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恪瞄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孫女,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寵的起,鬧出事來我善後。”他連女兒養姑子都認了,阿識將來也最多gān到這一步吧?他又沒準備讓孫女當皇后,換了其他身份孫女婿,莫說養姑子了,就是公然養面首他都能壓下去。
“你……”族老氣得跳腳。
姜凜含笑道:“叔祖,天色不早了,我扶你回屋裡進午食吧?”
族老看著姜凜恨恨道:“記不住教訓,你們遲早後悔!”說完他甩袖而去!他們姜家也不是沒出過皇后,可哪個皇后不是端莊賢淑、母儀天下的?唯獨姜長暉驕縱任性,她要是肯好好跟聖上相處,後宮還會安貴妃一家獨大?真是他們姜氏女子的名聲都敗光了!族老在一聽說長房這次生了一個女兒後就暗叫不好,這會看到姜凌就勁頭就知道這小丫頭若不多加管束,將來定是第二個姜長暉!在看到站在郭太夫人身側的姜元儀時,他心裡嘆了一口氣,惋惜的想到這孩子要是能生在長房有多好。嫡系的嫡女著實少了些,一房才一個。
姜律和姜衡過繼之後,姜家就再次忙碌起來,先是一家子在過繼禮後的出遊,那天姜微輪流坐在父親和大哥的脖子上,美美的把東市看了遍,回來興奮到了半夜才入睡。之後大家就開始準備姜凌的外放,王夫人和姜恪都沒太多捨不得,姜凌年少時就遊學過,他身手又好,一路上他們放心的很,但兩人就一個要求,要把孫女留下,阿識年紀還太小,不適合跟著一起外放。
姜凌和沈沁自然不肯,姜家又是一頓吵鬧,搞得姜微都開始擔心了,她每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都沒有爸媽的影子,到了大哥工作也開始忙碌後,她從十四歲開始每年的生日都甚至是自己一個人過的,他們工作忙,她理解,可她實在過膩了這種日子,所以姜微格外的享受跟爹孃在一起的日子,她沉浸在爹孃圍繞她、滿心滿眼只有她的幸福中,她徹底代入了自己幼兒的角色,她現在只想好好享受這種幸福,好容易重來了一次,她再也不想過個沒有父母的童年了。
不過只可惜事情往往事與願違,在一天半夜,姜微突然感到身體的一陣顛簸,她迷迷瞪瞪的從睡夢中醒來,就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她似乎被一個人抱著在走路,怎麼回事?姜微下意識的動了動腦袋,感覺到來人似乎因她的舉動停下後,她立即閉上了眼睛,裝作在睡覺。
☆、28夜半走路
“怎麼了?”輕而熟悉的聲音讓姜微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是阿孃?阿孃沒事讓人抱她出來gān甚麼?現在好像是半夜吧?
“好像阿識醒了?”姜凌低聲道,抱著姜微的是他。
耶耶?姜微沒想到自己爹孃都在。
“怎麼會?”沈沁小心的掀開蒙在女兒頭上的被褥,正對上姜微烏溜溜的眼睛,小腦袋已經抬了起來,哪有半點睡意的模樣,沈沁一驚,隨即柔聲細語的哄著女兒道:“阿識乖啊,不哭知道嗎?哭了就不能跟爹孃去揚州玩了。”他們有意輕手輕腳的就是把驚醒了女兒,阿識年紀小不懂事,萬一發出聲音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因為大家都不允許,所以爹孃要帶著自己偷偷跑路嗎?姜微一下子興奮了,雙目閃閃發光,用力的點頭,她還從來沒遇過這麼好玩的事呢。
沈沁見女兒不哭不鬧,反而睜大眼睛四處張望,愛憐的親了親她額頭,又給她正了正嚴密裹住她腦袋的帽子,“阿識真乖,以後也要這麼乖知道嘛。”
“阿文你小心腳下。”姜凌一手抱女兒,一手摟著妻子,他挑選的時機還不錯,才剛過十五,明月依然如銀盤般掛在天空,照的地面清澈如洗,即使不打燈籠都能看清地面的情況。
“嗯,我沒關係。”沈沁半靠在丈夫懷中,兩人走路的速度很快,身邊半個下人都沒有。
姜微看著這一幕,幸福的趴回耶耶的胸膛,這個情景很像她有一次半夜跟爹孃趕飛機,去機場的路上也是爸爸抱著她,媽媽給她喂東西吃,大哥給她拍照片,這也是姜微記憶中一家人唯一一次全家出行,當時姜微才四歲,可她一直清晰的記得,要是現在三個哥哥也在就好了,不過她貪心了,能跟爹孃在一起就足夠了。
“阿祈你都準備好了嗎?”沈沁猶豫的問,“你不覺得事情順利了些嗎?”
