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維坦隨意找了個理由糊弄他們∶"啊, 這位先生果然身體有些不舒服。"
他露出歉意的笑容,"畢竟是受了傷才來這裡休養的,他似乎也不是很想和其他冒險者打交道,抱歉了。"
這樣的理由比起他平日裡的周全,顯得多少有點敷衍。
但瑪蒙顯得十分理解,她眼裡忍不住帶上幾分同情∶"沒關係,反正我們也已經吃飽喝足要回去了,神官大人,你.…."
她目光隱晦地看了眼還在屋內和那個陌生青年說話的緹娜,忍不住鼓勵他,"沒關係的,神官大人,我個人還是非常支援你的!"
利維坦∶·.."
不,這位小姐,你好像過分誤會了甚麼事情,你究章為甚麼要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
等到他們離開,利維坦回過神,看著關切檢查塞勒斯身體狀況,目光專注顯得格外的綜娜。他忽然理解了剛剛瑪蒙剛剛話的含義。
利維坦頗為不爽地眯起眼,直接擠進他們之間,張開惡魔翅膀把身後的亡靈遮的嚴嚴實實,冷哼一聲。
緹娜有些茫然∶"你怎麼了?"
這傢伙最近是不是格外喜歡鬧脾氣?
"因為你的不當舉動。"利維坦故意抖了抖翅膀,讓風吹亂她的頭髮,"我的魅力似乎被人質疑了。''"
緹娜∶"
利維坦揚起下巴∶"希望你以後以這幅模樣行動的時候, 記得自己的人設。"
緹娜遲疑了片刻∶"我是甚麼人設來著?"
"失去了記憶但有一身好廚藝和巨力的混血種廚娘。"利維坦提醒她,"不過你自己應該還意識不到自己是混血種,你只是隱約察覺到自己和一般人類有所不同,所以還在努力不同裝作一般人。"
緹娜寧起了眉頭∶"這麼複雜的人設對我來說是不是有點難駕馭……
她指了指塞勒斯,"我覺得他這個帶病修養,不喜歡和人打交道的陰鬱人設好像很方便,就算看起來很有故事,大部分冒險者也會擔心戳到他的傷心事而選擇不多問。"
"但是現在換已經來不及了。"利維坦攤開手,"放心好了,你拙劣的演技非常適合這個角色,能把你的演技劣勢變成你的長處,就是我的過人之處。"
"你這傢伙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謙虛啊。"緹娜閉上眼搖了搖頭,"走吧,先回廚房,我還要給煤球他們打包吃的。"
"羅伯特的那份我也放在灶臺上,如果他回來的話………."
她回頭看了塞勒斯,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亡靈不能吃東西。"
"設關係。"塞勒斯微微搖頭,"能分享你們單純進食的喜悅,也讓我覺得很高興了。"
"另外,如果你們說的是那位狼族獸人的話,他已經回來了,恐怕會比我們先一步到廚房。
緹娜聞言,快步往前開啟廚房的門,果然看到一道黑影迅速從窗戶逃竄了出去,她擺在桌前的麵糰上還留下了清晰可見的齒印。
緹娜∶"."
她無奈地走到視窗往下看,"你這個一驚一乍的毛病甚麼時候才能糾正過來?"
"唔…."羅伯特略微苦惱地歪了歪頭,"可能已經變成我的本能了。"
他微微晃了晃尾巴,"還有剩飯嗎?"
緹娜忍不住笑起來∶"沒有。"
"唔…….羅伯特的耳朵和尾巴一起垂了下去,有些懊惱地想,"早知道就不耽擱那麼久了。"
"沒有剩飯,但是有特地為你留的。"緹娜開啟窗戶讓他進來,"很快就好,吃有你自己牙印的麵糰做的面,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當然。"羅伯特熟練地從窗戶爬進來,利維坦已經變回了惡魔的姿態,他懶洋洋地詢問∶"你幹甚麼去了?"
緹娜好笑地回頭∶"你居然猜不出來嗎?我以為了不起的惡魔先生甚麼都知道。"
"如果他夠聰明的話,我就能知道,可惜,我不是很擅長模擬笨蛋的思維,誰知道這隻笨蛋小狗能做出甚麼事來。"利維坦擺了擺手,"所以你去幹甚麼了?不會是半路跑去撲蝴蝶了吧?"
羅伯特迅速被吸引了注意力∶"這附近有蝴蝶嗎?我在林子裡轉了好久甚麼都沒有看見啊?"
緹娜∶….."
某些事情還真是不容反駁。
塞勒斯好脾氣地搖了搖頭∶"他們在問你,剛剛去哪了。"
"哦!"羅伯特這才把注意力從"蝴蝶"身上挪開,甩了甩尾巴說,"我去找那兩個傢伙的麻煩了!"
"他們居然說我是教會的走狗,哼!"
