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勒鎮的旅館還在建設當中,而教堂的房間大部分也讓給獸人們居住了,現在暫時來到這座小鎮的冒險者,要麼選擇自己露營, 要麼交一點點錢在小鎮裡選一間房子暫時落腳。
雖然最近小鎮裡的冒險者越來越多,對方似平還特地避免了在教堂霞面. 但只要利維坦想要找到他,還是輕而易舉的事。
簡單修補過的小木屋門前掛了一盞油燈,似乎是特地為他留的。
利維坦瞥了油燈一眼,擺出一貫端莊虔誠的神官模樣,輕輕敲了敲門。
手掌還沒搭上去 門就已經拉開了一條縫———門內的青年神色帶著幾分無奈;"您果然來了.菲克老師。"
利維坦就慢慢把手收了回來,他打量著青年的模樣,輕輕笑了一聲∶"現在這幅模樣不怕被其他冒險者看見嗎?"
他並沒有如尼古拉斯說的那樣掩蓋自己一頭燦爛的金髮, 光從外表就能知道是個天賦驚人的光明系法師。
"光照耀的地方,都有我的感知。"擁有一頭亂精糟糟金髮的青年垂下眼,他明明有張相當漂亮的臉,卻硬生生因為髮型破壞了美感,他看了眼那盞油燈,"我知道來的是你。"
"不錯。"利維坦很有老師模樣的誇讚了一句,"看樣子你成長了不少。"
他沒有為難對方,坦然邁進了他的小屋。
對方的屋子裡和他的頭髮一樣隨性, 各種報告和卷軸隨處亂丟, 就連給利維坦落腳的地方都像是剛剛隨手掃開的。
利維坦露出點些微笑意∶"你還是跟之前一樣。"
"這次來到這裡,該不會是在教會內部被欺負了,來投奔我的吧?奧古斯特。
"唉……" 名叫奧古斯特的青年嘆了口氣,頭疼地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腦袋,"教國那邊得到了你的訊息。"
"你應該知道,要申請治安官的話,訊息往上傳遞,遲早會被教國知道的吧?"
"嗯。"利維坦輕輕點了點頭,看起來也並不在意,"教國並不限制我前往哪座教堂,既然如此,我選擇一座已經消失的小鎮,成為這裡落敗教堂的神官,也沒甚麼問題吧?"
他露出虔誠的模樣,"畢竟每一座教堂都需要神官堅守,也許這座塵封已久的小鎮正是在等待我的到來。"
"你明知道,他們說你可以隨意選擇一座教堂落腳,是最好希望你離開教堂到處旅行。"奧古斯特頭疼地揉了揉腦袋,"如果你真的在某個地方落腳 ,他們恐怕也不希望你和人群有所接觸,最好當個足不出戶的吉祥物。"
"這可真是殘酷的說法呢。 "利維坦裝模作樣地捂住了心臟,"真讓人傷心。"
"還不是因為你在當初的冠冕儀式上胡鬧的緣故!"奧古斯特忍不住咬牙切齒,"我至今不能理解您到底是怎麼想的!為甚麼會忽然對神發出請問啊!我當時以為我可能會因為和你有一點關係而一起被憤怒的主教們綁上火刑架當個燒烤配料的!"
"哈哈!"利維坦似乎覺得他這幅恐懼的樣子很有意思,忍不住露出笑意,"你不是好好的活下來了嗎?雖然當時他們的表情確實很嚇人。"
他笑眯眯地攤開手,"而且光明神回答了我的問題,還承認了我的光明之心。"
他假裝虔誠地將手放在胸口,"所以主教們即使憤怒,也不可能把被光明之神親口承認擁有 ''光明之心''的我趕出教會,這就像是他們要和尊敬的神靈對著幹一樣,對吧?"
奧古斯特沉默地看著他,一副眼神渙散的模樣∶"啊,我就知道…你果然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有反省,還在思考著胡作為非的事情!"
"這座小鎮的居民看起來似乎很信任你。"青年露出憐憫的表情,"他們簡直就像最初被欺騙的我一樣,還不知道你骨子裡是個多麼胡鬧的傢伙吧。"
"真可憐啊,擁有這種神官。"
利維坦輕輕笑了一聲∶"你不會是特地來找我發牢騷的吧?尊敬的史萊姆研究學者?你這個頭銜是怎麼回事?"
"還不是因為你!"奧古斯特咬牙切齒地開口,"雖然他們不會明面上因為你遷怒於我,但想都能知道,背地裡我肯定會被找麻煩的。"
"所以在我即將畢業離開教國的時候,為了避免被送去戰的蒼紅樹界,或者不信者聚集地極北冰原部落,我直接找到教皇,向他請求,說我做了個違背光明神的決定——我不想作為外派神官為光明袖效力了我想要成為一名學者。"
"他們大概也不希望我能夠成為神官吧,同意得相當順暢。"
他嘆了口氣,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不過託你的福,我好歹過了一陣相當自由的日子,偶爾也能去教堂混點補給甚麼的。"
".直到聽到你的訊息。"
他看向眼前看起來似平並不因為所處的地盤而有所改變的青年,神色變得相當複雜起來,"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居然說了如此率性的謊話。"
"我都能想想收到這個訊息的教國是甚麼反應了,面對如此動人心魄的愛情故事,又不能毫無顧忌地否認,恐怕表現得相當可疑吧。"
"哈哈!"利維坦忍不住笑起來,"畢竟我說的也不全是謊話,只是根據一些事實,稍稍做了一下串聯。"
他懶洋洋看向窗外,"畢竟我確實是被教國驅趕,而教國內部也確實曾經抓捕過—位''無辜的神明.."
