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安潔莉娜意外地眨了眨眼睛,緹娜以為是自己問得太過心急了,於是清了清嗓子,欲蓋彌彰地說∶"啊,我只是因為見到了精靈,所以格外好奇而已,如果不方便的話,可以不用回答。"
"畢竟傳說中的精靈都是住在精靈之樹附近的.聽說以前那棵樹在蒼紅樹界 。所以才想著安潔新娜會不會知道甚麼傳聞啊之類的..."
"這個,我倒是確實知道一些。"安潔莉娜露出微笑,"原來如此, 因為在蒼紅樹界是不太屬幹秘密的資訊,大部分人都不會問這個,所以我沒想到緹娜師父居然會對這個感興趣。"
"請不用擔心,這並不是甚麼需要保密的訊息。
"精靈之樹很久之前就已經被燒燬了,但畢竟是精靈族的根基,所以也並不是死亡了,只是變回了樹種的狀態。"
"很多年以前,在萬樹國分崩離析的時候,它應該也同樣作為王室財寶的一部分,流落進各方勢力的手裡了吧。"
"不過具體在哪一方勢力那裡就不清楚了,我只能確定,, 從來沒有聽說過精靈之樹再次現身,所以恐怕現在也還依然作為一顆樹種,在某位首領的寶庫中存在著吧。"
"嗯…."緹娜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嘀咕,"真浪費啊。"
"難道說拿到了精靈樹種的傢伙不認識它嗎?不然怎麼會不種下來…….."
安潔莉娜忍不住笑起來∶"緹娜師父不清楚蒼紅樹界的特殊情況吧。"
"就拿我居住的太陽藤王國舉例, 我……我們的首領,如果能夠在寶庫中找到精靈樹種的話,肯定會以此為籌碼,像神聖奧菲帝國,或是火焰聯盟、冰原部落換取大量的軍備支援,而不會想著把它種下去的。"
"哎?"緹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那可是精靈之樹啊?"
她忍不住指了指樓上,"你知道那位海倫娜女十嗎?商業協會可是在她的扶持下走到了今天的地步,如果擁有精靈之樹,所有的精靈在最後的日子裡都會回到精靈之樹身邊,而新生的精靈也會從那裡誕生.…"
"孕育種子需要安穩的土地。"安潔莉娜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是整個蒼紅樹界都最稀缺的東西。"
"您知道,精靈是長生種,他們不僅是智慧的象徵,也是漫長等待的象徵。"
"蒼紅樹界的人們並沒有這樣的耐心。"
"在精靈樹長成、我們得到精靈的智慧之前,其他勢力就會因為我們即將擁有的力量而把矛頭對準我們。"
"與其這樣,還不如把精靈樹種交給其他繁榮強勢的王國,換取一些資源獲得優勢。"
"嗯……..緹娜寧起了眉頭,這可真不知道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了。
壞訊息是精靈之樹不知道具體在誰的手裡,好訊息是如果能找到擁有者,對方說不定願意出手,只有出得起價格。
緹娜不切實際地想,她現在的財力肯定買不起精靈之樹,不知道能不能問商業協會的小少爺先借點?畢竟事關海倫娜,他說不定願意幫忙。只是這樣,商業協會就變成她的債主了,也不知道要還多久才能還得清.…
"無論過了多久,那裡還是這副樣子,就好像有燒不盡的火,死不完的人。"塞勒斯難得露出了這樣厭棄的神色,他皺起眉頭,像是回憶起了某些不盡如人意的過往。
事關自己的家鄉,安潔莉娜下意識想要反駁,但張了張嘴,卻又覺得沒甚麼底氣。
她只能抿了抿唇,有些不服氣地問∶"阿賽先生去過蒼紅樹界嗎?您又是哪裡的人呢?"
"與你無關。"塞勒斯並不看她,"我只是訴說我記憶中的蒼紅樹界而已。"
…會改變的。"安潔莉娜小聲說,她似乎覺得自己不該說這樣的話,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很快就會有改變的。"
塞勒斯終於給了她一個眼神∶"為甚麼?"
"短暫的混戰之後,一切都會重歸平靜。"她深吸一口氣,有些顫抖地開口,彷彿只是說出那兩個字都顯得激動,"我們會得到久違的''和平''。"
"聽起來你覺得黃金樹一方可以信任。"塞勒斯收回了目光,"明明你是太陽藤那一方的?"
