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說想要更加詳細的情報…我知道的也只有類似傳言而已。"莎娜似乎還沒從接連的衝擊力反應過來, 但仔細一看,在場覺得吃驚的似乎也只有她一個人。
矮人根本對人類的"公主"啊"首領"啊之類的沒有概念,還沉浸在聽到了過去蓮有關訊息的喜悅裡。
至於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已經猜到了。
"咳。"莎娜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冷靜,"現在的傳言大概就是, 太陽藤和黃金樹聯合,雖然對外宣稱是太陽藤戰敗, 但實際上,大家都覺得首領一家撤離得也太過迅速了,肯定有所貓膩。"
"只是猜測的話,其實甚麼都有人說的,不過最常見的說法,大概還是覺得——兩方聯姻了,畢竟雙方都有適齡的年輕人。然後曾經的太陽藤首領安傑爾……."
她看了眼安潔莉娜的臉色,還是如實說,"大家猜測他或許是承受不住甚麼''最後的王室血脈''之類的壓力, 收了黃金樹的一筆錢,就此離開了。"
"如果、如果只是傳言的話……."安潔莉娜眼神動搖,但還是下意識不願相信,"哥哥告訴我,我們確實和黃金樹有約定。"
"我們放棄曾經王室的驕傲, 放棄高貴的血脈論調, 放棄由往昔掛在萬樹國頂端的''太陽藤''之名,來換取蒼紅樹界重新統一和平的可能。"
她的眼神晃動,"哥哥說,根據約定,我和他會假裝戰死, 從此不再出現在人前,,但按照約定,他們會好好收留太陽藤的子民,絕對不會虧待他們的!"
"我記得哥哥給我看過詳細的條約,那上面連每個居民擁有的餐點配備都寫清楚了,一定是哪裡出了意外!"
"至於婚約就更是無稽之談,如果我的哥哥還打算繼續當首領的話,我和對方的聯姻或許還有意義,可以作為太陽藤和黃金樹的聯盟證明。"她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冷靜,"但如果太陽藤已經不復存在……我對於對方來說,只是一個平民的女孩而已。"
"唔…….莎娜露出思索的表情,"這樣一說的話,這種傳言確實很站不住腳,果然只是傳言而已。"
"不過,那輛有著太陽藤標記的馬車,裡面的人絕對是跟太陽藤有關係的。雖然我們的人並沒有看清裡面的人員,但還是聽到了''約定''之類的話。"
"嗯……"緹娜撐著下巴,"現在也沒有更多的情報了,我們也只能進行推測,要是能進去看看就好了。"
利維坦抬了抬眼∶"如果你想去的話,倒也不是不能去,說不定能順便把精靈樹也帶回來。"
"說甚麼呢。"緹娜無言地抬起頭,"這不就是明搶嗎?我們可是正當居民,肯定要用正當手段找回精靈之樹。"
"不然的話精靈之樹剛找回來,咱們就要面臨城戰了啊!"
雖然以錢德勒鎮目前的規模來說,真打起來可能也就是村口械鬥的程度。
"咳。"緹娜清了清嗓子,"總之,想要在一方勢力中或許精靈之樹肯定不是甚麼簡單的事情,我們需要從長計議,首先是需要更多的情報…."
"我們能幫上甚麼忙嗎?"博達看起來聽得雲裡霧裡,"呃,太複雜的我聽不太懂,不過,如果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去到甚麼地方的話,不如交給矮人吧!"
他露出得意的神色,"我們可以一路挖過去!"
"…….這種方法是不是過於出人意料了一點。"緹娜抽了抽嘴角,"或許我們還有更加正當一點的方法。"
莎娜忍不住笑了一聲∶"打探情報的事情,不如還是交給我們吧。"
"怎麼說我們在蒼紅樹界生活了那麼久,知道方向以後,多少還是會有辦法的吧……"
"嗯咳。"
房間內響起了一道明顯不屬於在座所有人的清嗓子聲音。
緹娜豎起耳朵,跟著聲音來的方向緩緩抬頭,伴著蝙蝠的尖嘯,尼古拉斯優雅地從半空出現落在眾人面前。
除了新來的莎娜不太習慣,警覺地拿出了武器拉開距離之外,其他人只是露出了些許吃驚的神色,並沒有太受到驚嚇。
緹娜仰起頭∶"你偷聽就算了,怎麼還突然嚇唬人啊……."
她扭頭招呼莎娜,"沒事的,這也是自己人, 你先坐下。"
"這座小鎮,可真是…."莎娜似乎想要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最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呼,我之後不會再這樣大驚小怪了。"
"哼。"尼古拉斯倨傲地揚起下巴,"不要誤會,我對弱小的傢伙聚在一起的場面完全沒甚麼興趣,只是聽到了熟悉的地名,所以才稍微聽了一下。"
"蒼紅樹界這個地方的話,我也……"
緹娜拍了拍她的小腿∶"比起那個,你先從桌子上面下來,不要踩在桌子上說話!"
