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聲,匕首和大劍相撞,尼古拉斯紋絲不動,輕哼一聲∶"小丫頭,面對敵人,你的攻擊就只往武器上撞嗎?"
她腳下浮現青色的魔法陣,瑪蒙匆忙後撤,險險躲過沖天而起的風陣,有些狼狽地摔倒在地。
"等等、等等!"諾曼嚷嚷起來,"你不是說在拔劍出來之前不出手嗎?"
"是啊,所以我的手根本沒有動。"尼古拉斯哼笑一聲,"稍微拿出點真本事來吧小鬼,就算你扭扭捏捏不敢出手,我也不會對你們手軟的。"
她手中那把漆黑的大劍中間像是鑲嵌了一隻紅色的眼睛,那隻眼睛彷彿睏倦般半闔著眼,只睜了一條縫。
諾景直覺那隻眼睛睜開會有甚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嘖。"諾鼻握緊了手裡的大劍,"既然你這麼說,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一腳往後,岩石從地面突起,助力一般將他高高托起,他高舉大劍用力劈下∶"喝!"
"前奏太長,動作太慢。"尼古拉斯懶洋洋地抬起眼,諾曼甚至沒有突破她面前的強風屏障,就和瑪蒙沒甚麼區別地被掀翻在原地。
甚至因為他跳得高, 所以摔得更慘一點。
"啊,真是的,你在幹甚麼啊!"瑪蒙用力抓了抓頭髮,"我不是都叫你快跑了嗎?這一看就是打不過的對手吧?"
"那也不可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逃跑吧?"諾曼揉著屁股爬起來,"我可不是那麼無情無義的傢伙。"
"冒險者的同伴,也不是可以那麼輕易捨棄的東西。"喬納德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法杖,"尊敬的尼古拉斯團長,這裡有很多冒險者聚集,雖然您是傳說中的金級戰士,但您既然接受俗世的封號,也必然要接受俗世的約束。"
"超出公平範圍內的私自懲罰,只會給您自己找來麻煩。"
"或者,趁著刀還沒口口,儘快逃跑也可以。"
瑪蒙深吸一口氣,她抽出腰間的另一把匕首,紫色的電光和藍色的水光交織,她壓下身體∶"我也許是有點多管閒事。"
"我父親也曾經說過,我有些多餘的正義感。"
"但我依然認同自己的正義。"
"你搞錯了一點,小鬼。"尼古拉斯輕蔑地笑起來,"你的過錯不是多餘的正義感,而是— ''弱小。"
她的大劍已經緩緩抬起,幾乎要脫離地面。
瑪蒙就在這時候突然衝上。
喬納德手中醞釀已久地火球接連發射,瑪蒙將身形藏在火球后面,一瞬間像是消失在了原地。
尼古拉斯略微皺眉,但諾曼已經又到了她眼前,發動了像是剛剛一模一樣的攻擊。
尼古拉斯的手指都沒有抬一下,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再次踩著巖突被風壁彈飛,忽然抬起了頭。
一瞬間的光亮有些刺眼,她下意識拉下了帽簷。
瑪蒙就在日光中揮舞雙刃落下。
她越過風壁,兩把匕首劃過交叉十字,把優雅的絲綢軟帽撕碎,她就地一滾後回過身,維持著防禦的姿勢∶"尊敬的尼古拉斯團長,您盛名在外,難道不知道,已經有很多人猜測過,您是一位吸血鬼了嗎?"
軟帽的布料緩緩飄落,尼古拉斯略微眯起眼,露出感興趣的笑容,緩緩把搭在肩上的洋傘重新擋在頭頂∶"原來如此,利用了我不能直視太陽的弱點,在視覺死角進行攻擊。"
"作為人類來說,值得誇讚。"
"但也僅此而已。"她手中的大劍已經完全拔出,鑲嵌在上的猩紅眼睛略微睜開了一點,能夠看到小半豎直的瞳孔,"作為你們沒有逃跑的誇讚,死後我的帽子就不用你們賠償了。"
她已經輕輕揚起了大劍,天空在一瞬間暗了下來。
諾曼有些茫然地張望了一下∶"夜晚到了嗎?"
"不,只是一片烏雲。"瑪蒙咬緊牙看著從尼古拉斯身後開始蔓延的烏雲,"傳聞中金級冒險者能夠改變氣候,難道居然不僅僅是傳言嗎…."
"這就是真正強者的威壓。"喬納德錯愕地睜大了眼睛,"父親當年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相信...."
此時高空中,和利維坦一起在天上偷偷觀察地面的緹娜無言地捂住了眼睛∶"這群傢伙是怎麼回事?這種時候了就別忙著誇讚對面和解說了,快跑啊!"
