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和總裁換了具身體。
清早,我被來自腦袋的疼痛喚醒,發現自己正趴在地上。
我起身要去開燈,卻一腳踹到一具柔軟的身體。
那人張口便罵:「關望舒,你沒長眼睛嗎?!」
我倆都愣住了。
這不是……我的聲音嗎?
1
我和霍逸宸靈魂互換了。
意識到這點的我倆面對面坐著,陷入沉默。
霍逸宸頂著我的臉做著他的標誌性動作:眉頭緊皺。
片刻後,他沉沉開口:「關望舒,你做了甚麼?」
可能他自己都不習慣自己發出的聲音,說完話後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少了一樣東西令他的表情十分微妙。
我則一臉無辜:「我甚麼都沒做啊。」
其實我做了。
昨天是我們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我特意下廚準備了一桌好飯,等他回家。
結果沒等到他回家,倒是等到了沈卉發來的照片。
她和霍逸宸同桌共飲,霍逸宸的眼神溫柔繾綣。
身為他的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他從沒這麼看過我。
三年了,我真的倦了。
我認真反思起之前死乞白賴非要嫁給他的我到底甚麼毛病!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嗎?
我想離婚。
這念頭一旦萌生就一發不可收拾,對霍逸宸的感情似乎也沒那麼深了。
當晚,霍逸宸醉醺醺地回來的時候,我不僅沒守在門口迎接他,沒替他把衣服收起來,也沒給他煮醒酒湯。
我甚至守在臥室門口,伸腿絆了他一腳。
霍逸宸咣噹倒地。
對比我三年來遭受的冷暴力,這點小懲罰不算甚麼吧。
我這麼想著,打算把他晾在地上好好冷靜一晚,第二天就提離婚。
結果得意忘形中,我被他的身體絆了一下。
然後一頭磕在了床頭櫃上。
暈倒前我滿腦子迴盪著一句話。
絆人者,人恆絆之。
2
這個我當然不會跟霍逸宸說。
霍逸宸用他一貫的霸總口吻不耐道:「想辦法把我們換回來。」
他抬手欲撐額頭,卻嘶了一聲,起身看向鏡子。
「關望舒,你額頭上的傷怎麼回事?」霍逸宸雖然頂著我的臉,但氣勢一點不減。
我心虛地移開眼睛:「大概……可能……不小心磕的?」
霍逸宸一臉糟心地看著我,輕蔑一笑:「蠢貨。」
我被罵得醍醐灌頂。
媽蛋,我是打算跟他離婚的人,還慣他動不動瞧不起我的臭毛病?
我冷笑:「如果我是蠢貨,那你算不算渣男?」
霍逸宸愣住:「甚麼?」
我脖子一梗:「結婚週年紀念日不回家陪老婆,跑去跟別的女人過,你不渣男誰渣男?」
霍逸宸移開視線:「我不是故意的,忘了而已。」
聽聽,這是人話嗎?
我正要繼續控訴,霍逸宸盯著我的額頭:「我的頭又是怎麼回事?」
我去鏡子前看了一眼,額上是跟我自己身體如出一轍的淤青。
我腦中有了一個猜想。
我走到霍逸宸面前,捧住他的臉,在他疑惑的眼神中,用力地撞向了他的額頭。
「砰」的一聲巨響。
「關望舒你瘋了?」霍逸宸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也疼得眼淚汪汪,然而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面對霍逸宸的質問,我理直氣壯:「我這不是在想辦法?」
霍逸宸的眼神充滿懷疑。
但他沒有證據。
到最後,我們也沒能想出辦法,就面臨下一個問題。
我們怎麼上班?
