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jī焉用牛刀,區區一頭大貓由孩兒給阿耶抓來吧。”大皇子自告奮勇。
“阿耶龍威興盛,區區一頭猛虎自是手到擒來,兒臣願為替阿耶捧刀。”二皇子拱手恭敬道。
安貴妃聽到二皇子這番話,臉色微沉,誰給他這個膽子在這時候插嘴。
老虎出現了,姜元儀渾身微顫,四下張望,趙四呢?他在哪裡?他不會真——
“啊!——”真正的淒厲的叫聲響起,一直被侍衛團團圍住的皇四子捂著臉哀嚎,鮮紅的血從指縫中飆出,他到底滿地亂滾。
“啊——”又是一聲驚恐的尖叫,靠著皇四子最近的一名小貴女花容失色的指著一隻不起眼的小猴子,那猴子手中赫然抓著一隻染著血的眼珠,是皇四子的!
“啊!”尖叫聲此起彼伏,很多人都嚇暈了過去。
“唔——”姜微發出了低低的驚叫聲,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渾身發抖。
“阿識別怕!別怕!”姜長暉臉色也變了,但還是qiáng作堅定的安慰著侄女,她自幼嬌生慣養,哪裡見過那麼可怕的場景,要不是懷裡還抱著侄女,她也嚇壞了。
姜元儀臉色煞白,腿也軟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目光呆滯,歷史上寫的再可怕,也不過只一筆帶過,哪裡有現場親眼目睹那麼震驚,她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這要多疼啊!
侍女忙去扶她,姜元儀這樣的不奇怪,很多人都被這一幕嚇暈了。
趙遠臉色一沉,手腕搭弓,一聲利嘯,銳箭咆哮而出,一箭正中猛虎的左目,而後禁軍萬箭齊發,那頭猛虎頃刻就被she成了箭靶子,而後猴子們也在漫天的箭枝中,尖叫著逃走,留下了一地的猴屍。
“四郎!”安貴妃看到最心愛的兒子這樣,腳一軟,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趙旻連忙扶住安貴妃,震怒的喚太醫令。
姜長暉由高敬德扶著回行宮,姜微則被白芍抱著回去,姜微頭靠在白芍的肩膀上,捂著自己的眼睛,不敢想象四皇子這樣到底有多疼。
林熙略一遲疑,正想上去,就見另一道身影跟了上去,他默默的退下。
“胖丫頭?”姜微覺得自己身體一輕,被另一人抱了起來,趙恆見姜微眼睛閉著,手還捂著眼睛,“怎麼了?眼睛疼?”趙恆拉下她的手,仔細的看著她的眼睛,睫毛不停的顫抖,知道她是嚇到了,低頭親了親她的眼,“別怕,沒人能傷害你。”姜微渾身一僵,眼睛依然不肯睜開,趙恆輕輕一笑,接過丫鬟遞來的安神湯,“喝下去,睡醒了,明天就沒事了。”
姜微扭頭,不肯喝藥,也不肯被趙恆抱,掙扎著要離開,這人越來越過分了。
趙恆哪裡肯讓她這麼離開,摟著她哄道,“別耍孩子氣了,喝了湯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姜微睜開眼睛,只見他滿臉笑意,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雙目湛然,姜微都能看到他眼底的自己,她抿了抿嘴,“我不吃藥。”
“不是藥,就是安神的珍珠湯。”趙恆拿起湯勺喂她。
姜微喝完,閉上眼睛,趙恆就坐在她身側,等她呼吸平穩後才起身踱出內室,石文靜上前急道,“五郎,聖人大發雷霆,命人徹查此事。”
趙恆低頭把玩手中摺扇,上面一片白紙,甚麼字都沒有,他臉上泛起慣常的譏笑,“查吧,挖得越深越好。”老頭子真是老了,開始擔心了嗎?
石文靜冷汗從額角滑到衣領。
“走。”趙恆道。
“走?”石文靜一愣。
“當然是去看我的好哥哥了,真是可憐,將來就是獨目了。”趙恆語氣極是憐憫,如玉碾似的臉上帶著似慈悲的笑容,越發顯得他俊美若謫仙般。
石文靜只覺後背又冒了一層密密的細汗,山風一chuī,他打了一個寒噤。
趙恆走了幾步,停下腳步,轉身望著他,“阿孃和阿識今天都嚇到了,別讓旁人驚了她們,阿識那兒讓素影去陪。”
石文靜應聲,素影是趙恆身邊唯一的侍女,她的任務就是伺候姜微,“剛剛清河王也派了一隊侍從來,說是現在外面亂,派幾個人來先來護著。”
“清河王——”趙恆微微含笑的重複了一遍,“很好。”
石文靜頭幾乎要垂到胸裡去了。
趙恆來到趙四的房間時候,裡面一聲聲慘呼聲,“疼!好疼!阿耶、阿孃,我好疼!”
