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剛邁出二門,就見趙恆坐在牛車上,見她出來了,“小女娘話就是多,你們說了多久?好好的年華都被你們làng費了。”趙恆都沒想到這胖丫頭居然去了那麼久,不久看了一個病人嗎?
姜微很無辜,她連一個時辰都沒有待滿好不好,“怎麼就你一個人?”姜微好奇的問,裴二呢?
“還有誰?”趙恆跳下牛車。
“裴家郎君啊,他們就讓你一個人待著?”姜微問,就算不知道趙恆身份,他們也不會那麼失禮吧。
“那個未老先衰的?我覺得他噪聒,趕他走了。”趙恆不在意道。
姜微撲哧一笑,她也覺得裴大、裴二都很未老先衰,當然裴大是偽君子。
“走了。”趙恆說。
趙恆把裴二趕走了,可裴二父子還是守在二門口等趙恆離去後才回去,裴二斟酌了下對父親道:“阿耶,我記得大哥的侍妾有一人已經懷孕了?”裴二揉了揉眉頭,大哥很喜歡那兩個筆墨丫鬟他是知道的,他沒想到他居然敢給姜家那麼沒臉。
“好像是的。”裴元同努力的回想了說。
“還是先把那個侍妾送到莊上去吧。”裴二說,他們真準備姜家翻臉嗎?
“可是你阿嫂已經不能生了。”裴元同有些遲疑,“咱們家的爵位總不能沒人繼承吧?”他看著裴二的目光已經有懷疑了,他不會想要那個爵位吧?裴元同雖然糊塗,但也不想讓那個爵位給二郎,“二郎,你比你大哥有出息多了,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獲得官職的——”他勸慰著自己最愛的兒子。
裴二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有些難看,“阿耶,姜家幾位小娘子是由太子帶來的。”他提醒裴元同道。
“是啊,他是姜九孃的表兄嘛。”裴元同說。
“爵位繼承是要聖人點頭的。”裴二道,“不說其他,只要姜家幾個小娘子隨口漏一句,我們家——”他未盡的話語讓裴元同瞬間白了臉。
“那——那怎麼辦?”他慌亂的問次子。
“等大哥回來後慢慢給他商量。”裴二心中苦澀,他一心為家最後卻被人懷疑有意奪爵,要不是他們是自己的家人,他有時候真想一走了之。
“好!好!”裴元同連連點頭。
裴家父子商議對策,牛車上姜微笑眯眯的對趙恆說:“今日勞煩阿兄了。”
趙恆斜了姜微一眼,還算這胖丫頭有良心。
“我去跟翁翁求情,讓他不罰你了。”姜微很大方道,她知道趙恆一準是逃課的。
“你當我是你,還怕罰。”趙恆扶著姜微上牛車,自己也跳了上去,“這下滿意了?”他見姜微眉眼都帶著笑容,嘴角不自覺的輕勾。
“嗯,只要堂姐放寬心就好了。”姜微感覺自己今天事情做得真多,一放下心來,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胖丫頭。”趙恆叫著姜微。
“嗯?”姜微努力的睜開雙目。
“你都七歲了吧?”趙恆問。
“是啊。”
“想不想上學堂?”
“還好。”姜微迄今都沒上過學堂,都是由家中長輩教授她功課的。即便姜微不是假孩子,長輩過分的疼愛和呵護,讓大部分同輩人對自己都避而遠之,論姜微人緣不是太好。姜微也沒甚麼惋惜的,人哪能甚麼都佔便,學堂對她吸引不大。
“你們家那種女子學堂有甚麼好上的,想不想上有很多名士授課的學堂?”
“名士?”姜微清醒了一點,“我大耶耶、耶耶不就是名士?”
“加上你外翁,你家也就三個名士,那個學堂的先生全是名士。你不是喜歡聽歷史小故事嗎?學堂裡隨便一個先生都是jīng通典故的。”趙恆誘惑她。
“甚麼學堂?”姜微問,如果有這個學堂為甚麼大伯不讓她去?肯定有其他限制。
“當然是崇文館。”趙恆說著自己的最終目的,他年紀漸長,即便能應付課業,也不可能時常溜出來找胖丫頭了,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她放在自己手邊,離那個寒門子遠一點。她今年才七歲,再過個五六年也不過十二三歲,五六年不聯絡,到時候她還記得林熙是誰嗎?
