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清修多年,晚上一直有打坐的習慣,姜凌來別院時他還沒休息,當看完姜凜派人送來的信件時,他一時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遠遠的聽到孫女跟女兒、女婿的笑聲時,他臉上忍不住泛起了柔和的笑容,起身站在靜室門口。
“耶耶。”沈沁笑盈盈的上前攬著父親的手,姜凌抱著女兒給沈奕行禮。
“阿識怎麼還不睡?”沈奕問。
“她哺食時睡了一覺剛醒,見她耶耶來了,正瘋著呢。”沈沁說道。
“阿翁——”小娃娃在父親的扶持下跌跌撞撞的往沈奕懷裡撲,姜微能站起來了,但是腿還軟,不能自己走路,只能在大人的扶持下走幾步。
“囡囡真乖。”沈奕眉開眼笑的抱過小孫女,梳理著她散亂細軟的髮絲,頭也不抬的問女兒女婿道:“送狗是誰的主意?”
“送狗?”沈沁困惑的望著丈夫。
“都是我想出來的。”姜凌對岳父絲毫沒有隱瞞,“阿識剛出生時,郭叔母就要bī著給阿識取名叫仲華,我們沒答應,她就說我們不知道長幼有序,後來她跟三哥又說阿識她——”姜凌想起郭氏那尖酸刻薄的話就沉下了臉,他年近三旬才得了這麼一個寶貝閨女,郭氏和姜準居然敢咒自己女兒早夭,他送他們一條種狗、一隻剃毛山jī已經夠寬待了。
姜準是姜凌的堂兄,是姜凌叔父姜懌的長子,堂兄弟中排行第三,郭氏是姜準的母親,姜凌叔父姜懌的妻子。姜准此人不學無術,不過靠著家族在朝堂上領了一個閒職混吃度日,他最大的特色就是目前為止一共生了十二個女兒而沒有一個兒子,第十二個女兒是在昨天出生的,姜凌就送了一隻狗當做他女兒出生的賀禮。
“你怎麼不同我說。”沈沁拉著丈夫的手小聲道,姜凌雖沒說郭氏和姜準說了甚麼話,可沈沁不用猜就知道了。
“你同阿識在養病,哪裡需要為這種事費心。”姜凌說。
“所以你就送了一條種狗給他們?”沈奕聽了姜凌的話,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他知道姜府二房有幾位很能折騰,卻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還是這麼上不了檯面,居然拿幼兒說事。
“對。”姜凌點頭,他見妻子一臉疑惑,低聲給她解釋道:“我給三哥送的獅子犬是一條種犬,飼犬司記載它前頭——唔——生了十一頭小犬都是母犬,第十二條才是小公犬。”
“三哥又得了一個女兒?”沈沁捂著嘴問。
“三哥在昨天新得了第十二個女兒,那隻種犬就是我給三哥的賀禮。”姜凌淡定的說。
姜準正因又多了一個女兒而鬱悶著,卻不想姜凌居然送了一條狗過來,還說是給他的賀禮,姜準納悶自己甚麼時候跟姜凌關係這麼好了?但等姜準一翻飼犬司送來的記載,氣得鼻子差點都歪了!獅子犬歷代皆為皇室專賞犬,非王公貴族不得飼養,這樣貴重的狗自然是——每條犬的一生都有詳細的記載!姜準bào跳如雷的去找姜凌算賬,姜凌這廝打小就是熊孩子,不說話就能氣死人,更別說他這次本就是蓄意報復,兩句話就把姜準氣得揮拳就要揍姜凌,姜凌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天水姜氏歷代以詩禮傳家,但對家中孩子的教育都是文武兼修,姜凌這麼熊還能備受長輩寵愛就因為他長得好還聰明。這廝有一副人見人愛的好皮相,又有一個聰明絕頂的腦袋瓜子,無論是詩書還是武藝,只要看過一遍就能絲毫不差的模仿出來,這樣的天才顯然不是姜準這種酒色過度的廢材可以比擬的,三五拳就被姜凌揍趴在地上。姜準眼見找茬不成還被弟弟揍趴在地上,又氣又羞,gān脆眼白一翻,暈了過去。他暈過去了,姜凌還不解氣,還想繼續揍,但被下人死命的抱住了,下人們七手八腳的把姜準送回了他院子。
沈沁捂著嘴、頭靠在姜凌身後無聲的大笑,姜微暗暗的對父親豎起大拇指,老爹你太牛了!這不是說她三叔比狗還不如嘛?更絕的是他到底是怎麼找到這麼一隻種犬的。
