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然說一個女孩子胖可不是紳士的行為,姜微咿咿呀呀的揮舞著小拳頭抗議著。姜徹笑眯眯的張開嘴咬了咬姜微小肉手,見小妹癟嘴似乎要哭了,忙抱著她往上拋了拋,“阿妹胖些才好呢,這樣才壯實!”以前輕飄飄的跟個紙片人似地,他抱著都懸心,姜微眼睛都快被轉成蚊香眼了,話說這小子是自己大哥吧?力氣也太大了!
“胡鬧!阿識都被你轉暈了。”姜微突然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暖暖的掌心落在她臉上,“阿識還認得阿兄嗎?”少年沙啞但不失清朗的聲音響起,姜微眨了眨長長的睫毛,正對上一雙含笑的雙目,“阿兄——”姜微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好像在夢中見過,但她在夢中的時候視力還沒發育好,看人都不甚清晰,反正都是哥哥,叫阿兄沒錯的。
“我是大哥。”姜律失笑的點點小丫頭的鼻子,換了一個姿勢,讓她舒服的趴在懷裡。
“大哥。”姜微立刻改口。
姜律同姜微幾乎如出一轍的鳳眸也在聽到那一聲期盼已久的“大哥”時成了兩道彎月,冠玉般的臉上笑意融融,若朗月清風,好個俊美的小帥哥,要是在長几歲,絕對的少女殺手啊!姜微感慨的想到。
“我是小哥。”姜徹連忙湊了上來逗姜微。
“小哥。”姜微順溜的叫道,樂得姜徹直拉著她的手。
姜微趴在大哥的肩上,好奇的望著站在姜律身後一直沒出聲的俊美小正太,他就是二哥嗎?
姜衡見小妹趴在大哥肩上,晶亮的鳳眸直直的瞅著自己,放柔了聲音道:“阿識認識二哥嗎?”姜衡個性是三兄弟中最沉默的一位。
“二哥。”姜微糯糯的叫道。
姜衡、姜徹都很想抱抱妹妹,可姜律抱著,兩人只能眼巴巴的瞧著,姜律見兩個弟弟直愣愣的盯著懷裡的小妹,好笑將小妹遞給小五,小六太跳脫了,他可不敢讓他再抱妹妹了。三兄弟在姜氏堂兄弟中排行分別為三郎、五郎、六郎,在自己家中也是按著族中排行叫的。
姜衡又驚又喜的接過小妹,溫熱的小身子軟軟的,身上還有甜甜的奶香,還會對他笑,叫他二哥,跟之前鎮日昏睡完全不同……
咦?阿孃呢?姜微被三個哥哥轉了一圈,發現孃親和外公都不見了。
“阿識找阿孃嗎?”姜衡見小妹小腦袋晃來晃去,猜她是在找阿孃,抱著她往外走。姜律三兄弟自幼習武,身量都比同齡的孩子要高,姜衡看著文靜,但單手抱著小胖娃還能走得步履如飛,臉不紅氣不喘。
此時沈奕、姜凌等人都在正廳,廳外的僕婦見姜律三兄弟來了,笑著迎三人入內,“三郎、五郎、六郎、小娘子。”
廳內頗為亮堂,為首正坐著兩名氣勢端凝的男子端坐於室內,左側一人著玄袍,劍眉星目、神情嚴肅,右側之人卻是寬袍緩帶、蘊藉風雅。
一貴婦人坐於玄袍男子下方,這婦人的年紀姜微有點吃不透,她應該有點歲數了,但臉上面板光滑細膩,不見一絲皺紋,相貌極美,臉上帶著淺淺溫和的笑容,看著脾氣十分的溫和,可就是讓人生不出你半絲放肆的心理,給人的壓力一點都不比其上兩位男子低。
“祖父、外祖、祖母。”姜律將姜微抱在懷中給堂上三人行禮。
沈奕含笑頷首,對外孫的態度十分溫和。
“抱上來給我看看。”玄袍男子淡聲說道,聲音低沉威嚴。
姜律低眉順目的抱著妹妹上前,姜衡和姜徹近乎屏息的站於大哥身後,頭都不敢抬,可見姜恪積威之重。
姜律三人怕姜恪,姜微卻不怕,她現在還是一小奶娃,誰會跟一小奶娃計較?她光明正大的打量著祖父,長得很帥,能跟神仙外公並排而坐,卻沒有被外公奪取半點風采,也不是一般人了,姜微有些遲疑的望著那美婦人,她應該是自己祖母吧?好年輕漂亮的祖母啊!姜微想著自己阿孃也很年輕就釋然了,古人結婚早嘛,爹孃阿翁也很年輕嘛,姜微此時並不知道她所猜測的歲數,跟這些人的真實歲數有不小的差距。
姜恪垂目同姜律懷中小東西瞪視半晌後突道:“怎麼不說話?不是說會叫人了嗎?”
