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儀不是姜微的腦殘粉,可她還是不得不承認,歷史上姜德妃如果不是姜微的堂姐,她早把自己蠢死了,哪有運氣最後當了齊高祖的德妃,生了清河王,還讓他平安長大,最後甚至跟著兒子去封地享福了。齊高祖妃子有幾個能有這麼好的運氣?武烈皇后不是擺設好麼。姜元儀一開始知道自己穿越成姜德妃時,恨不得死了算了,後來她發現其實她還是握著一手好牌,只是歷史上的姜德妃把好牌打成了爛牌後,她就淡定了許多,現在她的主要目標就是好好學習。只要是大人都會喜歡聰明乖巧貼心又愛學習的孩子,將來的事就要看她腦殘爹的表現了,如果他還繼續腦殘下去,那麼就別怪她……她穿越過來不是為了照著歷史走一遍的。
姜懌給孫女指點了一遍功課,又許諾會盡快給她找到琴師後,姜元儀歡天喜地的離開,姜懌待孫女離去後,臉上的笑容微斂,讓下人叫姜決過來。
姜決剛下府,身上的官服還沒有換,聽說姜懌叫他過來,他就直接去了姜懌的書房,“父親,你找我有事?”
姜懌道:“你換了衣服。”
姜決時常會跟姜懌在書房議事,這裡有姜決換洗的衣物,他換過衣服再次回到書房時候,僮兒已經烹好茶水,姜懌依然在翻看著姜元儀的大字帖。
“父親這是甚麼?”姜決問。
“是阿綺的臨帖。”姜懌將功課遞給姜決。
姜決大致的翻看了下,誇獎道:“這孩子能耐得下性子真是難得,父親我想著是不是要給阿綺正經找個蒙師啟蒙?我們沒時間,不能耽擱她了。”姜家是有家學的,老師也不錯,但姜氏嫡系兩房的孩子都沒送家學,而是有長輩親自教導的,跟姜府的成年舊事有關,也跟姜府目前特殊的情況有關。長房就不說了,三個兒子,世子姜凜體弱,無官職在身,一心教導三個侄子,也不用送他們去家學了。而二房姜決公務沒那麼繁忙,姜懌的官職是太常卿,專門管理皇家各種禮儀事務,比如說每年的元會、皇族成員成親、冊封之類的事,屬於忙起來很忙,閒起來有非常悠閒的職位,父子兩人配合,親自教導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正有此意。”姜懌想了想道,“你從族裡再挑選幾個同齡的女孩子和阿綺一起上學,她一個人上學有些寂寞。”姜懌覺得孫女性格太悶了,多幾個同齡的玩伴會不會好些,至於她那些不入排行的庶妹,姜懌想都沒想過,賤婢之女能有甚麼好胚子,別帶壞了他孫女。
“我知道。”姜決點頭,這件事只要讓妻子跟阿嫂說一聲,阿嫂自然會jīng心給阿綺找好玩伴的。
“兩月後你世父準備把三郎、五郎過繼你大堂兄和二堂兄名下,還準備給你二堂兄結冥親,你讓阿崔去你世母那問一聲,是否需要幫忙。”姜懌壓根不想幫忙,大房也不稀罕他幫忙,可有些事面子情還是要做的。
“我會的。”姜決想起那個夭折的崔家小娘子,“想不到世父居然會讓二兄娶崔家小娘子。”他一直以為世父不在乎這些。
“當初他不給姜況娶妻是因為顏家娘子。”姜懌道,“只要他露出一絲姜況結冥婚的意思,顏家小娘子定是一頭撞死在姜況靈前,現在顏家那小娘子早已成親生子,他賣了顏家那麼大一個人情,顏家怎麼能不感激?”