"但你把對方從一個健壯的男人改編成了和你戀愛的金髮美少女!"奧古斯特伸出手指,憤憤開口,"我可是聽說那位傳聞中的人氣廚娘了,你這傢伙,扔下光明神殿的爛攤子,居然偷偷戀愛了嗎!"
"還偷偷摸摸把對方編進了你的光榮事蹟裡!"
利維坦忍不住悶笑一聲∶"怎麼聽起來你很是羨慕?"
"可惡!"奧古斯特痛苦地捂住心臟,"雖然我現在不是神官,但我身為教會直屬的研究學者,也必須和神官們同樣禁慾……不過就算我不需要,我這樣的傢伙恐怕也沒甚麼女人緣就是了。"
利維坦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面的材料,配合地點頭∶"也是,她們恐怕會被你這一屋子的材料嚇得連連後退吧。"
"不要在這種時候贊同我!"奧古斯特忍不住憤憤瞪他一眼,然後嘆了口氣,"啊真是的,我可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搞到黏液以後,我就會從這裡離開了……如果有需求還會再來。"
"嗯。"利維坦笑容和善,"如果需要的話,你可以在這裡定居,我也很希望和你敘敘舊.…."
"你是指給我喂奇怪的藥劑還是忽悠我嘗試一萬種詛咒的方式?"奧古斯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老師,我可是憑著強大的對光明神的信仰,在心中僅存善意的驅使下才過來的,你應該知道,再過不久就是豐收祭典了吧?"
"這種能夠和光明神直接聯絡的祭典,他們是不可能讓你擔任祈禱神官的。"
"嗯。"利維坦笑意溫和,"我確實早就猜到了,也不必意外那群小心眼的傢伙會這麼做。"
"還不是怕你又對著光明神大人語出驚人嗎!"奧古斯特有些抓狂 ,最後嘆了口氣,"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是趕緊找到一個願意幫忙的神官吧,那群傢伙……."
他遲疑片刻,似乎在和不想說別人壞話的心理作鬥爭,但晨後還是開口,"還是對你有怨恨 ,如果你沒有提前找好祈禱神官,讓他們代勞的話,他們恐怕會故意搞砸的。"
"雖然………搞砸祭典可能對你也沒有甚麼傷害,只是會讓你所處的地方的人們更加麻煩一點,但是"
"但是他們就是會這麼做的短視的蠢貨。"利維坦笑眯眯地接過話,"放心吧,我深知他們的墨蠢。"
"還真是說的毫不留情。"奧古斯特嘀咕了一句,"不過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我會在他們到達之前離開,不然讓他們知道我和你見面,還不知道會惹出甚麼麻煩來。"
"這可真是遺憾,我還想讓你好好看看我和緹娜一起創造的小鎮呢。"利維坦遺憾地聳了聳肩,"這座小鎮可耗了我不少心血呢,說起來,就像是我們的孩子一樣……"
奧古斯特露出見鬼的表情∶"……你果然是在外面談戀愛吧!你這傢伙果然一點都沒有要反省的意思!"
門外忽然響起了幾聲敲門聲,利維坦不等奧古斯特反應,轉身就去開門。
奧古斯特慘叫起來∶"給我等一下!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他慌亂地趴在地面,一時間不知道該先整理房間還是先遮起來自己的頭髮。
"不用擔心,是自己人。"利維坦好笑地看著他的反應,"介紹一下,這是緹娜,是我的……飼主"
奧古斯特捂著自己的腦袋,呆呆和緹娜對上了視線。
她手裡端著一份饅頭,露出燦爛的笑意∶"嘿嘿,不用害怕,我是來給你們送點心的!"
利維坦和緹娜說了兩句話,很快她就再次離開,但奧古斯特的視線還是默默跟了上去。
利維坦剛把看熱鬧的緹娜送出去,回頭對上奧古斯特的眼神,挑眉問∶"怎麼了?"
"老師。"奧古斯特緩緩盤腿坐起來,神情肅穆,"我可能對那位金髮姑娘一見鍾情了。""
"是錯覺。"利維坦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手掌冒出冰冷的寒氣,"只是你在發燒,來,我給你降一下溫。"
奧古斯特慘叫起來∶"住手啊!你這是想殺了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奧古斯特∶老師,你的飼主願意再養一隻小金毛嗎?利維坦(笑容核善)∶可以哦,不過要先絕育。奧古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