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我身體很好,你不用擔心。”趙旻一向愛護自己的身體。
何太妃嘆了一口氣,“你懂事我怎麼不知道,只是有時候想起先帝在你這般年紀時候,宮裡都已經有十多個皇子了,而你卻只有六個,不過幸好你已經有五郎了。”
“阿孃,子嗣貴jīng不貴多,你看大郎多有出息。”趙旻說。
“大郎都是翩翩少年郎了,不過我瞧著還是五郎最像你小時候,小小的一個人,跟玉娃娃似的。”何太妃提起趙恆就眉開眼笑。
聽到母親提起嫡子,趙旻心中微動,不錯,五郎的確是最像自己的人。
“三郎,阿孃讀書不多,也不知道貴jīng不貴多有甚麼好處,可我知道多子是福,想想以前先帝宮裡,那麼多孩子走來走去,多熱鬧。”何太妃感慨道,“你要是能多給阿孃生幾個孫子多好,要是能有個嫡孫女就更好了。”
趙旻笑道:“阿孃,子嗣是緣,又不是我想要就有的。”
“你就這麼幾個妃子怎麼能多生孩子?”何太妃說,“誰家皇帝只有你這麼少妃子的,我看別的大戶人家家的阿郎侍妾都比你多。”
“阿孃,我不好色不好嗎?”趙旻說。
“誰說宮妃多就是好色了。”何太妃板著臉,“又不是年年選秀,你登基後除了阿凝給了找了幾個妃子外,看上過誰了?誰說你好色,我第一個不饒他!”
“好,我儘量給阿孃多生幾個孩子。”趙旻心中暗忖,阿清生了四郎後,一直在調養身體,這些年養下來,應該差不多了吧?或者他們還能再生個孩子?
“那就說定了,我這就讓阿凝給你選秀。”何太妃興致勃勃的說。
“阿孃——”趙旻目瞪口呆,他沒答應阿孃選秀,可看著何太妃興致高昂,又不忍心掃了她的興致,罷了,反正就多幾個人罷了。
何太妃看著兒子滿臉無奈,雙目微垂,她從罪臣之女一步步的走到太妃的位置,沒有人比她更瞭解皇帝和后妃的心思,兒子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安清,她當然不會忤逆了他的意思,但是後宮中最不值錢的就是情愛,安清獨霸後宮多年,現在又年老色衰,何太妃不信等那些絕色鮮嫩的美人進來後,兒子會不動心,安清還能坐得住。何太妃原本並不反感安清,她是兒子喜歡的人,自己何苦去為難兒子喜歡的人?可她萬萬不該拿阿雅做筏子!誰知道姜五是任何一個世家貴女的好人選,但絕非阿雅的好人選,她卻偏偏為了對付姜長暉而讓阿雅嫁給姜五。兒子是我生的,誰還比我更瞭解我兒子嘛?何太妃淡漠的想到。
姜長暉第二天聽安太后親自吩咐她去給趙旻選秀,玩味一笑,這下宮裡就更熱鬧了。
姜微則有點忿忿的,大家都說趙旻妃子不多,可她數著也有十來個了,孩子都有十一個了,這子嗣還算少,那未來那些獨生子女家庭怎麼辦?難怪都說皇帝是種馬!
不過姜長暉卻沒有注意到侄女的情況,而是興致勃勃的主持著選秀,她在寧樂宮中說的話可不是為了討好安太后、何太妃,而是真看膩了宮裡那些宮妃,進幾個貌美如花的新人,看著也養眼。
安貴妃面上笑著附和姜長暉,回去後就病倒了,足足養了半個月才好。
姜長暉原本還想教侄女怎麼品評美女,但王夫人卻入宮把姜微接回家了,因為姜凌和沈沁要回來了。這對夫妻有意要給女兒一個驚喜,偷偷摸摸的提前回來了,等姜家得到訊息時,兩人居然都快到家了!王夫人無奈連忙入宮把姜微接回家,總不能他們回家時看不到阿識吧?
姜微聽說耶耶和阿孃已經離開揚州,明天就能見到人了,樂得連包裹都沒有收拾,顛顛的隨阿婆回家了,讓姜長暉很是驚訝,她原以為侄女早忘了自己爹孃了,畢竟兩人離京時她才一歲。姜微隨王夫人走得急,姜長暉也沒多挽留,兩人都忘了一件事。
晚上趙恆興致勃勃的提著一隻紅嘴綠鸚哥來椒房宮,沒見到姜微,他臉一沉,“阿孃,胖丫頭呢?”