“崇文館?”姜微睡意全沒了,“那不是你的學堂嗎?我能去?”
“你為甚麼不能去?”趙恆反問,“崇文館又不止我一個學生。”他還有好幾個伴讀,不過他可要警告他們離胖丫頭遠一點。
“我是女的啊。”如果她是男的當然能去,她家好歹是國戚,可她是女的,怎麼能去?
“你扮男裝不就是了。”趙恆氣定神閒。
“可以嘛。”姜微懷疑,“這不是掩耳盜鈴嗎?”
“只要我不說,你外翁不說,誰會說你是掩耳盜鈴?不就是加一張桌子,你功課還需要他們來批?”趙恆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主意好。
姜微很糾結,她當然想去崇文館,那可是大秦最高學府啊,而且是一對一授課的,除了極致皇權下哪個人有這等待遇,但想到以後就要跟熊孩子一起上學,她就很遲疑。
“去崇文館還是委屈你了?你難道還想一輩子在家裡?都待成傻丫頭。”趙恆不屑。
“我再回去想想,再說我答應也沒用,還要大耶耶和耶耶同意。”姜微說。
趙恆頷首,他也知道這事要姜家長輩答應,不過沒關係,他可以去說服阿孃去勸說他們。
趙恆送姜微回家後,沒停留就直接走了。
王夫人等人也回來了,聽說幾個小娘子去了裴家也沒多問,還是讓人先送她們下去梳洗換衣服,跟在四人身邊的僕婦們將裴府的事宜一一道來,王夫人聽罷對沈沁笑道:“你女兒比你懂事。”換了沈沁那年紀,只會帶上兩小一起打上裴家門。
“當然!那是我女兒嘛!”沈沁絲毫不覺被女兒比下去了,“阿孃,那我們要去裴家嗎?”
“暫時不去。”王夫人捧起茶盞道,“我們身份不同,去了就是正經的大事了,現在全看明月的選擇了。”
“只可惜了那孩子,希望明月能想開。”沈沁嘆氣。
“她若還是那個想法,換哪個人家都不會好過的。”謝則道。
“阿孃。”姜微拉了拉沈沁的手。
“怎麼了?”沈沁低頭看著女兒。
“表兄讓我去崇文館進學。”姜微說。
眾人聽了都有些驚訝,“你是小女娘怎麼去崇文館?”
“阿兄說女扮男裝。”姜微說。
“你扮了男裝就是小郎君了?”王夫人搖頭。
謝則倒是心中一動,“那也說得過去,反正又不是正經的學生,穿著男裝去,課業不勞煩其他人,想來也沒人會說甚麼。”謝則很支援小侄女去崇文館,哪怕是開開眼界都好,那裡面的先生都不是一般人。
“等你們父親回來再說。”王夫人也不反對孫女去,但還要看姜恪他們的意思,她又問沈沁:“你二哥、二嫂甚麼時候回來?”
“還有三天就到京了,也有可能提早到京。”沈沁說。
“等到家你就跟你大嫂回去一趟。”王夫人囑咐道。
“我知道。”沈沁應聲,將女兒仰著腦袋看著自己,“阿識,你以後就有阿兄、阿姊陪你玩了,開心嗎?”
“開心。”姜微乖巧的應聲,兩個舅舅跟阿孃感情很好,二舅舅出門了這麼久,阿孃時常惦記,總算能回來了。
到了晚上,姜凌聽說女兒要去崇文館很是贊同,“崇文館裡學者很多,阿識去聽上幾年課,開些眼界也不錯。阿兄這幾天也愁阿識的先生人選。”姜凜今天出門,就是給小侄女找先生去了,只可惜姜凜眼界太高,等閒人看不上,他看上眼的誰願意單獨教一個小女娘,幸好姜家孫子出生了,雖然還在吃奶,但好歹有個盼頭,當未來世子的啟蒙恩師。
“阿兄不教阿識了嗎?”沈沁問。
“父親年紀大了,有些事都放手給阿兄了,阿兄忙不過來了。”姜凌唏噓,他阿兄身體好的時候,何曾有感覺jīng力不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