緹娜跟利維坦一起看向高懸的太陽, 她從以前就發現,這個世界的太陽似乎格外溫柔,就算直視太陽, 光芒也不會刺眼。
利維坦扮演角色的時候,一向是追求真實的,也就是說,如果緹娜真的能夠見到那位神明,他恐怕就會這樣和她說話吧。
緹娜嘀咕了一句∶"袍真的很喜歡人類啊。"
"嗯,因為人類和神族很像吧。"利維坦仰起頭,"池大約是,把對同族的思念寄託在了弱小的人類身上吧。"
"利維坦其實也挺喜歡人類的吧?"緹娜轉過頭看他,"畢竟你也答應了神明和深淵同化,袍變成了太陽, 你也變成了深淵。"
"不不不,我和那個好脾氣的笨蛋可不一樣。"利維坦嚴肅地把這件事和自己撇清關係,"我可不是為了人類, 也沒有那麼好心……"
"哦——"緹娜拉長了語調,"可是你就算待在深淵出不來了,還要跑上來玩哎?每次扮演其他人的時候,看起來也相當樂在其中。"
"嗯咳。"利維坦優雅地清了清嗓子,直接避開了這個話題,指向天上的太陽,"自從光明神成為太陽之後,我也想判斷袍還沒有活著。"
"雖然袖不會再對信徒的祈禱最初任何回應,但神的生命力是相當頑強的,所以我想著,神說不定還活著。"
他揚起下巴,"話說在前面,我可不是去救袍的。"
"只是我們現在都是世界的一部分了,雖然我的本體無法來到地面,但還是可以依靠擬態在外行走,我想也許袖也可以。"
"但沒有本體的我無法接近那顆太陽,所以我還偽裝成天人族失落在外的孩子,進入天人部族打探過,想讓他們飛往太陽看看那位笨蛋神明的情況。但很可惜,即使是擅長飛行的天人族,在接近太陽到一定距離之後也會忍受不了那樣的熱度。"
緹娜比劃著太陽的距離∶"在我們的時代,想要接近太陽也不是甚麼簡單的事情。"
"光明神離開的時候就拜託過我,說是人類被袖庇護慣了,如果一下子失去神賜的土地,失去光明神的信仰,他們會崩潰的。所以,他拜託我,如果可以的話,維護一下光明神存在的謊言。"
利維坦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我先前還不明白袍為甚麼那麼說,我以為如果池高懸於天空無法離開的話,那我我也應該無法離開深淵才對。"
"結果..."
"袍一定是提前知道了甚麼。"
"我非常討厭別人擅自安排我該做甚麼。"利維坦閉上眼睛,露出有些惱怒的神情,"那是我唯--次被神欺扁。"
"袍說甚麼池更擅長光明之類的謊話,把我騙去了深淵,池絕對已經提前知道,太陽更加危險。"
"嘖。"利維坦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腦袋,"守護人類這種爛攤子我才不會接手,所以近些年,我只有非常偶爾的時候,才會心血來潮地敷衍一下那些人類。"
"袍自己製造的麻煩得自己處理,我得把袍找出來,然後把這些麻煩還給他。"
"嗯……."緹娜摸著下巴,"所以,其實你去教國,也是為了試著用這種方式,和光明神聯絡上嗎?"
"我非常偶爾才會回應人類。"利維坦懶散地撐著下巴,"但是豐收祭典的時候,土地還是會有變化,教國的教皇也總是有能夠和神明對話的傳言。"
"我最開始覺得,也許是愚蠢的人類打著光明神的名號在玩弄權柄,但後來我發現,他們似乎真的能透過虔誠的信仰,聽到一點甚麼。"
"所以我就去了教國,想把那個偷懶的傢伙拽出來。"
緹娜關切地問∶"那找到了嗎?"
利維坦沉默了片刻∶"算是…見到了最後一面。"
"太陽不會落下,永不幹涸的神血還在燃燒,但袍的意志已經消失了。"
"往後的豐收祭典,光輝還會從太陽落下,在袖的神力完全消失之前,神賜的土地還會繼續幫助人類。而且我們已經化作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世界不再排斥我們的干涉,對人類的土地賜福,深淵也不會再擴張,算是步入了平穩發展的好時代。"
"但如果沒有我假扮,他們所敬愛的神明的身影已經不會再出現了。"
"很遺憾,薩克達想要復仇的物件,無論是當時的人還是神明,都已經不存在了。''
"說起來,光精靈向光明神祈求的時候,是袍見證的最後一場豐收祭典,神沒有單獨面見任何一位信徒,因為袖的神力最旺盛的時候,也是深淵最為躁動的時刻。"
他神色冷淡,"我沒有為神開脫的意思,不過……那時候,神或許自身難保。"
"袍知道自己搞砸了,但袖不知道該如何挽回。"
"嗯。"緹娜認真點了點頭,"我會把真相轉達給薩克達的。"
"或者……."利維坦又恢復了一貫的模樣,露出緹娜熟悉的壞心眼笑容,"或者我們也可以給薩克達一個滿意的答案。"
"光明神消失了,這也意味著,這座宮殿就是屬於我們的。"
利維坦搭上了緹娜的肩膀,用誘惑般的語氣說,"你想要坐坐光明神的神座嗎?我可以分給你一半。"
緹娜稍微有些心動∶"啊,真的可以嗎?"
"來吧!"利維坦十分大方地拍了拍自己的椅子旁邊,緹娜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往這裡挪了挪,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她神色莊嚴地仔細感受一下,歪了歪頭∶"好像也沒甚麼特別的,我有在發光嗎?"
