘根本不用這麼急,等自己出嫁了,能自己做主了,再做這些事豈不是更好?
rǔ母道,“許是她只有嗣兄的關係?”小九娘畢竟有三個哥哥,雖然過繼出了兩個,可她就大房獨一份,將來少誰都不會少了她的,更別說她還是太子妃。
“二房嗣兄是四叔的嫡長子,疼愛她還來不及,哪會薄待她?”每戶人家的嫡長子總是大人傾注心血最多的孩子,嫡長子或許才學不比下面弟弟,但無疑都是最穩重的一個,姜懌把嫡長孫過繼的確是為姜元儀母女考慮,姜大性子敦厚,將來肯定會善待她們母女,謝氏搖頭,“叔祖是太寵她了。”那幾間鋪子二房是肯定讓她陪嫁的,但財帛動人心,在孃家的時候她有祖翁做主,等出嫁了孃家人就不好管了,小七娘要是把處理不好,還不知道會如何,不過這個卻不是自己能擔心的。
“可不是寵壞了嘛。”侍女湊到謝氏耳邊低低說了裴家的事。
謝氏眉頭緊皺,“她是不是跟那個裴大娘子jiāo好?我記得她還因這個跟小九慪氣了一場吧?”那是姜元儀和姜微難得一起出門遊玩的日子,但姜微卻提前跑了,連主人家都沒有到,堂姐妹吵架,長輩也不好插手。
“可不是,對裴大娘子比自己姐妹還好,說甚麼裴大娘子是她親姐妹,她自己也有親姐妹怎麼不照顧?”侍女不屑的撇嘴,“我還聽說她上回還要給五郎送食盒,難怪被皇四子——”
“別胡說!”rǔ母喝了侍女一句,“這話也是你好說的?”
侍女不說話。
謝氏也無奈的嘆氣,“你們都知道了,二房定然都知道了,想來小七娘還是有分寸的,不然定然也不許她如此。眼下七娘都快說親了,想來以後就不會了。”至於姜元儀對庶妹的態度,謝氏也能理解,不是一個娘生的總歸親近不來的。
三人正說話間卻聽下人來通報,說是皇后讓高敬德探望姜微。王夫人等人連忙出去迎接,但看到高敬德身後的人都愣住了。
“阿婆、大舅母、五舅母。”趙恆穿了一身小內侍的裝束對眾人笑出了一口白牙。
“……”
趙恆是聽說姜微被罰了才急匆匆趕來了,同時他還聽說了一樣事——正想找胖丫頭問清楚,但偏偏姜微眼下跟他訂了親,姜皇后也不好老召她入宮,崇文館她也肯定不能去了,趙恆想了半天,還是找了阿孃幫忙。
王夫人笑道:“你不是來看我們的吧?”
“我當然是來看阿婆的——順便看看阿妹。”趙恆面不改色的扯謊。
他這話讓沈沁忍不住都想笑,三人也不多攔他,讓他自去內院,王夫人則讓高敬德入內敘話,她很久沒入宮了,也想女兒了。
姜府的內院趙恆閉著眼睛都能走,走到院落裡的時候就聽一聲聲的嬉笑聲,“小娘子,它還在吃奶嗎?看起來好小,就跟貓一樣。”
“那也是大貓了,不是小貓。”
趙恆入內就聽到“咩——咩——”的聲音,一群小丫鬟圍著一團白乎乎的東西看稀奇,趙恆再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隻小羊羔,他見胖丫頭伸手要去摸那隻羊,忙拉著她的手,“這麼髒兮兮的東西也敢摸。”太子殿下皺眉,“還不拿出去!”
眾人立刻將小羊羔抱走,姜微抬頭看到趙恆,不由有些愣怔,“你怎麼來了?”
趙恆聽到她的話,沉著臉拉著她往內室走,姜微被拉得踉蹌了一下,“你gān甚麼?”姜微被他的舉動弄的摸不著頭腦。
趙恆gān脆一把抱起了她往裡面走,姜微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摟住了他的脖子,趙恆嘴角挑了挑,但立刻又掛了下來,到了房裡後摟著姜微咬牙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敢跟林熙私會。”
姜微白了他一眼,“我為甚麼不能見阿熙?阿熙都要上戰場了,我不能送送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