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還有酒樓?”姜微問。
“有好幾家呢,不過好位置該被人佔了。”簡四娘笑道,“但是桑三郎和李十九郎定有包雅座,他們這會都在比鬥,雅座肯定沒人。”桑三身邊的下人肯定都是見過小九孃的,去他們雅座稍歇肯定沒問題。
姜微看著趙恆,趙恆莞爾,“那就走吧。”他的手始終沒放開姜微的手。
兩人親暱的舉動讓簡四娘十分的驚訝,小九娘跟林小郎都沒如此親暱,這小郎君到底是誰?
一行人出了簡家食肆,直入前方各大酒樓區,尚未近前,已聽得見前方震天的喝彩聲,唐賁的幾名侍衛開道,直入人群,將擋路的人撥開,不讓人擠到趙恆和小九娘。
簡四娘走的靈活,不一會就領著眾人來到一間圍滿人的人酒樓,桑三赫然在酒樓的中央的戲臺子上,同一名錦衣華服的少年對峙。桑三這些年身量拔高了許多,人也不是那麼瘦了,幾年崇文館唸書的經歷,更讓他身上多了幾分從容的氣度,他眼下穿著一身青衣,倒也有幾分玉樹臨風的感覺。
他對面的那名華服少年,相貌也十分俊秀,一臉高傲,一隻投壺在離兩人約有五十步的距離,“你可敢跟我比百步投壺!”
桑三尚未開口,一旁的李十九已經扯著嗓子喊道:“小三,跟他比了!你這人說比就是比,可有彩頭?”
“你說比甚麼?”華服少年冷淡的問。
“賭——十貫,不,二十貫!”李十九發狠賭上了自己兩個月的零花,這也是他當了太子伴讀後才有的待遇,以往他最多一貫零花,即便實在物價昂貴的長安,二十貫錢也足夠普通人家一年的度用了。
華服少年嗤笑一聲,“茗書。”
華服少年身後的書童一聲不吭的遞上了一隻jīng致的荷包,華服少年接過在手裡掂了掂,朝一旁的桌子上一丟,荷包的繫帶送來,裡面竟然是一袋子金瓜子,“這是我的賭注,我輸了你們全拿走。”他含笑望著桑三和李十九,“要是我贏了,你們只需給我二十貫便是。”
被鄙視了!桑三和李十九難得有了默契。
趙恆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回頭對姜微笑道:“總算見了一個跟你一樣愛好的人了。”
姜微不服氣,“我可從來不用金子砸人!他那是bào發戶。”她只是喜歡打著金飾、銀飾玩而已。姜微打小就喜歡飾品,越是jīng致好看的飾品她就越喜歡,只是她不長性,小飾品玩一段時間就膩味了,有時候就用來送人了。
“誰稀罕你的金子。”另一聲更高傲的男聲響起,一個身影大搖大擺的走了上來。姜微定睛一看,居然是江七,這下崇文館活寶齊全了,江七也將手中的荷包往桌上一丟,眾人解開荷包一看,頓時譁然,居然是一袋子晶瑩的珍珠,這可比金子貴重多了。“桑三輸了,這珍珠你拿走,贏了也不用你陪那麼多珍珠。”江七趾高氣昂的說。
“走吧,小六也在。”趙恆說。
“你怎麼知道?”姜微問。
“那袋子珍珠怎麼可能是江七拿出來的。”趙恆說。
果然兩人剛上來,就見六皇子站在樓梯口對趙恆行禮,“五哥。”
趙恆對趙六道:“在外面無須如此多禮。”
姜微朝著趙六行禮,“六郎。”
“九姐姐不必多禮。”趙六回了她半禮,目光偷偷的瞄了姜微一眼,然後快速的收回目光,領著趙恆等人去雅座。
進了雅座,石文靜取出茶具親自給眾人泡茶,簡四娘將手裡一直提著的食盒放下,裡面是一盤盤jīng致可愛的點心,這些都是她們食肆大廚照著姜微的口味jīng心製作的。
姜微挾了一個奶huáng包,咬了一口,一股濃濃的奶香氣縈繞在舌尖,她鳳眸微眯。
趙恆將清水遞於她,“平時在家裡也不見你多喜歡吃這些東西。”
“家裡又不餓。”姜微關注著下面的比賽,“你們說誰會贏?”
