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維坦試圖找了幾個藉口,類似於"好惡魔規定晚上不能出門"、"今晚我約了大惡魔們商量毀滅世界的大事"之類的,緹娜一個都沒信,於是在賣完晚飯之後,他被緹娜牽著拉往了迷宮。
利維坦難得沒有露出從容的模樣,不情不願地跟在她身後。
他確實在那個精靈復甦之後儘量避免了和他的見面,因為他知道那傢伙對"利維坦"並不是毫無瞭解,而且他並不像緹娜或者海倫娜這樣,會對他的來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個謀劃著毀滅世界計劃,被複仇遮蔽雙眼的精靈,不可能對居心不良的惡魔視而不見。
他必須在不推翻自己之前的設定的前提下,說服一個滿腹懷疑的精靈。
利維坦若有所思地眯起眼,這可真是相當麻煩的工作,其實如果用更符合惡魔一點的作風,他應該直接…….
殺了他?
或者取而代之?
緹娜這次大概是為了給他一點心理準備的時間,特地沒有直接傳送進迷宮核心薩克達的面前,然而再拖延也拖延不了多少距離。
"咳。"緹娜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力,"其實老爹也沒有那麼可怕。"
她壓低了聲音,"不用擔心,其實我有對付老爹的絕招。
"哦?"利維坦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甚麼樣的絕招?"
"只要我對老爹說''拜託啦'',無論甚麼他都會答應的。"緹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然你現在先練習一下?"
利維坦∶……如果我對那隻精靈說''拜託啦'',你猜他會不會直接把我一腳踹下魔物井?"
緹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應該不至於那麼誇張吧…….."
"你不是有翅膀嗎?掉下去也可以飛上來的啦。"
利維坦還想再反駁幾句, 薩克達的聲音已經傳來∶"緹娜,你回來了嗎?"
"嗯。"緹娜應了一聲,朝利維坦比劃了一下,示意現在逃跑也來不及了,帶著他一起走了進去。
利維坦嘆了口氣,只好跟在她後面一起面對這個麻煩的黑暗精靈。
在利維坦的記憶中,大部分精靈都擁有不錯的外表,他們並不需要透過繁衍來孕育後代,因此無論男女,性徵都不那麼明顯,長相相對柔和中性。
而眼前的薩克達先生,無論如何也無法被評論"難看",只是和傳聞中高潔、智慧的精靈看起來大相徑庭。
銀白色的長髮垂落,暗色的面板稍顯異域風情,神色冷淡,漆黑的瞳孔中彷彿醞釀著冰冷的風暴,他只是站在那裡,就彷彿一柄帶毒的利刃。
——-沒有人會想跟這樣的傢伙對視,除了對此毫無所覺的緹娜。
利維坦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他原本覺得,召喚緹娜這樣的傢伙過來,那個精靈所謂的"毀滅世界"大概也就是說說而已。
但這個渾身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精靈,看起來是認真。
所以精靈沒有問題,那麼有問題的就是…
利維坦複雜的目光落在了緹娜身上。
"嗯?"緹娜茫然抬起頭。
"你就是那個惡魔。"薩克達審視的目光投向利維坦,除了緹娜,他看誰都不會顯得太友善,-旁的塞勒斯不由得露出了有些擔心的表情。
"嗯哼。"利維坦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他不喜歡別人對他露出那種審視的表情,所以他就挑著對方不會喜歡的表情看了回去。
"你不是一般的惡魔。"薩克達面若冰霜,相當直接地下了判斷。
利維坦眉毛一挑,薩克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個格外膽大妄為的惡魔。"
利維坦∶…"
他剛剛還以為這傢伙是不是看出了甚麼。
"冒充魔龍利維坦的姓名,膽大妄為試圖操縱自己的主人。"薩克達冷笑一聲,"你似乎還沒有作為僕從的覺悟。"
利維坦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他笑起來∶"假如我是真的利維坦呢?"
"不可能。"艾薩克似乎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他冷淡地掃了他一眼,"如果你真的來自深淵,就該知道,魔龍利維坦無法踏出深淵一步,除非他打算把深淵和人界一同毀滅。"
"如果真是這樣,對我而言反倒方便。"
"畢竟你也只是想要毀滅世界而已,對吧?"利維坦嘴角勾起一點嘲諷的弧度,"拼盡全力也不過做一些,它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薩克達眯起了眼睛∶"你在挑釁我。"
"還是希望我失去理智以後,透露甚麼你不知道的情報嗎?"
"你不可能是傳說中的魔龍,充其量是個在人界還算難對付的高等惡魔。
緹娜愣了愣,臉色古怪∶"居然有高等嗎?"