安潔莉娜被噎了一句,她小聲回答∶"因為我們並不完全是被擊敗,這也是…….一種聯合,算是交易。"
她含糊其辭地說,"我大概聽說了一點。"
"那可真是不容易的地方。"利維坦在氣氛變僵之前接過了話頭,微笑著說,"在光明神的指引下,一切爭端終將平息,我們會擁有來之不易的和平的。"
只有安潔莉娜虔誠地雙手合十放在額前,跟著他祈禱。
緹娜同情地看了眼嘉立在教堂中央的光明神雕像,真可憐,整個屋裡大概只有這位姑娘是真情實感在向袍祈禱的了。
塞勒斯嘆了口氣,他站起來∶"我先回去了。"
安潔莉娜有些慌張地睜開眼,她看著塞勒斯離開的背影,不安地看向緹娜那;"他還甚麼都沒吃...
她有些愧疚地低下頭,"是因為我說起了不合時宜的話題嗎?非常抱歉!我.…."
"沒關係。"緹娜搖了搖頭安撫她 ,"他一直這樣的。"
"他好像以前也是很有名望的冒險者,因為受傷了在休養中,所以心情總是不太愉快,不用介意。"
安潔莉娜往外看了一眼∶"那他也不住在教堂裡嗎?"
"嗯,他住在更靠近森林一點的地方。"利維坦微笑地結果話頭,"就算是受傷的冒險者,也是相當可靠的,他也會承擔周邊的警戒工作。"
"這樣啊……"安潔莉娜有些不安地捏了捏手,"緹娜師父會住在這裡嗎?"
"當然了。"緹娜笑起來,雖然只是進了房間然後傳送離開,不過因為不會讓她發現,所以就相當於住在這裡。
""安潔莉娜的房間也已經準備好了,吃飽了的話,我們就去看看有沒有甚麼需要增添的東西吧?"
她成功地引開了話題,羅伯特吃完了自己那份晚餐,盯上了為了做樣子給塞勒斯準備的晚餐。
他悄悄伸出爪子,被壞心眼的惡魔一把按住。
惡魔搖了搖手指∶"這可不行,小狗,你得獲得允許才能吃。"
"緹娜不在這裡。"羅伯特理直氣壯地瞪了回去,利維坦挑了挑眉毛∶"那你就應該問我。"
羅伯特做牙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在惡魔的注視下,氣勢逐漸弱了下來,它最後不情不願地開口;"我可以吃嗎?"
"可以。"利維坦大度地鬆開了鉗制。
波爾忍不住嘀咕∶"這不就是問一句?"
"問一句就是很重要,這象徵著我在這裡的地位。"利維坦攤開手 ,"這意味著在這裡,我和緹娜是作為頭狼一樣的存在,是這個族群的大家長。"
波爾抽了抽嘴角∶.總覺得你們倆是我們之中和''家長''這個詞相差最遠的傢伙。"
"嗯?"利維坦微笑著歪了歪頭,帶著不用明說的威脅意味。
波爾冷哼一聲∶"我可不怕你! "
"是嗎,那我得讓你見識一下惡魔的可怕了。"利維坦往後靠近椅子裡,勾起嘴角,漆黑的利爪指向波爾的眉心,"如果你敢違揹我,明天,我會讓你的每一根頭髮絲都貼著頭皮卷得像/小羊美的胎毛。"
波爾不由自主跟著他的描述想象了一下,立即一臉驚恐地捂住了腦袋。
利維坦露出惡意的微笑∶"我倒是很期待你違揹我,讓我找點樂子。"
波爾倒吸一口涼氣,和羅伯特短暫達成了共識∶"惡魔沒有底線,還是不要輕易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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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伸了個懶賴腰,懶洋洋晃到緹娜離開的必經之路上等她。
緹娜才剛剛跟安潔莉娜道過晚安走出房間,一轉身差點撞進守株待兔的惡魔懷裡,硬生生靠腳尖剎住了車。
利維坦哼笑一聲∶"不錯的控制力。"
"你是故意的。"緹娜用的是肯定句。
"沒錯。"利維坦毫不掩飾,他歪了歪腦袋,"我說,你就打算這樣每天靠傳送偽裝出住在教堂的樣子嗎?以後人越來越多,晚上總會出現甚麼突發狀況……"
他撥弄著自己的指尖,裝作不經意地提議,"不如你索性真的住在這裡?"
"倒是也可以考慮。"緹娜認真思考了他的建議,"不過突然夜不歸宿,薩克達會擔心的,等我回去先跟他說一聲。"
"嗯。"聰明的惡魔懂得見好就收,利維坦靠著牆,滿意地晃了晃尾巴。
緹娜伸個懶腰∶"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利維坦伸出爪子勾了勾她的衣領∶"你忘了點甚麼。"
"嗯?"
緹娜困惑地回過頭,"給史萊姆的食物在廚房,一會兒我把羅伯特和塞勒斯拎上就可以了,還有甚麼嗎?"
利維坦耐心地指了指自己∶"你剛剛對那個小丫頭說了''晚安''。"
"屬於我的''晚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