他看起來十分氣憤,緹娜好奇地問∶"原來你真的會在意這個啊,但是之前利維坦叫你 ''小狗''的時候,還有我好像也把你誤認成狗狗獸人的時候,你看起來也不介意…."
"我雖然不太聰明,但還是能感覺得出來別人喜不喜歡我的。"羅伯特揚起下巴,"那個傢伙是故意在侮辱我!"
"而且,他跟你們也沒有仇恨吧?只是把對甚麼''教堂''的仇恨強行加在了你們身上而已。"
他板起臉,"我搞不懂太複雜的仇恨,但是奶奶說過,要就事論事,所以我討厭那群傢伙。"
"啊,對了,我還帶回來了戰利品!"
他興奮地搖起尾巴,又從窗戶外面鑽出去,"我把它們埋在窗戶下面了,你等一下,我拿給你看!"
利維坦攤了攤手∶"我建議你別抱太大的希望,這種笨蛋的戰利品, 大概不會是甚麼好東西的。"
緹娜憂心忡忡地摸了摸下巴∶"我聽說狗狗有埋骨頭的習慣,這傢伙該不會把人家的骨頭帶回來吧?"
利維坦∶".…你的思考方式已經是個合格的惡魔了,緹娜。"
他們好奇地觀察著羅伯特帶回來的戰利品,倒是沒看見甚麼血淋淋的骨頭,只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比方說黑漆漆的甚麼東西的鱗片,一根布條,還有一個透明的小罐子。
羅伯特興致勃勃地向他們介紹∶"這是鱗片從黑髮身上薅下來的!那傢伙有點像蛇,但是味道很淡,似乎還有甚麼更奇怪的.……他一定做了處理!"
利維坦神色微妙地用兩根指尖挑起那根布條∶"那這個又是甚麼東西?該不會也是從他身上取下來的吧?
"是呀!"羅伯特得意洋洋地露出壞笑,"這是那個沒禮貌黑髮傢伙的褲腰帶!哼,提著褲子哭著跑回家吧小鬼!哈哈哈!"
他得意極了,尾巴飛快地搖動,眼睛閃閃發光看向緹娜,似乎還在期待得到她的誇獎。
緹娜沉默了片刻,硬著頭皮說∶"真…..真了不起。"
羅伯特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哼。"利維坦冷哼一聲,把那個透明的瓶子從裡面撿出來,扔給緹娜。
緹娜單手接過,順手幫羅伯特上了一碗熱騰騰的刀削麵,這才好奇地觀察著這個瓶子;"這好像是他當時給巴頓喝的藥劑。"
"利維坦看得出是甚麼種類的藥劑嗎?"
"看不出。"利維坦懶洋洋地回答,"但就是因為看不出,才有價值。"
他露出笑意,"這應該是一份秘傳藥劑,一般來說,這種東西價值不菲。裡面還有一滴,能不能破解出來,就看你的本事了。"
緹娜猶豫了片刻∶"這是不是不太好?發明這個藥劑的鍊金大師有沒有版權啊?這算山寨吧?"
利維坦神色茫然∶"甚麼?"
"咳。"緹娜摸了摸鼻子,反應過來在異世界應該沒有這種東西,但她作為人類的部分,似乎每到這個時候,都會阻止她使用一些在涉嫌違法的手段。
利維坦挑了挑眉毛∶"你在想甚麼?"
緹娜嘆了口氣∶"在想,我果然還是沒有辦法丟掉底線掙大錢。"
"比起這個,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經營我們的迷宮吧?"
提起這個,她顯然有想法多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怎麼樣才能確保擁有一隻用來佈置在第二層入口處的蜘蛛,最好還帶毒。"
"魔物井。"利維坦視線轉了轉,"我可以幫你召喚。"
緹娜愣了愣∶"你的運氣難道特別好嗎?"
她試圖給自己挽回尊嚴,"我的運氣也沒有特別差,煤球雖然一開始弱了點,但它是成長型的,最近已經變得很厲害了!"
"但就算運氣好,也不能可能從裡面抽出這麼準確的……."
"他可以。"塞勒斯打斷了緹娜的話,目光平靜地落在利維坦身上,"他和深淵的聯絡,比你想象中更深。"
"他的話,可以輕易召喚到你想要的魔物,哪怕只用一魔晶。"
"他的存在就是對那群魔物最好的威懾,因此你並不需要獻上多少貢品。
"哎呀。"利維坦微笑起來,做了個噤聲的姿勢,"這可是我的秘密呢。"
他看出來了,這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亡靈,正在委婉提醒緹娜自己的身份。
而緹娜此時耳中只聽到了一個關鍵詞——"省錢"。
她目光閃閃看向利維坦,握住他的雙手∶"那抽卡……咳,我是說召喚,召喚的事,就拜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