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會離婚的。”盧氏堅定的搖頭,再沒有阿綺時她就沒想過要離婚,有了阿綺後她更不可能離婚了,她離婚了阿綺怎麼辦?姜準續娶的妻子怎麼可能會對阿綺好嗎?阿綺將來的親事怎麼辦?即使為了女兒,她也要在這裡熬下去。
“阿孃——”姜元儀還想勸說盧氏,卻被盧氏語氣嚴厲的打斷,“阿綺,這是大人的事,跟你小孩子無關!”要不是女兒日日在她身邊,她都懷疑女兒中邪了,不然怎麼說出這種胡話。
姜元儀見盧氏一臉堅決,默默的嚥下了勸說的話,古代女子到底還是以夫為天,一下子讓阿孃離婚的確不現實,她可以慢慢勸,她看著郭氏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恨意,家裡出了這麼多事,後面都是這老太婆在挑事,要是她死了就好了,其實她也六十了,古人活這麼久也該夠了。姜元儀暗忖道,要是能有小說裡的那種慢性毒藥,能把老太婆慢慢毒死就好了。
二房一團混亂,大房裡卻是一片歡聲笑語。姜微犧牲自己,尿過趙恆一身後,哭鬧著要洗澡,堅持讓紫蘇用澡豆把自己洗刷過一遍,自我感覺香噴噴後才滿意。
紫蘇給姜微換上了質地柔軟的軟綢小襯衫,腳上套著綿軟的襪子,兩個小揪揪已經放下了,髮絲梳理整齊披到了身後,姜微抱著打磨清晰的小銅鏡看著銅鏡中的軟萌蘿莉,有一種自己愛上自己的感覺,她是不是越來越自戀了?
沈沁見女兒抱著小銅鏡不放手,撲哧一笑,颳了刮女兒的小臉,“阿識是不是覺得自己美美的?”
姜微用力的點頭,以前看自己小時候照片,就覺得自己小時候很可愛,現在看到真人了,感覺就更真實更萌了。
沈沁哈哈大笑,“你這個小臭美!”
“我家阿識本來就只比你差一點。”姜凌進來聽到妻子的話隨口道。
姜微鄙視,耶耶你能再有出息點不?真是無時無刻不忘捧阿孃。
“那當然,等阿識長大後一定比我還漂亮。”沈沁聽著丈夫的誇獎眉開眼笑。
姜凌摟過妻女一人親了一口,他的兩個大小寶貝同時回親了他一下,姜凌謫仙般的臉上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傻笑。
“那邊現在怎麼樣了?”沈沁指了指二房所在地。
“太夫人暈過去了,現在鬧成了一團。”姜凌幸災樂禍道。
“又暈過去了?真的假的?”沈沁驚訝的問。
“真的。”姜凌嘴角泛起莫名的笑意,“據說是三哥要求叔父賠他兩個兒子。”
沈沁一愣,隨即冷笑道:“他還有臉提他兩個兒子!他要是能好好過日子,能到現在都沒兒子嗎?”
姜準的確有過兒子,還不止一個,但不是嫡子而庶子,這兩個孩子若現在還活著,就是姜府的大郎、二郎,而輪不上姜決的兩個兒子。可當年二房郭太夫人和郭夫人因大房姜凜病重、姜況戰死、姜凌年幼,起了惡念,竟然找了幾個人販子拐走姜凌,以求能得到國公府的爵位。姜懌也算是嫡子,如果姜恪無後,姜懌繼承爵位天經地義。只可惜太夫人萬般算計,好容易讓不知情的人販子把姜凌迷暈帶走,卻忘了算當時姜凌已經十歲了,並非毫無反手之力的幼兒,他不僅成功從人販子手裡逃了出來,甚至還把他們引到了武侯處,讓武侯把這群人販子一網打盡。
這件事讓王夫人震怒,被人販子拐走的孩子,下場好的是被買走當奴隸,要在臉上烙上印記;運氣不好的就會被人砍斷手腳,丟在街上行乞,郭太夫人和郭夫人用心之險惡可想而知。王夫人並不是光生氣不報復的人,郭夫人的幼子姜冶只比姜凌小了一歲,王夫人命下人也將姜冶丟給了人販子,姜冶沒有姜凌的機智,雖然後面被救了回來,但連驚帶嚇之下,生了一場急病,沒熬過去就夭折了。當時二房因急於找姜冶,忽視了姜準的兩個剛出生的庶子,也說不清甚麼原因,兩個孩子在姜冶去世的當晚也一起去了。
