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幾件衣服,喻夏沒多逗留,抱起東西就出了門。
城中村裡比過年那幾天熱鬧了許多,喻夏在路邊攤買了兩個烤餅,瞧見幾個七八歲大的小孩在邊上玩花pào,心神一動,走進了街邊的一間小店。
小店裡支了個攤子,專門賣各式的煙花爆竹,除了官方安排的活動,城裡早幾年就不讓放煙花爆竹了,城中村這裡是郊區,禁令沒那麼嚴,過年期間總有人買賣這些東西,尤其小孩子喜歡玩兒。
喻夏挑了幾根菸花棒,塞進書包裡,心滿意足地離開。
九點半,下了晚自習,喻夏拎起書包,抱著從家裡拿的衣服第一時間出了學校,來接他的車子已經在外頭等他。
坐進車裡,喻夏握著手機給戚尋樟發訊息:“叔叔回家了嗎?”
過了幾分鐘,那頭回過來:“還在公司,有些事情要處理,你放學了就先回去。”
“都快十點了啊,還沒工作完啊?”
“快了。”
喻夏略有不慡地嘀咕了兩句,想了想,與司機大叔道:“大叔你送我去公司唄,我去接叔叔下班。”
戚尋樟的公司離學校不遠,二十分鐘就到了,公司大樓裡只有少數幾個辦公室還亮著燈,喻夏走進電梯,抬手想要按戚尋樟辦公室所在樓層的按鈕,心念一轉,手指向上移了幾格,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出了電梯,他直接走進一旁的樓梯間,又往上走了一層,通往天台的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喻夏走出去,黑夜的涼風拂面而過,他走去天台邊緣處,趴在圍欄上朝外看,四處都有璀璨燈火,站在高處城市喧囂依舊可聞,卻又似乎離得很遠,只有風聲在耳邊不斷回dàng,襯得只刻只他一人的天台愈加靜寂。
喻夏放下書包,取出白天買的打火機和煙花棒點燃,金色火花噼裡啪啦四濺,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喻夏一隻手捏著煙花棒,一隻手舉起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開始拍攝影片。
“叔叔你知道我現在在哪裡嗎?”喻夏笑著衝鏡頭眨了眨眼睛,舉高手機四處拍了一圈,再次轉到自己面前,“看出來了嗎?知道我在哪裡了嗎?”
他說著頓了一下,笑得愈加燦爛,揮了揮手裡燃燒得所剩無幾的煙花棒:“還有這個好看嗎?我可喜歡這個了,沒有人陪我過情人節,我就只有自己找點樂子咯,在這個地方放煙花也不會有警察叔叔來抓我。”
一隻煙花棒放完,喻夏笑嘻嘻地將影片給戚尋樟發過去。
戚尋樟剛開完會,回辦公室放了東西,拿起外套正準備離開,手機螢幕上跳出喻夏發來的他隨手點開,喻夏漂亮的笑臉出現在螢幕上,合著他帶笑的聲音,彷彿連周遭的空氣都瞬間生動起來。
喻夏點燃第二根菸花棒,捏手裡趴在圍欄上漫不經心地欣賞著夜色,半邊身體幾乎都探了出去,直到忽然被人從身後攔腰抱回去。
戚尋樟帶了溫度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小心點,別太貪玩了。”
“叔叔你來了,”喻夏轉頭衝戚尋樟笑,舉起手中的煙花棒給他看,“好看嗎?”
戚尋樟微微皺眉:“這東西危險,小心燒到手,別玩了。”
喻夏不以為意地將手裡這根扔了,抬起雙手環住戚尋樟的脖子,笑嘻嘻地瞅著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不是你自己發影片給我的?”戚尋樟淡定回視他,教訓起自家小朋友,“下了晚自習不回家,跑這裡來做甚麼?還一個人跑來天台上玩煙花?很好玩嗎?”
“好玩啊,我都說了,今天情人節,沒人陪我過,我得自己找樂子啊。”喻夏一臉理直氣壯,帶笑的眼中滿是揶揄。
戚尋樟抬手捏了捏他的後頸:“你真是……”
“叔叔陪我放煙花啊。”
戚尋樟不吭聲,喻夏便當他是答應了,又取出兩根菸花棒,點燃後遞了一根到戚尋樟面前。
噼啪綻開的火光中,喻夏的笑顏被襯得愈加奪目,戚尋樟安靜看著他,接過了煙花棒。
倆人倚著圍欄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喻夏興致勃勃地舞著手中的煙花棒,告訴戚尋樟:“我小時候可喜歡玩這個了,不過我媽從來不肯給我買,我又沒有零用錢,只能眼巴巴地瞧著領居家的小孩玩兒,偶爾他們大方了才會分一根給我。”
戚尋樟將他往自己身邊攬了攬:“真喜歡玩這個?”
“嗯,今天我一口氣買了十幾根呢,不過這麼玩著好像也沒小時候那麼好玩了。”
“長大了,還會喜歡玩這些小孩子玩的東西才奇怪。”戚尋樟的語氣中帶了些笑,故意逗著喻夏。
喻夏“嗤”了一聲,直到手中這根菸花棒最終燃盡,火光滅去,才輕聲一笑:“最後一次,以後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