薩克達強調∶"充其量。
"也對。"利維坦贊同地點了點頭,"我確實不是傳聞中那種了不起的大人物,我……"
緹娜指著他說∶"他說自己是個魅魔來著。
利維坦∶".…"
薩克達的臉色驟然變了。
"咳。"利維坦清了清嗓子,"緹娜,你先去別的地方待會兒行嗎?我們現在要聊的話題,對你來說還有點太難了。"
"順便把那邊表情古怪的亡靈也帶走吧,現在是惡魔和黑暗精靈的秘密會談。"
"不要隨便使喚我。"緹娜雙手叉腰,"你沒聽老爹說嗎?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哦。"
"咳。"薩克達遲疑著看向緹娜,"你先……先離開一會兒吧。"
緹娜露出了大受打擊的表情。
"走吧。"塞勒斯從地底抖抖塵土站了起來,體貼地開口,"我記得羅伯特說要找矮人去,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我多少有點擔心。"
"好吧。"緹娜勉為其難答應,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記得無論如何不要打起來。"
薩克達勉強點頭算是答應。
等到緹娜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他在慢慢開口∶"……魅魔?"
"你對她做了甚麼,你這個卑劣的惡魔。"
他的神色幾乎沒有甚麼變化,但原本半透明的身體幾近凝實,看得出是真的動了怒氣。
利維坦抬起手∶"這只是個謊言。"
"畢竟對人類來說,顯得最無害的惡魔就是魅魔吧?"
他悄然往後挪了兩步拉開安全距離,繼續增加自己的說服力,"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個魅魔嗎?魅魔依靠人類的色|欲不斷增強自己的力量,如果我真的是個魅魔,怎麼也要努力一點吧?"
薩克達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他話語的可信度,他最後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冷哼一聲∶"你確實是個擅長說謊的傢伙。"
利維坦見躲過一劫,鬆了口氣,又口無遮攔起來∶"而且就算我是真的魅魔,也不會對緹娜下手吧。"
薩克達眯起了眼睛∶"甚麼意思。"
"你對緹娜有甚麼不滿嗎 ?她的外表相較於生長隨意的人類而言毫無瑕疵,區區魅魔,對她有甚麼不滿嗎?"
利維坦∶".…我是說氣質,那傢伙的氣質會讓人難以下手。"
"哼。"薩克達別開視線,"果然是狡猾的惡魔。"
利維坦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手,故意壞心眼地說;"啊,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我甚麼也不做是不是不太禮貌?我果然還是應該對她出手的吧?畢竟這傢伙現在也對我十分信任,而且平常非常沒有防備心.…."
"如果我告訴她親吻是魔界打招呼的方式,她說不定也會上鉤的吧?"
"卑劣的惡魔,你膽……….薩克達下意識發怒,對上利維坦似笑非笑的眼神,才反應過來這傢伙是故意這麼說的,他冷哼一聲,"你大可以試試。"
"看她會不會往你嘴裡塞一個火球術。"
"我不喜歡吃太燙的東西,火球術還是算了。"利維坦懶洋洋地擺了擺手,"如果你只是想要看看我的話,現在已經差不多了吧?"
"沒有甚麼更有意思的話題了嗎?"
他露出瞭然的笑容,"你如果對惡魔有所瞭解的話,就會知道,惡魔這種生物,就算簽訂了契約,也不會乖利和聽話的。"
"威脅我根本沒有作用,你真正想知道的是甚麼?"
薩克達盯著他開口∶"你很擅長猜測人心,但我不喜歡別人揣測我的心思,惡魔。"
"哦,隨便吧。"利維坦興致缺缺,"我對於裝模作樣的精靈也確實沒甚麼興趣,不打算討你的歡心。"
"我要知道深淵的狀況。"薩克達終於講出了自己的目的,"像你這種等級的惡魔已經不會是寂寂無名的傢伙了,但我從沒有在精靈的記載裡見過你的存在。"
利維坦聳了聳肩∶"因為我從來都不會以惡魔的身份留下記錄。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是個神秘主義者,而精靈,不巧和人類的聯絡也算不上緊密,我總是混跡在人群裡,你們沒有我的相關資料也是正常的。"
"我勉強接受你的說法。"薩克達注視著他,"但曾經有過大惡魔痕跡的深淵也開始有復甦的跡象,這一個小鎮附近,同時出現兩個高等惡魔的痕跡,這並不尋常。"
"深淵有所異動了,對吧?"
利維坦抬起眼,有一瞬間他的眼睛似乎變成了氤氳的紫色,但彷彿只是錯覺。
他臉上帶著笑意∶"如果是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呢?和深淵生物聯手嗎?"
"但你的仇恨可比任意妄為的深淵生物還要濃重,它們想要的相當單純,想要住的地方,想要吃的..."
薩克達抬起眼∶"還有想要破壞。"
"比起胡鬧一般的史萊姆、自身難保的矮人,這種玩笑一般的同伴,這才是更適合作為盟友的角色吧?"
"你不這麼認為嗎,惡魔。
作者有話要說∶無責任小劇場∶
薩克達震怒∶你對緹娜有心思!利維坦∶我沒有。
薩克達震怒∶她哪裡不值得你有心思!利維坦 ..那我有?
薩殼達震怒∶你果然對她有心思!利維坦 ……提娜你老爹是不是更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