"有甚麼關係嘛,麻煩的傢伙。"尼古拉斯抱怨了一句,這才撐著緹娜從桌子上下來,在利維坦威脅的目光裡得意洋洋地坐在了她身邊,她晃了晃手腕,"剛剛說到哪裡了?蒼紅樹界,對。"
"這個地方,對血族來說,也是個相當特殊的地方呢。"
安潔莉娜下意識坐直了脊背,她困惑地皺了皺眉頭∶"我似乎,沒有聽到過關於血族的訊息…"
她現在說話已經沒有當初那麼自信了,她現在多少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對蒼紅樹界的背面一無所知。
"這方面我也沒甚麼瞭解。"莎娜微微蹙起眉頭,"克羅寧家居住在海珊瑚境內,那裡相對中立,目前還算和平。"
尼古拉斯哼笑了一聲∶"我先說在前面——人類和血族的關係相當微妙,我們看似和諧共處,但實際上我們又以人類的血液為食。"
"在很久之前,我們甚至還有豢養看中的人類作為餌食的習俗,對我們而已,在你們偉大的光明神看不見的地方,對不對人類出手,也只是看心情的事情。"
"咳。"尼古拉斯清了清嗓子,"蒼紅樹界對我們而言特殊,是因為現在的時代,雖然我們也有辦法從人類那裡換到鮮血——比如用財寶、用約定,或者是用外表換取那些愚蠢的人類心甘情願。
"但也有一些不想跟人類打交道的血族,這類血族可以從 ''酒商''那裡購買人類的血液。"
"而蒼紅樹界,是被血族稱為''酒窖''的地方。"
安潔莉娜的臉色白了幾分∶"是因為那裡一直在戰亂中..…."
"是啊,有無數鮮血灑落在大地上,相當浪費吧?"尼古拉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有些活不下去的人會用鮮血找 ''酒商′換取一點食物,當然,這樣的散裝酒可賣不出甚麼大價錢。"
"真正值錢的高檔品,幾乎都是由人類中的''首領′跟我們交換的,最受歡迎的當然是少女的鮮血,其次是美少年,然後才是幼兒……"
安潔莉娜的眼神逐漸睜大,她似乎想到了甚麼。
"啊呀。"尼古拉斯撐著下巴笑起來,"難道說,你也曾經給出過鮮血嗎?"
"不、不是的!"安潔莉娜發著抖想要反駁,"那是為了祭祀儀式!我親眼看見盛著我鮮血的聖盃放在祖先的畫像前!"
"哦——"尼古拉斯歪了歪頭,風情萬種地捲了卷自己的髮絲,"你能確定那是你的鮮血嗎?"
"亡國公主的鮮血。"尼古拉斯哼笑一聲,"對於某些惡趣味的血族來說,可是相當罕見的高價品。"
"真是令人感動的精神,你可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供養著你的國土哦,如果不是這筆錢,你那個毫無天分的笨蛋哥哥,可能早就已經被其他人踏平了國土了吧?"
緹娜伸手按住她的腦袋∶"差不多可以了,她要哭了哦。"
安潔莉娜低著頭,按著自己的手腕,忽然覺得寒冷般瑟瑟發抖起來。
"嘖。"尼古拉斯嘀咕了一句,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只是提醒她,不要對自己那個愚蠢的哥哥太過相信而已,畢竟那傢伙可是在血族都赫赫有名的蠢貨。"
她轉了轉眼珠,"仔細想想,我還沒有養過公主呢。"
"但我不會養太過愚蠢的寵物,至少她也得分清誰是敵人,誰是主人。"
"安潔莉娜小姐。"莎娜有些擔心地看了她一眼,"沒事吧?"
"哦,這可真是……."博達有些手忙腳亂地翻了翻口袋,掏出一塊黑漆漆的礦石,"喏,你看這個,看這是甚麼!嘿!一塊礦石!"
利維坦嗤笑一聲∶"我怎麼覺得這矮人和你的做派也差不多?"
"哪裡差不多了?"緹娜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個饅頭,義正嚴詞地說,"我好歹也會給饅頭的!"
她把饅頭遞到安潔莉娜面前,"吃一個吧? "
"你可以回去看看。"一直默不作聲的塞勒斯開口,他神色肅穆,"不敢相信的話,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吧。"
"你們就算跑去了也見不到吧。"尼古拉斯撐著下巴,露出得意的神情,"哼,愚蠢的傢伙,最初還不邀請我參加話題 ,現在該怎麼樣央求我呢?"
"尼古拉斯認識''酒商''嗎?"緹娜好奇地問,"你是能帶我們去見他,然後透過''酒商''去見首領嗎?"
"我和那種傢伙沒甚麼交集。"尼古拉斯擺了擺手,"血族裡面也是分很多流派的,追求''血液''品質依然視人類為食物的舊貴族,以及對人類稍微和藹一點,甚至有和人類通婚的新貴族,兩方人馬可以說是水火不容。"
緹娜點了點頭∶"原來尼古拉斯是新貴族。"
"別誤會。"尼古拉斯強調,"我只是幫助吾王推行改革而已,可不是對人類心慈手軟,非要說的話,我是自成一派,是舉世無雙,和任何人的不一樣的!"
"嗯嗯!"緹娜點了點頭,在利維坦張嘴之前捂住了他的嘴巴,壓低聲音說,"好啦,看在她幫忙的份上, 你不許張嘴!"
利維坦無奈地聳了聳肩,勉為其難答應下來∶"好吧好吧。"
惡魔嘆了口氣,"僅限今天,不過既然她和酒商沒甚麼來往,怎麼樣才能幫我們搭上線呢?"
"我們很快就會見到他們的。"尼古拉斯露出笑意,"還記得我說過的嗎?血族的婚禮,那可是盛大的場面,那傢伙一定會出現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尼古拉斯∶不要誤會,我也沒打算幫你們,只是聽不下去了想找人聊聊……. 緹娜∶好標準的傲嬌。利維坦∶噗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