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凜笑得很親切,“五郎,天氣冷,先穿好衣服了再說。”說完拎著趙恆去了外間。
內房裡王夫人輕哄著給小孫女穿好衣服後,才領著她出門,對上兒子若有所思的目光,她理直氣壯道:“阿祈和阿文小時候不也這樣?”
能一樣嗎?阿祈和阿文從小定親的,姜凜給王夫人倒了一盞茶水,“阿孃,我記得你前幾天還說阿識可以嫁到沈家去。”
王夫人說:“我現在又認為五郎不錯,沈家的小郎還在外地呢,誰知道他將來如何。”沈家兩個兒子,長子在京城,次子外放,跟姜微年紀合適的是她二舅舅的兒子。
“……”姜凜被母親堵了半晌才道:“五郎老欺負阿識。”你這麼朝秦慕楚好嗎?
“小郎君小時候不就愛欺負小女郎嘛。”王夫人毫不在意的擺手,“等大了,懂事了就知道關係阿妹了。”
姜凜決定放棄跟阿孃討論這問題,以後對看著這兩人就是了,他情願阿識跟林熙玩,也不要跟五郎有甚麼牽扯,太子妃那是那麼好當的。
☆、35趙怒恆的怒火
趙恆會這麼早來姜家是因為姜皇后想侄女了,想讓侄女入宮陪她幾天,趙恆聽說後就嚷著一起要來,他來這裡的主要目的當然不是接姜微,而是要姜凜帶他出去玩。
“阿舅,我們還能去看噴火、吞劍嗎?”太子殿下乖巧的問著姜凜,他自從姜凜帶他出去看了一次江湖把戲後,他就迷上了這種百戲。
姜凜對趙恆遠沒有姜微那般溺愛,聽趙恆這麼一說“五郎還想看那些障眼法?”
“障眼法?”趙恆一愣,“阿舅說這些都是騙人的?”
姜凜一笑,“百戲都是障眼法,就如噴火般,只要稍加訓練都能作出來?”他見趙恆興致愈濃,讓侍從把他請來的戲子請來,請他們詳細給趙恆解釋那些把戲其中的訣竅。姜恪和姜凜都認為深宮是養不出合格的皇帝的,所以兩人只要有空都會帶趙恆走出內城,去外城見識普通百姓的生活,當然讓趙恆見識到的各方面也是他們同沈奕商議過的。沈奕發現趙恆最近對百戲特別上心後,就先讓姜凜帶著他見識了一次高水平的雜耍,然後再派人講破其中的關竅,這樣就不會讓他太過沉迷了。
姜微對這種雜技沒太多興趣,看慣了現代各種高水平的雜技,這點剛發展起來的雜技實在引不起她的興趣,她回書房練打字背書去了,相當的自律,讓姜凜欣慰不已。他對侄女沒有任何要求,也從來沒指望她會成甚麼才女,但要求低不代表他會縱容她偷懶,勤勉自律是姜凜首先要培養姜微的習慣,阿識在這點上做的很好,甚至不用他來教。
等姜凜領著目光虛浮的趙恆回到書房的時候,姜微背完書、練完大字,正拿了一隻勾線筆在蠶繭紙上畫著甚麼,姜凜走進就見紙上畫著幾個人,下筆虛浮、線條粗細不一、時斷時續,但他一眼就看出了阿識是在畫父母、自己和阿則,每人的神態都抓了有五六分準,甚至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的勻稱,沒有身體和手腳不匹配的情況,姜凜真驚訝了,“阿識,這是你畫的?”
