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用頭抵著她額頭,“我怎麼捨得威脅你?我是怕你做錯事了。”趙遠如何不知她脾氣,今天他要是敢說一聲是,阿凝絕對永遠都不會理他了,阿凝哪是能可以用威脅的人。
姜長暉似笑非笑,“我養幾個姑子,難道還比你犯錯更大?清河王叔!”她最後四個字有意加重了語氣,趙遠按輩分是趙旻的叔叔,也是先帝的幼弟,封地清河,他自小才華出眾,深受先帝和趙旻信任,一直在朝中任職,沒去封地。
趙遠輕擰她的臉頰,“別淘氣,我是來跟你說五郎的事。”
“五郎他怎麼了?”姜長暉不解。
“你這當孃的——”趙遠長嘆一聲,心中無不後悔,當時不該太寵阿凝,讓王夫人進宮陪了她那麼久,就讓她親自照顧太子才是。
姜長暉生趙恆的時候很是吃了一番苦頭,生下趙恆後足足在chuáng上休養了一年才勉qiáng能起身,當時大家都擔心壞了,王夫人入宮親自照顧了她一年,萬事不讓她操心,又怕擾著她休息,太子出生之後每日只由rǔ母抱著給她請安一次,大部分時間她都跟王夫人在一起,導致她跟趙恆母子感情不深。後來等趙恆長開後,容貌又格外酷似趙旻,姜長暉對兒子就更親近不起來了。
姜長暉撇嘴,“你今天就是來說教我的?”
“你把我一丟就是半年,我今天不來找你,你就準備不見我了?”趙遠怒極反笑,“還說我來說教你,你有沒有良心!”
“我阿孃一直陪我,以後又有阿識陪我——”姜長暉難得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的意思就是我就是她們的替補,你有了王夫人和姜九娘就不要我了?”趙遠柔聲問,眼底寒意漸重,他是真心愛姜長暉,樂意寵她、低聲下氣的哄她開心,但任性也要有限度,趙旻他忍了,她要是再敢找其他野男人……哪怕有姜恪、姜凜護著她,他都會讓她知道惹怒自己的下場。
“難道她們在的時候你還來?被她們發現怎麼辦?”姜長暉懊惱道。
趙遠聽她這麼一說,心中怒意消散了大半,“趙旻都沒發現我,難道她們還能發現?”
“那不一樣。”姜長暉搖頭。
“哪裡不一樣?”
“我跟阿孃是天天在一起的,趙旻他——”姜長暉討厭趙旻,要不是為了耶耶和阿孃,她才不會讓他近身,更不會陪他做戲,每次陪完趙旻,她都會梳洗很久。
趙遠含笑親了親她額頭,“放心吧,我都會安排好的,沒人會發現的,我就是想多看看你。”他哪裡捨得讓她受委屈。
姜長暉很糾結,阿孃老說她太任性,將來會後悔的,其實不用將來,她現在已經後悔了。她跟趙遠也是她一時衝動,那天她被安清惹怒了,派人扇了安清三十多個巴掌,趙旻為了保護安清,大罵了她一頓,還要關她禁閉,姜大皇后委屈的跑到僻靜的花園裡大哭了一場,引來了趙遠。她當時被氣暈了,想趙旻可以三宮六院,為了安清罵她,她就不能找情人嗎?橫豎趙遠沒了王妃,她也不擔心委屈其她女子,就跟趙遠來了一段露水姻緣。原以為只是chūn風一度,天亮就散了,卻不想趙遠竟然真上了心,他是羽林軍將領,時常趁著職務之便來找姜長暉。
姜皇后從小就愛享受、愛漂亮的衣服首飾、愛保養打扮自己,可她對男女之事真心不在意,她跟姨夫沈奕修煉過養生功,這麼多年下來駐顏有術,都是她養身有術的緣故。養生功首先要求清心節慾,姜皇后最煩心的就是趙旻來找她,打斷她每日的休養,平時侍寢是能推則推,現在又多了一個趙遠,都快把她煩死了。
要是趙遠真是那種貪歡好色之人也就算了,偏這人行事頗有分寸,又肯放下身段哄她,變著各種花樣哄自己開心,除了這次尼姑的事外,他對自己是千依百順,自從跟她在一起後,別說續娶了,身邊連個侍妾都沒一個。姜長暉任性但不跋扈,面對這樣的人,她看著冷淡,實則真不能口出惡言。姜長暉覺得這混蛋肯定是吃準了她心裡所想,才會這樣行事的,太可惡了!姜皇后覺得自己人生太悲慘!她以後再也不任性了!
