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趙恆說。
“去哪兒?”姜微愣愣問。
“當然是去裴家,你不是想去嗎?變笨了?”趙恆好笑的輕點她的額頭。
“沈表叔你真好!”兩小歡呼一聲,先出門了。
姜微阻止不及,“你怎麼去裴家?以甚麼名義?”她對趙恆抱怨道。
“我不是你表兄嗎?”趙恆牽著她的手,“我見裴元同還需要名義?”裴元同是孔縣君的夫婿,裴氏兄弟的父親,元同是他的字。
姜元儀聽著趙恆的語氣,心中一驚,古人最是講禮,以趙恆的年紀一般情況下絕對不會直呼長輩的字,這是非常無禮的行為,她這時想起了姜微另一個表哥,難道是他?姜元儀偷偷的瞄了趙恆一眼,剛剛雙胞胎問他是不是沈家表叔的時候他沒否認,也沒承認,所以他真是趙恆?
“你一去我們還見甚麼堂姐?”姜微不願意讓趙恆帶她們去,這人萬一發熊病,回頭倒黴還不是她們?
“我就說是你表兄還不行嗎?”趙恆忍耐道,見胖丫頭還是一臉不情願,臉一沉,“你不願意去也行,現在就跟我回去,反正我阿孃也想你了。”
“那我們去裴家吧。”姜微立即改口。
趙恆哼了一聲,“不知好歹的笨丫頭!”旁人都巴不得隨他入宮。
“你去不去?你不走,我可走了。”姜微惱道,這人真討厭,在外人面前說自己。
趙恆忍氣,“去,怎麼不去。”這胖丫頭真是不講道理,他默默想著李十九跟他說的,但凡女人,哪怕是三歲的娃娃都是不講道理的,不能跟女人講道理。
姜元儀震驚的看著一幕,這還是趙恆?狂躁症患者也有講道理的時候?果然是真愛啊!
☆、45下馬威(上)
四人出門的時候,下人已經駕好了兩輛四駕牛車,寬敞舒適、氣派非凡,就舒適度來說牛拉車絕對好上馬拉車十倍不止,尤其是拉車的牛都是從小訓練的,拉起車來步調一致,絕對不會讓車內人感覺絲毫顛簸,絕非姜微平時出門使用的青騾車可比擬,不過姜微平時還是喜歡自己的小騾車,這種大牛車太麻煩了,坐著出門就跟打上了姜家印記一樣,但用來拜訪裴家卻是很好的選擇。她們就是耀武揚威去的!
姜微給準備牛車的管事一個讚許的目光,剛想上姜元儀和阿左、阿右的牛車,就被趙恆拉住了,“你去哪裡?”趙恆滿臉笑容問。
“當然是上車。”姜微用看小孩的目光看著趙恆,這麼明顯的事他還不清楚。
趙恆臉上笑容更甚,“你的車在前面。”這胖丫頭居然敢丟下他上別人的車!
“尊卑有別!”姜微這回學聰明瞭,不說男女授受不親了,她才不要跟熊孩子坐一車。
“我不介意。”
“我——御史會介意的。”姜微嚥下了“我介意”三個字。
趙恆七歲就開始接觸政務,每天大部分時間就看著一群老狐狸扯皮,他要是看不出姜微心中所想就是真白痴了,照著他的本心,想把這胖丫頭往車上一丟就完結了,但想著這胖丫頭愛面子,如果這樣她非哭不可,回頭對自己揮拳,丟臉還是自己,“那你就沒車坐了。”趙恆好整以暇的說。
“甚麼?”姜微困惑的望著他。
趙恆用目光示意她往後看,姜微扭頭就見給姜元儀三人駕車的車伕居然一聲不吭的直接把車駕走了,下人們也紛紛登上剩下的一架牛車離開了,很快的二門處就只剩一輛孤零零的四輛馬車。
姜微不可思議的望著趙恆。
“這車是我的,墊得這麼軟,你舒服的地方不坐,跟三個人去擠一輛小車多傻?”趙恆用舒適度誘惑她。
“我不去了!”姜微脾氣也上來了,轉身往門內走去。
“別任性。”趙恆悠然道,“你不是要看你堂姐,你要是不去,大家都去不了了。”
“你威脅我?”姜微怒道。
“沒有。”趙恆見胖丫頭怒氣衝衝的瞪著自己,心情大好,總比她之前對自己愛理不理好,“你要是不去,我肯定要陪著你,那她們就只能等著長輩回來帶她們去了。”他說著事實,他真沒有威脅她,最多提醒她。
“不去就不去!我才不稀罕!”姜微甩手就往裡面走,她從來不就是能接受威脅的人。
趙恆忙上前拉住她,脾氣真壞!真是被人寵壞了!趙恆暗恨,瞄了一眼石文靜,石文靜會意的同侍衛識趣的退離二門,他見小丫頭拳頭都握緊了,他輕咳了一聲,“不生氣了,時辰不早了,再不走都天黑了。”
姜微冷著臉,她最討厭這熊孩子不講理。
趙恆深吸一口氣,上前彎腰學著石文靜平時伺候自己的模樣逗她,“小的伺候鄉君登車如何?”今天不把她哄好,她絕對敢幾個月都不給自己好臉色,小女娘就是這點麻煩,兇不得、罵不得,做一點點小事就要慪氣,搞不懂有這麼多氣生嗎?
