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精靈族一向的習慣。"
海倫娜神色溫和,"我們擁有精靈之樹積累的智慧,又很快就能成長到成年姿態,即使是新生的精靈,很快就會看起來和成年精靈無異。"
"但幼崽還無法太好的使用自己的智慧,我們會在幼患身上留下記號,這樣即使他離開精靈一族在外闖蕩,那麼大陸上的其他精靈在見到他的時候, 也會給予一些幫助。"
她有些遺憾地說,"如果不是我已經自顧不暇,或許會更早一點發現,畢章從哲夫鎮到錢德勒鎮,也不算是太遙遠的距離。"
緹娜沒從自己身上聞出任何氣味,但被她這麼一說,總覺得自己彷彿一個散發著奶香味的幼患, 莫名覺得有點羞恥。
她有些底氣不足地抗議∶"我甚麼都沒聞出來,我、我看起來也不像甚麼幼崽……."
"呵呵。"海倫娜微笑起來,輕輕點頭,"我明白,沒長大的孩子總是不希望自己被小瞧。"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能讓那位一向有些不好說話的薩克達在你身上標記上幼患記號, 你對他而言一定很重要。"
確實,大概是毀滅世界計劃裡相當重要的一環。
緹娜在內心贊同,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想,但是這樣一想, 那位黑暗精靈,或許也不完全是想利用自己?
畢竟他似乎做好了一切能夠保護她的準備, 如果只是為了利用的話,真的會這麼用心嗎?
"我以前還以為只有我會做這種事。"海倫娜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而後又十分熟練地捏了捏她的臉,"我原本還有些擔心,如果真的有同伴因為幼崽的氣息前來,見到艾薩克只是個人類,會不會生氣,..."
"等等!"緹娜神色微妙,"艾薩克身上也有幼患的記號嗎?但他已經成年了吧…
她倒是確確實實在這個世界還不到一歲。
"按照人類的壽命來說,確實是這樣的。"海倫娜有些苦惱地搖了搖頭,"但我總是不由自主把他當做孩子。"
緹娜一直以為精靈都是感情淡薄,不喜歡與人產生肢體接觸的傢伙,至少也是表面看起來十分高冷的種族。
但這位海倫娜女士,她似乎很喜歡摸自己的頭。
緹娜沉默地感受著自己頭頂的溫柔撫摸,忽然從某個方向察覺到了某種幽怨的視線,她下意識扭過頭,和躲在樹後面朝著這裡偷看的艾薩克視線對了個正著。
緹娜∶".…
她用視線示意眼前的精靈,"海倫娜女士,艾薩克在偷看。"
"嗯,我也察覺到了。"她微微笑起來,"畢竟那孩子一向沒甚麼耐心,大概是等不及了吧。"
她有些困惑地皺了皺眉,"不過,不知道為甚麼,他好像在生氣?"
緹娜沉默看向海倫娜,猶豫了片刻開口∶"也許是因為你在摸我的頭。"
"雖然我很想跟你去看看薩克達,但我想艾薩克不會同意,而且……."她露出有些無奈的神情,"精靈如今的處境,已經不是曾經高高在上的神秘種族了,失去精靈樹的我們不得不依附人類存在,我也不確定,讓他暴露在人類的視線裡,到底是不是好事了。"
她微微直起身,總算把放在緹娜頭頂的手拿開,回頭召喚∶"艾薩克,過來吧。"
艾薩克在她轉身的一瞬間迅速躲到了樹後,緹娜忍不住看了海倫娜一眼,她居然沒有拆穿這種欲蓋彌彰的掩飾,海倫娜女士果然是個溫柔的人。
艾薩克一邊整理著服裝,裝作自己剛剛甚麼都沒看地走過來,清了清嗓子確認∶"沒問題吧?"
"嗯。"海倫娜點頭確認,"她的實力確實可以稱之為鍊金大師。"
"但你想要的高階藥劑,材料恐怕不是那麼好找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色相當平靜,艾薩克突然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抿了抿唇∶"嗯,我知道,我已經拜託別人幫我去找了。"
"無論是隻開放一瞬的夜瞬冰曇,還是傳聞中的不死鳥羽毛,我都會想辦法找到的。"
他甩了甩頭,收起有些微妙的神色,看向眼前的鍊金術師,剛剛海倫娜摸她的頭一定是有原因的,比如測試她體內的魔力甚麼的。
畢竟海倫娜並不喜歡和人肢體接觸,尤其是她控制不住身體裡的冰元素以來,肯定不會是因為看這個連面都不露的傢伙格外順眼!