"沒有哦。"利維坦幸災樂禍地笑起來,"不過感覺比以往更加傻一點。"
他露出壞心眼的笑容,繼續慫恿緹娜,"既然都坐上來了,要不要扮演光明神看看?"
"現在應該有很多信徒,期待著被光明神選中,進入這座宮殿。"
"哎?"緹娜震驚地睜大眼睛,"做這種事也可以嗎?"
"當然了,畢竟現在這裡可是我說了算。"利維坦笑彎了眼,"這樣的話,無論甚麼願望,讓光明神宣佈以後不允許歧視異種也好,還是直接對著極北冰原喊話讓他們把精靈之樹交出來也好,全部都可以立刻實現哦!"
緹娜神色複雜∶"用光明神的身份幹這種事的話池會生氣的吧……你該不會是想用這種方法把袍氣活過來吧?"
"反正袖也感覺不到了。"利維坦理直氣壯地攤開手,"要怪就怪袖選擇讓我幫忙吧。"
"所以說……"緹娜摸著下巴,露出明顯心動的神色,"其實豐收祭典上傾聽大家願望的根本不是光明神,而是利維坦啊。"
她對著利維坦雙手合十,露出虔誠的表情,"那我想看利維坦變成龍的樣子。"
利維坦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間,他有些錯愕地出聲∶"甚麼?"
他有些措手不及地往後縮了縮,連尾巴都蜷縮起來,"你沒聽見我剛剛舉的例子嗎?精靈之樹可以回來,你想要的規則也會頒佈.…"
"我聽到了。"緹娜點了點頭,"但是豐收祭典會持續一晚上吧?大家肯定已經開始舞會了,我可是知道的,豐收祭典之後就是吃吃喝喝的舞會哦!"
"反正大家也還有別的事情要做,讓他們再等一會兒也沒甚麼吧?就讓願望排好隊,一個個來,先讓我看看利維坦龍的樣子!"
利維坦如臨大敵∶"也沒有甚麼好看的!"
"而且……"他猶豫了一下,"就像光明神變成了太陽,我和深淵同化,也多少改變了模樣。"
"我原來是紅色鱗片的巨龍,現在是和深淵一樣的黑色.
緹娜往那邊挪了挪∶"那就都看看!"
"紅色的巨龍已經見不到了。"利維坦別過腦袋,"就像光明神變成了太陽,但我也沒法變成池原來的模樣。因為只有我和袍,我們不該在這個世界存在。"
"所以我能夠幻化成任何模樣,除了光明神和曾經的我。"
"這樣啊.……怪不得光明神只是個光團。"緹娜露出遺憾的神情,然後很快打起了精神,"那讓我看看深淵的魔龍吧!"
"本體是不可能過來的,不過只是幻化的話……."利維坦有些不情願地掃了她一眼,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只能變成縮小的模樣,不然會把這裡壓塌的,如果這樣也可以的話,變給你看看也不是不行。"
"嗯嗯!"緹娜用力點了點頭,"拜託了!"
利維坦嫌麻煩地"嘖"了一聲,宛如深淵的漆黑煙霧籠罩,周身纏繞著深淵氣息的縮小版魔龍出現在她眼前。
它渾身覆滿漆黑的金屬光澤鱗片,矯健流暢的身形和脾睨孤高的姿態,無一不彰顯著自己的力·
龍這種神話生物宛如力與美的完美結合,但它顯然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符合眼前少女的審美,用力扇了扇翅膀∶"就是這樣了,我說過沒甚麼好看的……喂!"
緹娜已經伸手摸了摸它的爪子,利維坦驚得張開翅膀飛起來∶"幹甚麼!我只說可以讓你看而已,可沒說讓你隨便摸,我可不是甚麼隨隨便便的龍,而且我可是有毒的,我身上都是深淵的氣硒
緹娜微微睜大眼睛∶"但這是你變出來的,不是真的吧。
利維坦∶·.
"你該不會差點忘了吧?"緹娜忍不住笑起來,朝它伸出手,"再摸一下可以嗎?"
利維坦僵硬地盯著她看了片刻,不情不願地低下覆蓋著堅硬鱗片的腦袋,讓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原來龍是這樣的觸感啊。"緹娜露出滿意的表情,"嘿嘿.…."
利維坦僵著翅膀不敢動,有些惱怒地開口∶"好了沒有?你還要不要幹正事了?"
"嗯嗯。"緹娜在他到達臨界點之前收回了手,"那我們回去吧,正好還趕得上舞會……"
"哦……"利維坦下意識應了,然後才反應過來,"不對!還不是回去的時候吧!你要乾的正事呢!"
"可是光明神都不在這裡啊。"緹娜無辜地攤開手,"既然現在已經是沒有神明的時代了,那我們就拋開神明,用人間的方法解決吧。"
"雖然可能會稍微麻煩一點,但也沒問題…….
緹娜雙手叉腰,"而且,利維坦雖然沒說,但其實你並不想用光明神的模樣,做違背神希望的事情吧。"
"雖然你可能不承認,但我覺得,你好像還蠻……嗯…….尊敬袍的?"
漆黑的龍看不清表情,片刻之後,他洩氣一般倒在地上,用翅膀蓋住自己的臉∶"你到底是怎麼分辨的!"
"哼哼!"緹娜得意地笑起來,"是對付利維坦的特殊天賦!"
作者有話要說∶
緹娜∶光明神的寶座居然不會發光嗎!利維坦∶不會,但是你坐上去會傻得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