“阿識回去了,你阿舅和舅母要要回來了。”姜長暉看著兒子手裡的那隻鸚哥,“這是你給阿識的嗎?”
又是不告而別!“不是。”趙恆冷著臉說,胖丫頭這幾天老是躲著自己,趙恆想了半天,就想到她是不是還記仇自己上回抓疼了她,特地還給她找了一隻鸚哥。
姜長暉見兒子口是心非,也沒說話。
趙恆回到東宮後,內侍見他盯著那隻鸚鵡,上前問:“五郎,我將這隻鸚哥給小九娘送去吧。”
趙恆冷哼了一聲,突然伸手一用力,那隻鸚哥頭就軟軟的垂了下來,趙恆手伸入銅盆中,仔細用澡豆洗著手,“把它燒了。”
內侍不敢觸他黴頭,捧著鸚鵡下去了。
姜微連打了幾個噴嚏。
“乖乖怎麼了?”王夫人將孫女摟在懷裡。
“阿婆,我沒事。”姜微想到馬上就要見到耶耶和阿孃就很開心。
“阿識!”熟悉的聲音響起。
姜微挑開了簾子,就看到了兩張笑顏,“耶耶!阿孃!”姜微開心的張開了手臂,也不顧自己是站在車轅上,用力一跳,撲到了一個寬大懷抱裡,然後另一柔軟馨香的懷抱也擁了上來。
☆、39暢音閣巧遇
“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學堂裡夫子搖頭晃腦的讀著經書上的內容,讀到興起處,手舞足蹈,渾然忘了坐下諸多學生。
而下方學生在一個個在心裡數著甚麼時候下課,下課後又去甚麼地方玩耍。
“噹噹噹——”下課的鈴聲響起。
學堂中的學生們心裡歡呼一聲,但臉上神情卻更嚴肅了,一個個捧著課本認真翻閱著手中的課卷。夫子正讀到興濃處,聽到鈴聲惋惜的捻鬚嘆了一聲,“回去把我今日講解的內容好好的背誦一遍。”
學生們齊聲應是,起身恭送夫子離去後,一個個歡呼的商量著去哪裡玩耍,這是姜府的私學,能進入讀書的不是姜氏弟子就是姜氏的姻親,大部分都是士族弟子,憑藉他們的身份即便不讀書,也足夠憑藉祖蔭領個虛職悠然度日。
林熙合上課本,動手整理著筆墨紙硯,薛氏有給他配備僮兒,但他還是習慣親力親為。
“林大哥,一會去暢音閣嗎?聽說柳大家今日要來暢音閣獻唱。”一名身形瘦小的男童笑嘻嘻的湊到了林熙身邊,他身後的胖書童也應聲晃了晃手中的褡褳,裡面銅錢哐當有聲,顯然荷包鼓鼓的。
姜府私學名揚天下,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就想往裡面鑽,學堂裡有姜氏本族弟子,也有別家計程車族弟子,還有林熙一樣同姜府主人jiāo情好的寒門顯貴之子,同樣還有不少沒落士族弟子,學生的身份不同,也導致了私學就同外界一樣,把人分了三六九等。這男童是一名富商之子,他的大姐是一名姜氏旁支弟子的愛妾,他們家花了大價錢,才把這男童送到了私學讀書。男童是個機靈人,入了私學後也不去巴結那些高高在上計程車族弟子,而是一門心思的跟在沉默寡言的林熙身後,讓林熙煩不煩勝煩的同時,也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
林熙不說話,沉默的收拾了東西后,跨出了學堂。
“林大哥,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我們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豈可終日埋首書本之中……”男童絮絮叨叨的說。
林熙駐足,男童差點撞了上去,“林大哥?”他不解的望著林熙,“你肯去暢音閣了?”
林熙目光落在被樹枝密密的遮住牆頭,“阿——九?”他皺眉喊道,此時學堂裡的人都散了,只剩林熙、男童和僕傭了。
牆頭的樹枝一陣抖動,片刻後一張漂亮的小臉從樹枝後探出,“阿熙,我能爬牆了!”軟軟糯糯的童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男童愣怔的看著坐在牆頭的小玉娃娃,穿著一身利落的胡服,頭上戴了一隻軟綢的小帽,衣料是普通的繒衣,做功倒是十分細緻,連袖口都繡了十分jīng致的暗繡,穿著一雙小羊皮靴的小腳還一晃一晃的,小臉不過巴掌大小,一雙大眼又黑又亮,面板嫩的彷彿掐得出水,透著一股玉色,漂亮可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