她按捺不住地擼起了袖子,"現在還不下去,我覺得會被雷劈的。"
"你也太性急了。"利維坦懶洋洋地抖了抖翅膀,"那傢伙只是在惡趣味地嚇唬小孩而已,而皿”
他目光落到藥劑店的屋頂,露出笑臉,"會有人比你還坐不住的。"
他話音未落,緹娜就看見塞勒斯推門走了出來。
託烏雲的福,和吸血鬼同樣不能在陽光下行走的亡靈也能夠暫且行走在光亮之下。
他平靜地注視著不遠處的尼古拉斯,在他走出來的一瞬間,尼古拉斯也同樣鎖定了他。
"所有的傳奇都始於微小的信念。"他腳步平緩走過冒險者三人組身邊,彎腰朝諾曼撿起了他的大劍,還在地上揉屁股的諾曼嚇了一個機靈∶"等等,阿賽先生你不會是打算……"
"英雄並不是因為一開始就足夠強大才成為英雄,他們在足夠強大前,也一樣一往無前。"塞勒斯擋在他們身前,"折斷這樣的幼芽也太浪費了,你覺得呢?"
"所以只有獲得最久的那個才能被稱為''英雄'',其他都只是有勇無謀的小嘍囉而已。"尼古拉斯扔開了手中的洋傘,她高高舉起手中的大劍,"想要讓我認可你的想法,先讓我看看你的力量吧。
她戰鬥時和她優雅的姿態全然不同,揮動的大劍極具力量感和壓迫力,讓人不由得心生畏懼,漆黑的大劍眼眸緩緩睜大,只差一線就要全然睜開。
瑪蒙趕緊出聲∶"小心!"
"但只是這樣,是無法擁有真正的立足之地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一瞬間身形像是消失在了原地。
"哎?"
身後的冒險者們錯愕地睜大了眼睛。
塞勒斯出現在她毫無防備的後背,普通大劍斬下,斬裂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縫,彷彿連空間都隨之崩塌。
尼古拉斯手中的大劍驟然崩飛,即將完全睜開的眼睛迅速閉上,旋轉著插入地面,宛如普通的死物。
尼古拉斯帶來的威壓,以及天空的烏雲被一掃而空,澄澈的藍天和燦爛的陽光下,尼古拉斯蒼白美豔的面孔上,逐漸冒起灼燒般的青煙。
"你……."尼古拉斯錯愕地睜大了眼,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楚,但對塞勒斯的力量相當吃驚,"擁有這樣的力量,你不可能是普通的無名之輩!"
"喂,你要不要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諾曼看起來還有點提尼古拉斯操心,然後他看向塞勒斯,表情瞬間變得驚恐起來,"啊啊啊…….塞先生!"
塞勒斯低下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大劍,這把在一般意義上來說品質還算不錯的大劍,在他斬碎虛空的一瞬間就寸寸崩裂了,現在直接化作碎片散落在了地面。
塞勒斯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我會賠你一把新的劍的。"
"不是這個啊!"諾曼驚恐地抱住了頭,"你的身體在碎、碎了啊啊!"
"喂喂,瑪蒙,你別光張著嘴啊!你說話呀!這難道是我的眼睛出了問題嗎?是錯覺嗎?是幻覺嗎?"
"安、安靜點!"瑪蒙的表情看起來也相當驚恐,"一定是能夠解釋的,這個、這個肯定是那個甚麼,特殊的招式!"
"甚麼特殊的招式啊,一輩子只能用一種的特殊招式嗎!"
諾曼求助般看向喬納德,"喂喬納德,你有沒有從你家的書上或者是別的甚麼地方看到過……喬納德?喬納德,喂,你別暈倒啊!"
塞勒斯愣了愣,這才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普通的骷髏軀體看樣子無法承受穿越虛空的力量,已經開始寸寸崩裂了,就和那把倒黴的劍一樣,逐漸碎了一地。
塞勒斯∶".."
他試圖解釋幾句,但破碎的普通骷髏軀體已經無法支撐他的存在,他的腦袋滾落在了地面上。
"啊阿啊阿阿!"
諾曼和瑪蒙抱在一起尖叫起來,這樣的叫聲足以吸引小鎮裡其他冒險者的注意力,不遠處傳來了好奇的腳步聲∶"喂,那邊怎麼了?"
尼古拉斯略微挑了挑眉毛,看起來並不在意被人看到∶"啊呀,看樣子你的身體狀況很糟糕啊。"
緹娜無言捂住眼睛∶"穿幫了。"
"嗯。"利維坦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
緹娜挑眉看向他∶"但是看你這個表情……你不會告訴我,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吧?"
"當然,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利維坦露出自信的笑容,緹娜狐疑地打量著他∶"那麼,這種情況下你打算怎麼辦?"
利維坦居高臨下地看下去,姿態優雅地打了個響指∶"沒有甚麼是一發聖光術解決不了的。"
燦爛到太陽都會失色的巨大光柱,在匆勿趕來其他冒險者、不可置信的瑪蒙、諾導眼前,轟然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無責任小劇場∶
塞勒斯∶聖光術,第二次了。
利維坦∶不用擔心,就是看你第一次安然無恙我才能放心大膽用。緹娜∶……對同事重拳出擊的屑惡魔。利維坦 ∶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