趙遠軟玉溫香在懷,哪能不心動,可他真不敢輕舉妄動,阿凝這方面一定要慢慢哄才行,他柔聲道:“你已經知道陛下讓大郎去宗正寺領差事了。”
“知道。”姜長暉不在意的說。
趙遠見她神色平靜,有些驚訝,“你不生氣?”
“有甚麼好生氣的?一個閒職而已,他是皇子,總會領差事的,就是時間問題罷了。”姜長暉漫不經心道。
“不錯,他是皇子,只要陛下在一天,他總會領差事的。”趙遠點頭,“你好好寬慰太子,讓他不要心急,陛下正值壯年,還不愁將來之事,太子現在要做的事是好好學習,而不是和大郎比。”趙旻今年不過三十出頭,正是jīng力最旺盛的時候,二十年也不過五十,而那時候大郎卻已經是而立之年了。趙旻現在喜歡大郎穩重懂事,不知將來他是甚麼想法。趙遠微笑,阿凝運氣才是最好的,兒子生的早、生的多有甚麼用,最主要的是生的好、生的巧。
“他能懂這個?”姜長暉困惑的問,五郎是比尋常孩子聰明些,可再聰明也不過是三歲幼童,跟他說朝政他能懂?
“……”趙遠憋了一口氣,“就算太子現在不懂,你也可以慢慢教他,有些事多聽就懂了。”
“好。”姜長暉也知道趙遠一心為了她們母子。
“你平時無聊就讓高敬德多找幾個小女娃給你耍把戲,別老想著跟關雎宮慪氣。”趙遠說。
“我沒跟她生氣啊,生氣多傷身,我不開心就找人來扇她巴掌好了。”姜長暉不以為然的說,她從來不跟安清生氣,她就是想安清死而已。她一直認為安清是天底下最蠢的人,她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大,卻因為裝賢惠,把自己折騰的那麼老,以前就不漂亮,現在還這麼老,真是不忍直視的醜!姜皇后現在都不想再看見安清了,太傷眼了。
她真以為自己那麼賢惠有用嗎?她是貴妃,自己是皇后,只要姜家一天不倒,朝臣為了維護正統也不可能誇她賢德,說她是妖妃已經很客氣了。至於後世的評價,從古至今對史書對皇后賢德的標準就是能否當上太后,一旦成了太后,她就是千古第一賢后,不是——一個失敗者,史書能留上幾筆算是運氣,還在乎甚麼名聲。
“……”趙遠眉角跳了跳,親了親姜長暉的額頭,“很好,阿凝這麼做就對了,一個妃妾罷了,不聽話就打到她聽話為止。”
姜長暉聞言鳳眸一彎,眼中像是彙集了點點星芒。
趙遠愛憐的吻了吻她的雙眸,他最愛看的就是阿凝這麼笑。
顏女官和高敬德退下後,也沒說話,只安靜的一人一面的守著殿門。
“阿耶!阿耶!”一個小內侍一溜煙的跑了進來,看到高敬德忙低聲呼喚了起來。
“甚麼事?這裡是可以讓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嗎?”高敬德瞪著自己gān兒子。
“阿耶大事不好了!”小內侍來不及喘氣,就一股腦的把自己知道的訊息都說了出來,“蘇內給事和姜家三郎君打上公堂了!聽說都鬧到府衙去了。”
“甚麼?說清楚!”高敬德吃了一驚。
小內侍喘了一口氣說,“姜府三郎君說,蘇內給事家的養子是他和蘇內給事娘子阿毛生的兒子,蘇內給事不肯給,三郎君就想派人把這孩子偷走,結果被蘇內給事抓了一個現行,兩人鬧上公堂了!”
高敬德和顏女官面面相覷,兩人相顧無言,這人能蠢到這程度也是少見的了。
“阿耶要不要告訴三娘子,今天可是小九孃的生辰。”小內侍說。
“不用。”高敬德才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去打擾清河王跟皇后的敘舊,清河王從來都不是好說話的人,見自己gān兒子滿臉擔心,“放心吧,鬧不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