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陰影中的神官面龐依舊聖潔,只是暗夜的餘暉氤氳了他的身形,反而讓那張如同光明神親子一般的面龐顯得有幾分詭異。
雷恩屏住了呼吸。
神官露出假面般的笑臉,笑意卻根本不達眼底∶"你好像問的有點太多了。"
雷恩下意識想要抽出自己腰間的細劍,但腰側不斷傳來的細微金鐵撞擊聲提醒著他——他已經害怕到不斷顫抖了。
"這下可不能就這樣放你走了。"利維坦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我給你兩個選擇吧。"
"一個是成為教堂的''夜梟''……啊呀,看你的表情, 你似乎聽說這種傳統?"
雷恩咬著牙點了點頭∶"我知道。"
"畢竟我的身份有些特殊,對光明教會的行動會格外注意一點,我知道光明之下的 ''陰影'',知道那些以暗夜生物為名的特殊教職人員,他們會幫教會處理那些不光彩的事情。"
"但是,我這樣的實力, 恐怕……."
"你其實已經有銀級的實力了。"利維坦用的是陳述句,他微笑著,彷彿甚麼都知道,"不過你總是避免自己受傷,因為你的混血種血統也給了你驚人的恢復力,你不想被別人發現。"
"而且,你還沒有經歷血脈覺醒,血脈覺醒之後的混血種會擁有更多來自異種的力量…….
雷恩苦笑一聲∶"也會更不像人類。"
他像是放棄了一般頹然鬆開了手,"沒想到我還有選擇的權利,那我能問問另一個選擇是甚麼嗎?"
"是就此離開。"利維坦臉上的笑容絲毫不動,"你可以離開,然後這裡之後會發生的一切都與你無關。"
"如果你能走出去的話。"
雷恩∶"..."
這麼看來,實際上,他還是沒有任何選擇權,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在他的手下強行從這裡逃出去。
"夜梟.……這以後就是我的另一個名字了嗎。"雷恩嘆了口氣,正打算答應下來,門口探進來-個金燦燦的腦袋,緹娜表情嚴肅∶"夜宵,你們在說甚麼夜宵?"
雷恩看見神官無懈可擊的笑臉出現了一點裂痕。
"緹娜,我是不是說過暫時不要過來?"他面色不善地扭過頭,擁有一頭漂亮金髮的廚娘站在門口聳了聳肩∶"你說雷恩回去前不要過來,但我怎麼知道他回去了沒有?"
利維坦∶..
他似乎拿這個傢伙毫無辦法。
"你們聊完了嗎?"她好奇地看向雷恩,又看了看躺在地面的獸人,似乎有些震驚,"你們居然有這麼多話可以聊嗎?他沒有罵你嗎?"
雷恩訥訥地搖了搖頭。
緹娜看了眼窗外提醒他∶"天快要黑透了,你最好快點回去。"
一瞬間,雷恩不敢接話,但他對上了廚娘澄澈的視線,忽然反應過來了——她在救我!
他張了張嘴,謹慎地看了眼利維坦,試探著開口∶"那麼,我就先離開……."
利維坦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地看了緹娜一眼,但沒有吭聲。
雷恩一點點朝著門口挪動,回頭帶著歉意看了眼獸人青年,獸人輕輕朝他點了點頭,對著兩人再次露出了兇狠的表情。
利維坦眯起了眼,他看著雷恩的身景消失在樓下,意味深長地看了緹娜一眼∶"既然你要放走他,那就讓他走好了。"
"不過,他好像已經知道你不是人了。"
緹娜呆了果∶"啊?"
"不僅如此,他大概也已經知道你並不是一般獸人的混血種,而是更加來歷不明、被光明聖殿知道會被抓去仔細研究的那種怪物。"利維坦沒有在獸人面前掩藏身份的打算,他變回了惡魔的樣子,扯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這可是你自己要放他走的,要是他回到哲夫鎮說了甚麼……."
緹娜立刻變臉,擼起了袖子∶"我現在追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利維坦無情地打破她的幻想,"因為我是故意等到來不及了才告訴你的。"
"你這個小心眼惡魔!"緹娜跳起來想要揍他,有些惱怒,"那現在怎麼辦啊!"
"放心,沒甚麼大不了的,萬一出事……."他靠在牆上對緹娜露出燦爛的笑臉,"我只要在你之前逃跑就可以了。"
緹娜∶""
好欠揍的惡魔,好理直氣壯的無情面孔。
"噗嗤。"利維坦看著她的臉笑起來,"果然,逗你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放心好了,他不會說的。"
他得意洋洋地搖著手指,"他是個追求安穩的保守派,我們手裡還有他的秘密,只要我們不主動逼迫他,他是不會捨得魚死網破的。"
"而且……"利維坦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獸人,"他也會擔心,如果他做了甚麼,我們會報復這個傢伙吧。"
"明明是陌生人,但也沒有辦法,不能完全拋棄良知的人,就是會被像我這樣的壞蛋惡魔擺佈的。"
緹娜皺起眉頭,悄悄往邊上挪了一步。
"嗯?"利維坦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怎麼了,難道是覺得我很可怕嗎?"