艾薩克在內心說服了自己,勉強擺出禮貌的樣子∶"星大師,延年藥劑的煉製要等到材料收集完畢,我這次過來,是希望你能幫其他的忙。"
"大約十日後,我想邀請您參加一場宴會。"
"那是商業協會的家宴,會出席的也只有我們家族的幾個人而已。"
緹娜微微挑了挑眉毛∶"聽起來並不適合我這樣的外人摻和。"
"按理說是的。"艾薩克也相當直接,"不過這場家宴也有著別的特殊含義——是對我們一年成果的驗收。"
"您如果一直隱居在這種地方或許不太清楚,商業協會的繼承者還沒定下來,大概會從我冷傲的大姐,野心勃勃的二哥,以及沒甚麼競爭力的我中間定下來。"
"我想他們大概會想盡辦法表現自己,我好歹也得顯得自己努力過了。"
緹娜沉默片刻,忍不住發問∶"那麼,邀請我出席,是為了展現甚麼?"
艾薩克理直氣壯地說∶"展現我找到的鍊金大師啊。"
他攤開了手,"能夠和以為鍊金大師打好關係,這可是相當值錢的成就。
"啊,不過我猜我大概會輕易被他們比下去,但這也無所謂。"
緹娜忍不住嘀咕一句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想贏啊。"
"嗯。"艾薩克居然坦率地承認了,"這世界上有想要成為站在頂端的大人物的傢伙,也有隻要能夠混吃等死就滿足的傢伙,我就是後者。"
他笑著捻了捻自己蒼白的髮絲,"你不覺得光明神給我這樣的天賦,都彷彿是在勸阻我,別努力了嗎?"
"反正我出生在商業協會,即使甚麼都不做,也會擁有比大部分人更舒適的一生。"
"聽起來倒是很有道理。"緹娜挑了挑眉毛,她歪了歪頭問,"出席你的家宴,我具體需要做甚麼嗎?"
"甚麼都不需要,品嚐美食和看熱鬧就好。"艾薩克帶著微笑,"如果我們在宴會上鬧得太難看的話,我估計我父親還會給你一筆錢,算是你的封口費。"
"是個穩賺不虧的買賣。"
緹娜∶"..."
真是複雜的豪門家庭關係,對於要不要淌進這趟渾水裡,緹娜還有些擾豫,她敷衍地說,"我會考慮的。"
到時候問問詭計多端的利維坦參考一下意見好了。
"那我們就此離開。"艾薩克朝她微微點頭,走出兩步才再次回頭,"順便一提,如果我們要找你,該怎麼聯絡?"
他打量了下週圍的環境,"沒有人帶路,我沒甚麼自信能夠再次來到這裡。"
"找緹娜或者羅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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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利維坦頂著冒險者萊爾的外殼,從冒險者協會里走了出來。
那位會長的絮絮叨叨似乎還在他的耳邊,利維坦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萊爾先生!"
諾曼像是埋伏獵物那樣從冒險者大門一側衝出來,萊爾往後一步後撤讓開,然後伸出手扼住他的咽喉,膝蓋頂著他的腰往下一壓。
"哇啊!"諾曼發出一聲慘叫,利維坦在內心數了三秒,這才鬆開了手。
身後傳來鼓掌和瑪蒙的笑聲∶"我都說了,這麼簡單的偷襲是打不到萊爾先生的!"
"但是總要積極嘗試嘛!"諾昊一點也不覺得挫敗,"我還有很多招數沒有試過哦,菜爾先生,你下次可要小心了!"
"那我可就期待著了。"萊爾微微笑起來,利維坦在心裡想,這傢伙要能攻擊到自己,估計要等到下輩子吧。
"好了,別忘了正事。"瑪蒙提醒他,"我們可是接了緹娜小姐的委託的!"
"緹娜小姐?"利維坦故意露出迷惑的神情,略微思考後才說,"哦,是錢德勒鎮教堂那邊的修女小姐吧?"
"不是修女,是廚娘啦!"瑪蒙笑著糾正他,"不過萊爾先生你離開了那麼久,不清楚也很正常。"
"她讓我們幫忙傳話,請你去見那裡的菲克神官,好像跟你之前委託他們尋找的東西有關!"
"說是找到了情報呢!"諾曼忍不住插嘴,"太好了!"
他指了指身後還有些拘謹的喬納德,"對了,這是我們新認識的小夥伴,哎,我們快點過去吧,可以一邊吃著緹娜小姐的午餐一邊聊天,我有好多話要跟您說!"
萊爾笑起來∶"那就邊走邊說吧,我可能照樣停留不了多久。"
他面上不顯,心裡卻有些疑惑,按照計劃,應該是緹娜陪著他們一起去教堂的,看樣子是遇到了一點突發狀況。
但願是有趣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緹娜∶在當幼煎,勿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