“四郎,不怕,阿孃在這裡!阿孃在這裡!”安貴妃握著兒子的手,淚水不停的流下。
“廢物!都是廢物!沒聽四郎喊疼嗎?為甚麼不給四郎止疼!”趙旻怒罵著太醫令。
太醫署的大小太醫跪了一地,“聖人息怒!聖人息怒!”
“阿耶!阿耶!”趙四混亂的要抓著自己的臉。
趙旻緊緊的握著兒子的手,“四郎,阿耶在這裡!”
真是父慈子孝、兄弟友愛啊,趙恆冷冷的看著這一幕,目光微垂,臉上一派肅容。
趙旻看著若朗月清風的趙恆,在看到躺在chuáng上慘呼的四子,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抓起一樣東西就朝趙恆丟,“你四哥這樣,你身為弟弟去哪裡了?”
趙恆不躲不避,讓湯碗打翻在自己衣服上,“阿孃受驚了,我先去安置阿孃了。”趙恆語氣甚是平穩。
趙旻聽到他提起姜長暉,眉頭皺了皺,“你阿孃如何了?”
“喝了安神湯,先休息了。”趙恆說。
安貴妃聽了暗恨,甚麼時候不好受驚,偏自己兒子受傷的時候受驚,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四皇子這時候疼得已經神智模糊了,一會叫阿孃、阿耶,一會就是大哥、阿姊,聽得安貴妃、大皇子和衡山公主淚水漣漣,趙旻心裡堵了一口氣。
“七姐姐!”四皇子又開始喊其他人了。
七姐姐?趙旻尚未反應過來,安貴妃突然眼睛一亮,“快!把姜七娘叫來!說是四皇子要見她!”要是四皇子沒受傷,安貴妃是絕對不會讓四皇子見姜七的,可現在兒子都受傷了,就是兒子要天上的月亮她都要去摘下來,更別說是一個姜七了。
姜七娘?趙旻略一沉吟,想到了那個戎裝少女,看著可憐的兒子,心中一動,只是這件事有點不好辦,如果小四沒受傷還行,受傷了姜家不一定肯應,此事尚需從長計議。
姜元儀是被丫鬟扶著房裡,一回到房裡,她一頭撲到了rǔ母懷裡,眼睛緊緊閉著。
rǔ母大為心疼,連忙伺候姜元儀梳洗,又命人給姜元儀熬安神湯,哄著小娘子喝下,rǔ母如幼時般將小娘子抱在懷裡,一下下的拍著,“小娘子不怕,不怕啊,事情都過去了,甚麼事都結束了。”
“阿姆,你說眼睛會不會很疼?”姜元儀傻乎乎的問。
rǔ母見聰慧的小娘子都嚇傻了,心都快疼碎了,“小娘子當然不會疼,我們回去就好了,回去大家都會護著小娘子的。”
“嗯,我要阿孃——”姜元儀臉埋在rǔ母懷中,她今天真被嚇壞了。
“七娘子,安貴妃喚你過去。”丫鬟在外小聲通報道
“叫我甚麼事?”姜元儀困惑的問,安貴妃這時候叫自己做甚麼?
“是四皇子想要見你。”丫鬟聲音更輕了。
姜元儀還沒有甚麼反應,她的rǔ母臉色大變。
“四皇子要見我?”姜元儀一怔,“他現在不是應該好好休息嗎?”讓太醫好好看病才是正事啊,他那個傷口很麻煩吧,沒消毒抗生素甚麼的,他一旦感染都有生命危險啊。
“小娘子,我們不能去!”姜元儀的rǔ母斷然道,“他們安家欺人太甚!”
“阿姆怎麼了?”姜元儀困惑的望著rǔ母,為甚麼阿姆這麼生氣?
rǔ母見小娘子滿臉不解,她壓低聲音解釋道:“小娘子,你可不能去,這一去你就是四皇子妃了!”
“甚麼!”姜元儀臉色都變了,“他還比我小兩歲呢!”她怎麼可能去嫁比自己還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