趙恆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想要的就要去爭取,屬於他的無論是東西還是人或是那個位置,都會屬於他的,沒人可以搶走,但人跟其他不一樣,胖丫頭會哭會鬧,如果手段太硬,她只會不理他,旁人他可以大服帖,但是胖丫頭——趙恆覺得這丫頭太蠢,只要她認定的事明知道是錯、會撞牆都會去撞得頭破血流,天底下有誰敢甩太子臉色,就這蠢丫頭!他能跟蠢丫頭計較嗎?反正她也逃不掉,就慢慢哄著她好了。
姜微鳳眸瞪圓了看著趙恆這樣子,她從沒見過趙恆這樣。
趙恆見胖丫頭一臉驚訝,心中暗笑,臉上依然一本正經道:“鄉君還不肯上車嗎?”
“你吃錯藥了?”姜微抬手戳了戳趙恆的臉,是真人吧?
趙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手下一用力,託著她腰部就送她上車了,“沒大沒小的,我是你阿兄。”他教訓姜微道,真是不識好歹,他連自己親爹孃都沒這麼對過。
趙恆一直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這些年在東宮先生的教導下,學會了很多東西。教導趙恆的人都有雙重身份,他們首先是政客,而後才是學者,政客行事不擇手段的居多,講究君子風度的在官場是混不下去的,趙恆的行事風格也漸漸的變了。尤其是他雖因身份被父親立為太子,但父親明顯更看重更栽培大皇子,而大皇子年紀又比自己大上許多後,他行事就更圓滑了。
當然這不代表他幼時成形的性格改變了,他的性格依然還是和年幼一般,只是這些都深深埋在了他笑容下。旁人都說太子脾氣比之前好上太多了,只有幾個親近的人才知道他的脾氣根本沒變,這也是沈奕最憂心的地方。趙恆的脾氣,有人壓制還行,一旦沒人壓制,他真怕他會比幼年時更變本加厲。
“你就會仗勢欺人。”姜微哼了一聲說。
“我哪裡仗勢欺人了?我有說自己是太子嗎?這裡所有人就你一個人有誥命在身,一會還要靠鄉君替小的多撐腰。”趙恆說。
“不要叫我鄉君。”姜微抱怨,“好難聽,我明明是雲水君。”還是阿姑有涵養,也覺得鄉君難聽,就賜號雲水君。
“好好,雲水君。”趙恆無奈,這胖丫頭真是被寵壞了,連皇家賜給她的封號她都敢嫌棄。
姜微還不放心的囑咐,“你一會可不許仗勢欺人,也不許罵人知道嗎?”
趙恆忍氣,“都聽雲水君吩咐。”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給自己找氣受。
他是瞞著沈奕出來的,自從沈奕知道他沒事就愛去姜家欺負自己寶貝乖孫後,就給他加重了課業,讓他沒時間偷溜去姜家。無論是他還是姜恪,都沒有讓姜微當趙恆太子妃的意思,阿識並非合適的皇后人選,她出身足夠高貴,但家世太顯赫了,沈奕不認為聖人會願意姜家再出一個皇后,就如當年先帝對安氏。沈奕認為過分放縱他跟阿識相jiāo,只會讓寶貝乖孫以後受傷,就同姜恪、姜凜聯手加重了趙恆一倍課業,這也是姜微能安靜三個月的緣故,但他們明顯低估了趙恆,趙恆適應了三個月後,又恢復了以往的感覺,想著好久沒見胖丫頭了,就領著兩個侍衛溜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