"我是覺得你這傢伙遲早會被天罰的。"緹娜一臉正色,"我稍微離你遠點,以防到時候連累到我。"
利維坦∶..."
他張開手,親親熱熱地要抱上去,"哦,那你現在要跟我拉開距離也已經來不及了,畢竟怎麼說你也是我的 ''主人'',你要看看我心臟上銘刻著的屬於你的契約嗎?"
"太血腥了,還是不要了吧。"緹娜生怕他物理給她看心,趕緊擺了擺手。
"我信我信,問題不大,這總行了吧?"
她嘀咕了一句,"反正神官是假的,廚娘也是假的,大不了就跑路。"
"但是這個獸人…."
利維坦在她開口之前拒絕∶"我不養笨蛋。"
他擺了擺手,"你不是已經有煤球了嗎?那些各色各樣的史菜姆還不夠嗎?你這個花心大蘿蔔,啊,煤球會偷偷躲起來哭哦—_"
"利維坦。"緹娜一臉正氣,"你在想些甚麼,我難道是衝著他的耳朵和尾巴才想養他地嗎?我們只是真的很缺人手。"
"第一,他不能放在小鎮裡,否則就是自找麻煩。"利維坦豎起手指細數他的缺點,"第二,他是個笨蛋,看看他的爪子,你甚至不能指望他把菜完整從地裡拔出來。"
"第三,哪怕讓他打獵也派不上用場,畢竟如果他能打到獵物的話,邊上就是微寐森林,他也不至於淪落到來我們地裡啃蘿蔔。"
"我當然會打獵!"獸人彷彿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兇狠地開口,"我來到這座森林的時候已經很虛弱了,然後遇到了可怕的魔物,它們跟我搶奪草藥,我才不得已…….."
"等一下,魔物、草藥…….緹娜有一種不妙的預感,"你說的不會是史萊姆吧?黑色領隊的?"
獸人驚訝得尾巴都豎直了∶"你怎麼知道!"
緹娜∶ "..."
她有些無奈地捂住額頭,"怎麼連你都打不過煤球啊!"
利維坦趁機親暱地搭著緹娜的肩膀∶"你看,他根本沒用。"
"把他趕走吧緹娜,這種傢伙沒甚麼好的,誠然獸人族毛絨絨的耳朵和尾巴是個不錯的景色,但我是個魅魔,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變成那樣。"
"你喜歡甚麼顏色的?細密的絨毛更好,還是厚實一點更好?"
他循循善誘,試圖說服緹娜眼前的獸人只是箇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緹娜有一瞬間的動搖,她輕聲問∶"真的可以給我變嗎?"
利維坦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當然。"
緹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扭過頭∶"還是算了。"
"一想到摸的是利維坦 ,我會覺得怪怪的。"
利維坦∶"?"
利維坦有些氣急敗壞地戳著她的額頭,"你到底對我有甚麼不滿!我可是個魅魔,能變成任何樣子讓你為所欲為的惡魔!哪裡不如那種髒兮兮的小狗了!"
"哼。"緹娜不屑地把腦袋歪到一邊,"你不懂,強扭的瓜就是更甜。"
利維坦擼起袖子就要跟她打一架,忽然他神色一動,驟然再次換上了神官的模樣,與此同時,門外撞進來一道紫色閃電。
閃電明顯避開了緹娜的位置,利維坦輕巧地往後一跳,躲過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那道閃電的最終目標也不是他,他落在獸人青年身前,他身上的繩子一瞬間掉落,獸人興奮地大叫一聲∶"嗽鳴——_
利維坦笑起來∶"哼,為了短暫的同伴情誼去而復返嗎?勇氣可嘉。"
他微微抬起眼,"但願你們一起下地獄的時候不會互相抱怨。"
"喂,怎麼回事!"緹娜看到利維坦守在了窗前,猜到雷恩去而復返,多半也是要帶著獸人逃跑,也有樣學樣守在了另一扇窗戶前。
雷恩被她堵了個正著,只能露出苦澀的笑容∶"這可真是,緹娜小姐,您就不能再幫我一回嗎?"
"我不知道你在……噗!"
緹娜原本還一本正經地和他對峙,但在抬頭看到他身後獸人青年模樣的時候,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毛髮蓬鬆的獸人經過雷電的洗禮,已經炸成了一個毛團。
利維坦幸災樂禍地笑起來∶"看起來你們作為同伴,相性可不怎麼樣啊。"
作者有話要說∶
免某∶新小弟買一送一!聖誕限時優惠!雷恩∶我是買的,他是送的曹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