顏娘子是姜況的未婚妻,顏家和姜家是世jiāo,顏娘子和姜況感情非常好,當初姜況死訊一傳來,顏娘子就自盡過,後來被父母救了下來,痛斥哀求了一頓才打消了跟姜況同生共死的念頭,如果在姜況下葬時候姜家露出一絲要給他結冥親的意思,顏娘子肯定會自盡以求和姜況生死同衾,所以姜恪那時候才會婉拒了所有上門結冥親的人。琅邪顏氏非一等士族,但也屬二流中的上游,大秦歷任祭酒和大著作郎都是顏家出來的。姜況和顏娘子無緣,已是遺憾,若顏娘子再殉情,那兩家不是結親,是結仇了。
“你母親那邊,你多勸著一點,讓她放開些。”姜懌沉聲吩咐姜決道。
姜決宛轉替母親求情,“父親,阿孃也是心疼阿弟。”他口中的阿弟當然不是庶弟姜凇,而是他早逝的同胞親弟姜冶,因去世時才三歲,不入序齒。
提起早亡的幼子,姜懌默然,等了半晌才道:“當年若不是她太糊塗,你阿弟又何至於——”幼子的早逝是姜懌最大的痛,也是姜懌同大房近乎決裂的主因。
幼弟死時,姜決已經有七歲,對一些事已經有記憶了,他苦笑,父親說的沒錯,但當年最錯的並非母親,而是祖母,可父親把所有的錯都歸結到了母親身上,姜決並未多說,“父親,我會多勸慰母親的,祖母這些天很惦記著你。”
“你祖母那裡我自然會說。”姜懌何嘗不知次子對母親的不滿,但有些事也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幸好阿訣也不是沒分寸的人。
“父親,大哥這幾天一直在房裡不外出,是不是再找個大夫給他看看?”姜決問著姜懌。
“他想如何就如何,過段時間我讓他外調的。”姜懌冷然道,顯然對長子耐心快用盡了,“知道丟臉怎麼不好好習武揍回去?整天就躲在房裡,難道還指望我跟他出頭不成?他要是跟姜凌一樣,整天闖禍我還樂意些!沒出息的東西!”
姜決不敢多言,就怕父親一怒之下把大哥丟到窮鄉僻壤去。
姜懌看著次子,心頭怒氣略消,幸好他還有個阿訣,孫輩們也不是沒出息,阿準沒出息就沒出息吧,總比那些一直在外面闖禍的紈絝弟子好,不過姜懌很快就知道,他實在低估了自己長子闖禍的水平,姜準很快就讓他見識到了看低他闖禍水平的後果。
☆、10姜微回府
“阿識,跟耶耶一起念,宋延年,鄭子方。”姜凌晃著撥làng鼓逗著一直奮力在榻上爬不理親爹的女兒。
姜微撇嘴,這句話他從早上開始就開始念,唸了大半天,她也重複了好多遍了,他就不膩味?怎麼不繼續說下去呢?難得重來一次,姜微是很願意學習的,她打小就是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乖寶寶,就像大哥說的,人在每個階段都有該階段該做的事,小孩子的任務就是學習和享受童年。她上輩子就很喜歡古代文化,但現代的教育和古代是完全不同的,她古文功底打的並不紮實,她也願意虛心的好好學習,可不代表她願意一天就重複一句話,很呆蠢好不好?
姜凌見女兒不理自己,徑直在榻上爬來爬去笑道:“阿識將來定是一個活潑的小女郎。”
“那可未必,說不定是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姜凜放下手中的書卷,“阿識過來。”他伸出手示意姜微到自己懷裡來,姜凜論容貌沒有姜凌那麼jīng致,但他半生經歷坎坷,身上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透徹,人近中年又手握重權多年,一身魅力不知要高出姜凌凡幾,難免讓姜微偶爾犯點小花痴,時常被美人大伯誘到懷裡抱抱。姜凜耐心好,無論甚麼遊戲都跟姜微玩得來,還時常喜歡給她講些沒聽過的小故事,總能引得姜微入迷。姜凜半生無子,教導姜律三人時,他一心就希望把三人教育成材,將來撐起整個國公府,對三個侄子著實嚴厲。姜微是女兒,姜律又即將長大成人,姜凜心情大好之下,將滿腔的慈父情懷都放在了姜微身上。在別院的這幾天更變著法子跟姜凌爭奪姜微,讓姜凌鬱悶不已,他不敢怪大哥,也捨不得怪女兒,只能私底下對妻子訴苦。
姜微瞅瞅大伯,再瞅瞅哀怨的老爹,小胖身子一轉還是投入爹爹的懷裡,其實她還是很喜歡爹爹的,就是這個爹爹跟前世爸爸性格差的實在太大了,讓她有點適應不良,總會不知不覺把大伯當爸爸,而且大伯從來不親她,這點讓姜微很滿意,被有鬍子的人親太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