姜律聞言忙低聲哄著幼妹,“阿識,叫阿翁啊。”姜律是姜恪養大的,對姜恪的性情不說十分了解,也有七八分的把握,別看姜恪臉上沒甚麼表情,姜律卻能察覺出他現在心情很不錯,直接哄著她叫阿翁、阿婆,幫小妹刷祖父母心中的存在感。
“阿翁。”小娃娃軟嫩嫩的叫著姜恪。
姜律又指著那美婦人說:“阿婆。”
“阿婆——”
王夫人摸了摸姜微的小腦袋柔聲誇了一句,“真乖。”她掌心溫暖柔軟,撫在姜微頭上輕輕柔柔的很舒服。
姜恪指著一直笑而不語的沈奕道:“他呢?”
“翁翁!”姜微堅定的叫著,是父母的老來女,一出生就是家中的小太陽,可謂是眾星捧月,她外公早逝,外婆卻在她八歲那年才去世,外婆不喜歡她叫自己外婆,堅持她要叫奶奶,但是外婆和祖母是鄰居,如果都叫奶奶肯定會攪混,祖母也會吃醋,所以姜微打小叫祖母為奶奶,叫外婆為媼婆,一個普通話,一個吳語,互不相gān。姜恪這把戲可騙不了打小在兩個老人爭風吃醋中長大的姜微。
姜微一聲翁翁讓堂上三位長者同時一愣,沈奕哈哈大笑,“你這老小子一把年紀了還為老不尊,怎麼樣?我說我家阿識聰明吧。”沈奕對孫女不叫自己外翁很得意,這才是自己小孫女嘛,沈奕一點都不覺得姜微是自己外孫女,明明就是他孫女!
王夫人聽了沈奕的話抿嘴微笑,姜恪神色不變的從袖中取出了一塊白玉掛在了姜微身上,姜微一頭瞧,羊脂玉,而且還是籽料中的極品,換到現代那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
姜律看到這掛件心中暗驚,這玉佩是祖翁帶了幾十年的隨身之物,從不輕易示人,更別說是賜予晚輩了,王夫人笑道:“玉石壓邪,三郎你給阿識收好了。”
姜律細心的把玉石放入姜微的衣兜中。
王夫人對姜律道:“你帶阿識去見你伯父和伯母,他們也很惦記著阿識。”
今天家裡的親戚都來了嗎?姜微暗暗稱奇,姜律抱著姜微往偏房走去,尚未進房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中藥味,姜微不由打了一個噴嚏,看來大伯身體是很差呢,居然到了別院就開始喝藥。
“怎麼打噴嚏了?”沈沁聽到女兒的噴嚏聲,出門接過女兒,摸了摸她的背,沒著涼啊。
“把窗戶開啟。”溫潤的男聲吩咐道,“是被藥味燻到了吧。”
“不會,這丫頭前段時間還天天喝藥呢。”沈沁將姜微往姜凜的軟榻上一放,“阿識,叫大耶耶。”
“世父,父親、母親。”姜律三兄弟對著屋內眾人見禮。
姜凜身體虛弱,不耐久坐,正半靠在軟榻上,身後枕了一個隱囊,他年長姜凌十二歲,今年剛至不惑,正值壯年但兩鬢隱有白霜,旁人還穿著單衣的天氣,他身上已經搭上鶴麾。他容貌同王夫人有七八分的相似,十分的俊美,雖病弱卻沒有尋常病弱之人的萎靡,闐黑的雙眸深邃如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儒雅雍容。
“大耶耶——”姜微看得有些愣愣的,她怎都想不到那個體弱多病的大伯是這樣的。
“乖。”姜凜輕輕撫摸了下姜微的面頰,他的掌心冰涼但gān燥,碰在姜微嬌嫩溫暖的面頰上,姜微還沒有甚麼反應,他就已經迅速收回了手掌,含笑對沈沁道:“阿文,你帶阿識去別間玩吧,別讓她過了病氣。”
“阿兄又沒病,哪會過病氣。”沈沁道,許是因為身體不好的關係,姜凜同家中幾個孩子都不甚親近,夫妻兩人性子也偏冷,平時修身院裡冷冷清清的就跟沒住人似地,他們或許還不覺得,但旁人看著就心酸。沈沁就想著先前三個是兒子,或者大哥認為要嚴加教養,所以不親近他們,但阿識是女娃,大哥應該會寵愛點吧?她和王夫人是一個想法,有個孩子在大哥、大嫂身邊鬧鬧,兩人日子也不會過得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