“桑三會輸吧。”趙恆漫不經心道。
“為何?”姜微訝然問道。
“那少年虎口滿是粗繭,拇指上還有一圈白痕,顯然是常年佩韘留下的痕跡,定是自幼苦練騎she之人,哪是桑三比得上的。”趙恆解釋道,桑三文鬥還行,武鬥就是三腳貓了,當然比另外兩個好些,那兩個就是廢物。見姜微好奇的直望那少年身上瞄,不悅的拉了她回來,“他有甚麼好看的,這麼遠你也看不清他的手。”
“真輸了。”姜微發出了一聲惋惜的輕嘆,看到百步之遙,那少年枝枝投入投壺,但桑三卻有一支丟到了外面,她偏頭問趙恆,“這人是誰?你認識嗎?”姜微平時很少外出,對世家貴公子都不認識。
“不認識,不過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姓楊。”趙恆看著三個如鬥敗公jī的三人,臉上似笑非笑。
趙六也一臉淡定,彷彿剛剛輸掉一袋子珍珠的人不是他。
“楊?”姜微一時沒反應過來,畢竟京城姓楊的大戶太多了。
“安東都護楊延年之子楊庭意。”趙恆說出了少年的身份。
“安東——”姜微想了想,貌似是鎮守東北三省、黑龍江以及朝鮮那邊的,“他不就是韓王妃的弟弟嗎?”姜微說,韓王就是二皇子,他的王妃貌似就是楊家的女兒。韓王妃也是趙旻三個兒媳婦中,唯一不是世家女出生的王妃,但二皇子的妾室都是世家女。趙旻對幾個兒子都沒話說的,唯獨對趙恆不像是親生的,偏偏趙恆又是皇子中長得最像趙旻、何太后的人。
“對。”趙恆點頭。
“那他為何能長於安東?”姜微不解,不是說將軍只能隻身在外地嗎?不然阿熙為何不在安西長大,如果阿熙能在安西長大,說不定她也不會有這樣的悲劇了。還有西府幾位堂哥,都是在京城長大,成親生子後才去安北的。
“他排行第三,非長子。”趙恆說,楊延年的長子、次子皆不好武,以詩文為樂,這楊庭意顯然是楊延年最中意的繼承人。
“這就是你們京城弟子的水平?”楊庭意一開口就是毫不留情的群攻。
桑三神色自若的朝楊庭意拱手,“桑某學藝不jīng,甘拜下風,只是桑某乃一區區小卒,不敢妄自代表京城諸多郎君。”桑三心裡悲泣,老大你回來吧!用揍死馬的力量把這討厭的人砸成一塊胡餅!
姜微目光好奇的望向趙恆,這樣他不生氣?桑三和李十九都是他伴讀。
趙恆看穿了她的心思,輕吻她的額頭,“小孩子的把戲罷了,哪裡需要我來插手。”原本就沒對這兩人報有希望,趙恆說這話的時候完全忘了,他年紀也在自己所謂的小孩子範疇。
姜微想起趙六還在,連忙要推開他,卻不想被趙恆摟得更緊了,“放心吧,人都走了。”
姜微一扭頭才發現趙六果然已經走了,幾個伺候的下人正背對他們兩個,“你真不講理。”姜微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這人把趙六趕走的。
“我帶你出去可不是讓你看別人的。”趙恆咬著她耳朵道,他後悔了,早不知道不帶她來東市了,直接領著她出城,那她就只能看著他一個人了,哪像現在這樣注意力全在別人身上了。
姜微哼了一聲,眼角餘光一掃,“咦”了一聲,這人不是——她探頭想看的更清楚,卻不想眼前一晃,她就被趙恆整個人壓倒了軟墊上,“趙恆,你做甚麼?”姜微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你已經盯著下面已經有半個時辰了。”趙恆輕鬆的把姜微壓在身下,“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有甚麼好看的,不如看我。”
姜微被他的不可理喻驚呆了,過了好一會才氣道:“你有甚麼好看的?”
“我不好看嗎?”趙恆挑眉,手細細的描繪著姜微的五官,看著她肌膚漸漸透出紅暈,他滿意的印下了一個個吻,“微微——”
姜微毫不猶豫的抓起的他耳朵,兩手用力一轉,感謝翁翁從小堅持讓她左右手寫字,讓姜微的左右手都十分的靈活,她腳下用力一踢,“趙恆你再這樣,我以後不跟你出來了!”姜微雙目冒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