姜凌也有些遲疑,他也覺得順利了些,但——“阿文,要是不順利我們就逃不出了。”姜凌提醒愛妻。
“大哥在私觀靜養,沒在府上,父親呢?萬一他察覺了怎麼辦?”沈沁問。
“他今天不會。”姜凌斬釘截鐵道。
“為何?”沈沁不解。
姜凌頓了頓,語氣有些怪異:“還記得今天哺食嗎?”
“嗯。”沈沁點頭,心裡漸漸浮起一個不祥的預感。
“你沒注意嘛,今天的飯食裡的肉食都是鹿肉,飯前那碗湯裡面的血豆腐是鹿血做的,連父親飯後固定小酌的那一小盞酒我換成了鹿茸酒。”姜凌含糊而小聲道,“阿孃又愛點檀香入眠,我覺得父親今晚應該是沒空找我們了。”按著規矩晚膳應該是媳婦伺候婆婆進食的,但王夫人好清靜,對兩個媳婦規矩也不大,所以他們的晚膳都是各顧各的,但每天的食材都是差不多的。姜恪對吃不挑剔,庖廚送甚麼上來他吃甚麼,又有飯前喝湯的習慣,姜凌肯定他jīng心準備的全鹿宴,他爹今天吃了不少。檀香也有催情的作用,姜凌不認為他爹今天能有空關注自己,按著對外的計劃,他們是準備三天後出發的。
沈沁和姜微都驚了。
鹿血是壯陽的東西吧?這玩意能比擬偉哥嗎?姜微忍不住為爺爺點蠟,她最叛逆的一次也不過是離家出走一千里,讓她爸爸和大哥五天六夜幾乎沒睡的找自己,可從來沒想過給爸吃偉哥,姜微感覺她要是敢這麼做,她媽肯定會揍她的,姜微小臉埋在爹爹胸膛裡,媽是家裡唯一會打她的人了。
沈沁連路都不會走了,話也說不順了,“你——你給父親———”沈沁她一向不愛腥羶之物,也沒注意今日的食材大部分都是溫補壯陽之物,他居然給家翁吃全鹿宴!
“鹿血我們家裡不用,但京城不是好多人都在用嗎?又不傷身,要不是怕父親看出來,我都想給他喝鹿血酒。”姜凌是有意報私仇來著,誰讓他爹昨天準備直接打暈他,讓親衛押送自己去揚州,今天他就讓他吃全鹿宴,反正以他爹的身體一點點鹿肉鹿茸鹿血豆腐肯定不成問題,最多之後有點上火,“所以我們今天一定要走。”姜凌語氣肯定道,不然等明天他就死定了。
沈沁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你膽子也太大了!家翁不會放過我們的!”她都不敢想象家翁知道真相後的臉色。
“等他們起來,我們早出京了。”要不是這樣,給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
“呃——”沈沁有些心虛,話說她也gān了一樁事,不過聽姜凌這麼說,她真不敢提起了,他們的確要馬上離開,不然誰都饒不了他們。
姜微誠心給爹孃祈禱,他們一定要離開,不然她真不敢想象祖父回神後耶耶的下場。
兩人說話間已經快步外門,門口已經停了一輛馬車,馬嘴上已經套上了一個嘴套、四蹄也用厚厚的布包裹了,車伕候在門口,一看姜凌來了,忙上前行禮。
姜凌扶著沈沁上了馬車後,再把女兒塞了進去,自己跳上車轅,吩咐車伕道,“快走!”
車伕一聲不吭的駕車走了,這些都是姜凌早就準備好的,他的行李早就讓人先運走了,以馬車的速度,他們天亮就能到漕河,這些天順風順水,只要趕上一天的路,想來大哥想追都追不上了。時下正值宵禁,但以姜凌的身份只要他沒腦抽,大半夜在朱雀大街上狂奔,也不會有人來找他麻煩,城門處他也早打點好了,一見他來了,忙開了側門讓他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