郭太夫人年近八十的長兄登門跪在姜樸面前替妹妹賠罪,百般哀求才沒讓姜家休棄太夫人和郭夫人。姜恪、姜懌兄弟兩人差點拔刀相向,反目成仇,姜樸連氣帶急,半個月不到就撒手人寰了,走的時候眼睛始終是睜著的。也正是因為姜樸的去世,才讓兩兄弟暫時和解,但隔閡已生,原本就不深的兄弟情誼如今就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面子情。沈沁和姜凌同歲,這件事是她平順無波的童年記憶最深的事件,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她對二房恨之入骨,沒嫁姜凌時她就沒少給二房找麻煩。
“事情都過去了。”姜凌無所謂道,“我沒事。”時間是最好的良藥,現在大房和二房表面和睦的很。王夫人嫁給姜恪後,沒少受郭太夫人刁難,大哥、二哥小時候見慣了太夫人的各種醜態,對太夫人和郭氏十分厭惡,他出生的時候太夫人已經安分許多,祖父又疼他,姜懌對他也十分和善,姜準、姜決兩位堂兄偶爾也會帶他一起出去玩耍,在姜凌心目中祖父和叔父都是一家人,當時那件事受傷最深的就是姜凌,尤其是看到祖父臨走前瞪著眼睛,就希望父親和叔父能握手和解,卻一直沒等到含恨而終。這件事罪魁禍首是祖父,可祖父卻是最疼他的人。
沈沁和姜凌心靈相通,知道他嘴上說無所謂,實則心裡定在難受,抱著女兒偎依到他懷裡,“阿祈,你別想過去的時候了,我們現在有三郎、五郎、六郎還有阿識。”
“對。”姜凌笑著抱著她們,“我不想過去的事了,我們想想去揚州gān甚麼好嗎?”
“好啊。”沈沁點頭,“對了,今天阿別約有明天議事,是鄭家出甚麼事了嗎?”鄭家是謝別的夫家。
姜凌瞭然笑道:“她定是想找你開闢茶道。”
“茶道?他們鄭家想開闢茶道?走三郎那條道?她為何不去找三娘?”沈沁聽丈夫一說就明瞭了,沈沁口中的三郎並非姜準,而是姜恪大堂兄的三子,姜樸曾任安北大都護,姜恪和姜懌並沒有擔任武職,原本姜家意屬姜況接任姜家在安北軍權,卻不想姜況戰死沙場,姜凜病重,姜凌雖從小習武,但對軍事方面興趣不大,所以姜恪才選了一向跟自己jiāo好的堂兄之子姜淨接任安北都護。
“三娘她肯定要找,拉上你是看中你們沈家在江南的茶園吧。”姜凌一笑,“謝娘子這次真碰巧了,剛宮中傳話說要封阿識為雲水君,雲水可是益州茶園大戶,阿識將來的嫁妝都不用我們操心了。”
姜微抬頭,雲水君?這個稱呼還挺好聽的,不知道她的封地在哪裡。
“果然不用操心阿識的嫁妝了。”沈沁低頭親了女兒一口,“阿識,等後日見了阿姑,你可要好好謝謝阿姑。”
姜微乖巧的點頭,對宮裡的姑姑很好奇,她已經不止聽說過一次宮中安貴妃獨寵,不知道她姑姑到底是甚麼樣子的?要是沒接觸過自己家人,她一定會腦補一個深閨怨婦形象,可自從見識了她爹孃爺爺奶奶的彪悍後,她怎麼都腦補不出來姑姑是怨婦……
第二天謝別尚未上門,宮中姜後冊封姜微為雲水君的懿旨已下,來傳旨的居然是趙恆,不過他目前還認不全懿旨上的字,是故宣旨的是高敬德。
“五郎,坐下休息一會,吃些點心。”王夫人等姜府眾人接旨後,招呼趙恆吃點心,又示意下人給高敬德上茶。
“多謝夫人。”高敬德含笑彎腰謝過王夫人。
“阿婆,我還要去崇文館上課,就不久坐了。阿孃說她想阿識了,讓我們今天就把阿識帶入宮中。”趙恆仰著小腦袋格外乖巧的說。
“今天?不是說明天嗎?”王夫人看向高敬德。
高敬德道:“三娘子說她想小九娘了,既然我們今日來傳旨,就先把小九娘帶入宮中,沈縣君明日入宮即可。”
王夫人和謝則、沈沁面面相覷,沈沁對紫蘇、青黛道:“你們去收拾下,一會隨高大人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