“那你又怎麼把郭太夫人氣暈的。”沈沁笑夠了才問丈夫,雙目亮晶晶的,姜微也好奇的瞅著姜凌,母女兩人神態如出一轍,看得姜凌又愛又憐,還是他娘子、閨女最可愛!要不是岳父瞪著他,他真恨不得把兩人都摟在懷裡,姜凌摸了摸鼻子,“叔母說我不尊兄長,要我道歉,我說是三哥無禮在先,道歉的不應該是我。她和祖母就說我沒教養,我覺得讓長輩這麼生氣總歸是我不對,就給送了一隻肥美的山jī給祖母和叔母,為了能讓祖母和叔母方便食用,我讓人把山jī的毛先剃了。”姜凌一本正經的說。
姜凌的叔母郭氏一看自己兒子被姜凌揍了當然不甘心,哭哭啼啼的去找自己的婆母兼姑姑郭太夫人告狀,郭太夫人是去世老國公的二妻*,姜懌的生母,也是姜凌名義上的祖母,當然有資格管教姜凌,就派人把姜凌叫了過來,訓斥了一頓,還讓姜凌給兄長道歉。姜凌要是肯道歉,就不會給自己哥送那隻種犬了。郭夫人見姜凌軟硬不吃,惱羞成怒,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了一頓。
姜凌的父親姜恪跟叔父姜懌兄弟情誼平平,國公府大房和二房積怨已久,目前姜恪夫妻、姜懌都不在京城,姜凌沒了壓制的人,甚麼無法無天的事gān不出來?郭太夫人和郭夫人仗著長輩的名分把他罵了一頓,他回頭就給兩人送了一隻剃毛山jī,卻不想這隻山jī戳疼了郭太夫人心中最大的隱恨,直接捂著心口倒下去了,這方面不得不說她跟姜準絕對是嫡親的祖孫。
郭太夫人暈過去了,二房頓時炸鍋了,慌亂成一團,姜凌目的達成了,揮袖揚長而去,去找自己同母的嫡親大哥顯擺去了。姜凌這麼做一方面是給女兒出氣,但最主要是還是給大哥出氣,今年年初世子又生了一場大病,二房就上下蹦躂到處說世子快死了,還說世子成親近二十年無子,定然是絕後了。當時姜凌就氣得不行,但那會他爹孃都在國公府裡,兩尊大神壓著,讓他無法亂來,憋著一口氣,等父親隨皇帝一起去避暑行宮,母親也被自己親姐姐姜皇后接入避暑行宮後,他就鬧了這麼一出。
在姜傢俬觀靜養身體的世子聽罷弟弟的敘述,也不知道該欣慰幼弟替自己出氣,還是訓斥弟弟行事莽撞。叔父姜懌侍母至孝,要是知道郭太夫人身體欠佳,說不準會提前回來,等他知道了緣由姜凌定逃不過訓斥,姜凜是晚輩,不好違逆長輩,就讓弟弟去岳父家避風聲,姜懌總不好意思衝到沈家別院來找姜凌麻煩。即使姜懌敢來,沈奕也不會讓他揍自己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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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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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的爹孃就是一對被寵壞的熊孩子,宅鬥中的極品利器——兇殘屬性的小白花
郎子,即女婿、姑爺
二妻,不是填房,大家可以理解為平妻的意思,具體原因我下章會解釋的,其實在魏晉南北朝時期,雙妻並娶的案列並不在少數,當然最出名的還是賈充的左右夫人和獨孤信的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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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多讀者問我,歷史上女主的原型,歷史上女主是沒有原型的,文案上所謂的史載甚麼的,都是我杜撰拼湊出來的,這文是架空。歷史上蕭皇后的經歷沒那麼香豔,她比隋煬帝大,隋煬帝死的時候她都五十多歲了,被唐太宗迎回長安的時候已經六十多歲了,她也沒有成為唐太宗的妃子,那時候唐太宗也只是想讓她安享晚年而已,畢竟蕭皇后的弟弟是凌煙閣二十四功臣蕭瑀。
至於突厥皇帝,那時突厥可敦是隋朝的義成公主,她跟蕭皇后是姑嫂關係,義成公主可不是唐朝那些弱弱的、不知道是妻還是妾的和親公主,她是真掌握了突厥那時候整個軍政大權,突厥的可汗對她言聽計從。她一生矢志不移的跟唐朝做對,所以姑嫂共事一夫之類的,完全不可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