“嗯。”姜微有點羞愧,好多年不動筆,思想和手嚴重不協調,又是用軟趴趴的毛筆畫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畫甚麼了,làng費紙張了,“大耶耶,我把這張畫用來練字。”姜微說。
“阿識畫的真好。”姜凜毫不吝嗇的誇獎侄女道,“用來練字就làng費了,大耶耶幫你把這張畫裱起來。”
姜微眨了眨眼睛,“大耶耶我畫的好醜。”
“不醜,阿識畫的一點都不醜。”姜凜樂得嘴都合不攏了,“阿識畫的太好了。”
趙恆收回了虛浮的目光,好奇的瞄了一眼姜微的畫,就幾個歪歪斜斜的醜人,這有甚麼好的?他不屑的想到自己畫的比她好太多了。
姜微看著大伯這麼開心有點傻眼,她開蒙以來描紅描得那麼好,背書背的那麼順暢,都沒見大伯這麼開心過,就自己這幾張醜醜的畫能讓大伯這麼開心?姜微自上高中後就再也沒畫過畫了,之前她也只當興趣在培養,沒有認真過。
“阿識想要學畫畫嗎?”姜凜問侄女。
“琴棋書畫不都是必學的嗎?”姜微理所當然道。
姜凜點點她的小鼻子,“好大的口氣,想學這麼多。”
“大耶耶和耶耶、大娘、阿孃甚麼都會,阿識也要甚麼都會。”姜微說。
姜凜大笑,“我們可沒有甚麼都會,也是隻jīng通幾樣罷了。”他摸了摸姜微的小腦袋,“用功了這麼久,先休息下吧。”
姜微搖頭,拉著姜凜的衣袖道:“大耶耶,我要學畫畫。”國畫哎,這麼高大上的東西,她一定要學,她都已經迫不及待了。
姜凜思忖道阿識年紀還小,讓她學勾線似乎太早了些,他提筆畫下了一組各種形態的松枝,“阿識先從畫松枝開始吧,以後大伯慢慢教你怎麼畫小山、小溪、石頭。”這些都是畫畫的基本。
“好。”姜微當真在紙上認真的照著大伯的松枝描繪起松枝來。
姜凜見趙恆目光不住的瞄著就阿識,“五郎也想學畫畫嗎?”
趙恆仰起小腦袋道:“這些東西我早就會了。”他特地qiáng調,“畫一遍就會了。”他得意的望著姜微,他跟她一起上過課,知道這胖丫頭笨得很,有些東西要學很多遍才能學會。
姜微對趙恆的顯擺完全沒有在意,她從小到大身邊的天才太多了,媽媽研究院裡那些叔叔伯伯阿姨好些都是千萬裡挑一的天才,他們的孩子還有不少上少科班的,要是她在意這些早就被打擊得不行了,天才又如何?還不是人,她只要不是弱智就行了,她也有長處的,不然為甚麼從小到大會有這麼多人喜歡自己,姜微也學著趙恆的模樣,仰起小腦袋驕傲道:“阿姑更喜歡我。”她說著趙恆最在意的地方。
趙恆臉色一變。
“翁翁和先生們都說我比你乖。”姜微的話如重拳般一拳拳的打在他心頭。
“賣糖人的阿翁送我糖人,他就沒送你。”姜微繼續打擊著趙恆,看著趙恆小臉都漲紅了,她總結道,“所以你才是笨蛋!”
趙恆臉色頓時轉青了。
天才又怎麼樣?還不是一個小毛孩,打擊他對姜微來說太容易了。
姜凜無聲的大笑,趙恆十分聰明,就跟年幼的阿祈一樣,無論學甚麼他只要教上一遍就會了,而且還能融會貫通、信手拈來,這樣的孩子是每個大人夢寐以求的小神童,但也是最難教的孩子,因為他們太聰明瞭,導致對任何東西都提不起興致來,很容易對學業厭倦,是故天才大多長大後事事無成。如果趙恆不是太子,他們也沒那麼多擔憂,長大以後成為平凡的人也能平順過一輩子,但五郎是太子,尤其還在兄弟已長大,且才華橫溢的情況下,實在容不得五郎平庸。幸好姨夫教過阿祈,本身也是跟阿祈、趙恆一樣的少年英才,迄今為止還能壓得下趙恆。年紀差不多的人中也就阿識能回擊他了,姜凜讚許的摸了摸小侄女。
姜微打擊完趙恆後繼續低頭畫著松枝。
姜凜則拿出一早畫好的圖紙放在趙恆面前,“五郎知道這是甚麼嗎?”
趙恆看著那些點橫,“這是洛書?”
“從洛書演化而來的。”姜凜提筆在幾個格子上寫上了幾個數字,“五郎你看這幅圖有甚麼奧妙?”
趙恆有聽沈奕講過洛書九宮圖,“我知道,這些數字橫豎加起來都是一樣的。”
“那如果我給五郎空出幾個格子,五郎可以按著這規矩填上這些數字嗎?”
“這還不容易。”趙恆凝神想了一會,就在空格上填上了正確的數字。
“那要是更難一些呢?”姜凜對趙恆淳淳善誘。
“我不信有難得我的。”太子殿下狂妄道,全然忘了他今天其實是想逃課出去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