3
眾所周知,身為一個霸道總裁,霍逸宸掌管著一個龐大的集團,領域遍佈各行各業,且把控著經濟命脈。
是九個字就能叫別家破產的存在。
而我雖然是名義上的霍夫人,卻因為不受寵又不肯乖乖聽話當全職主婦,在一家小公司當打工人。
此時此刻我無比慶幸自己還有個工作。
所以我倆在上班問題產生了嚴重分歧。
霍逸宸理所當然地準備拋下我的工作跟我去霍氏。
我認為他應該替我去老實上班。
霍逸宸一臉鄙夷:「都身為霍夫人了還出去拋頭露面,那種小地方能給你開多少工資?」
我反唇相譏:「工作不分貴賤,我可不覺得總裁就比我高貴到哪裡去。」
我倆相互對視,誰也不讓誰。
拜霍逸宸高挑的身材所賜,我自認在氣勢上略勝一籌。
最後霍逸宸妥協,說讓我請假,他會給我補工資,還會給我替他上班的補貼。
我這才滿意。
很快,霍逸宸的司機來接我們了,我倆一起上車,他的特助夏弘見到我——不,準確來說是頂著我的臉的霍逸宸,一臉又驚訝又欣慰的表情。
在車上,夏特助迅速進入工作狀態,開始彙報今天排得滿滿當當的工作計劃。
我一邊嗯嗯嗯地應付著,一邊想道:每天忙成這個筆樣還有功夫照料他的白月光,霍總真是辛苦。
到了辦公室,我裝模作樣地遣退夏特助:「你先出去吧。」
他一走,霍逸宸就拉下了臉。
「你裝得太不像了。」他不滿道,「能不能用點心?」
我滿不在乎地往沙發上一靠:「這就不是我要操心的問題了。」
霍逸宸再次擰起眉毛:「關望舒,你今天怎麼回事?」
嚯,終於發現我沒像平時一樣舔他了?
我學著他的樣子挑起一邊眉,擲地有聲地撂下四個字。
「我要離婚。」
4
霍逸宸顯然沒有當真。
他不以為然地看了我一眼,就徑直去辦公桌處理公務了。
大概以為我是在說氣話。
我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問他借了檯膝上型電腦,愉快地敲了起來。
帶薪摸魚的感覺可真好!
夏特助中途進來了一次,見「關望舒」在總裁辦公桌前凝眉工作,「霍逸宸」在沙發上吊兒郎當地玩電腦。
驚得檔案都差點掉了。
等霍逸宸中途起身活動筋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看到我的螢幕,他才終於凝重了表情。
「你來真的?」
我搜著離婚協議書相關的內容,愉快點頭:「嗯吶。」
霍逸宸嚴肅道:「為甚麼?」
我不由樂了:「給你的白月光騰位子啊,你不是一直喜歡沈卉,我一走你就能娶她了呀。」
我擠眉弄眼地看著他。
霍逸宸臉色頓時難看,似乎很不高興。
大概是我頂著他的撲克臉做表情的樣子實在太辣眼睛了吧。
接下來霍逸宸就一直這幅別人欠他錢的表情。
快十點的時候,夏特助進來提醒會議快開了。
霍逸宸還沒回過神,冷冷道:「嗯,知道了。」
夏特助:?
我忍著笑:「嗯,知道了。」
夏特助一臉懷疑人生地出去了。
霍逸宸黑著臉翻出兩個耳機,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說地就要往我耳朵裡塞。
然後因為身高限制,未果。
我抱著胸,好整以暇地看他。
「關望舒。」霍逸宸咬牙切齒,「你最好祈禱我們不要換回去。」
我瞬間蔫巴了。
矮下身子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
我為甚麼還要怕他啊!
可惡啊!畢竟三年,我的做小伏低都形成肌肉記憶了!
霍逸宸得寸進尺,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表現。」
我咬牙切齒地進了會議室。
5
然而一進去,我就慫了。
氣氛也太緊張了。
別人發完言後,霍逸宸會在耳機裡教我該怎麼回應。
他說一句,我複述一句。
但因為第一次幹這事兒,實在不熟練,我說得磕磕巴巴。
參會人員頻頻朝我投來狐疑的目光。
但大概是因為霍逸宸威名在外,全場愣沒一個敢問的。
會議結束後,我裝模作樣地摸了摸額頭,說自己有點不舒服,為霍逸宸的名聲挽尊。
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
二級那邊,霍逸宸語帶嘲諷:「就你這樣的,還想離婚?」
我不服氣:「這有甚麼衝突的?」
不等霍逸宸回話,我就聽到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關望舒?」
回辦公室的腳步猛地頓住。
我拐了個彎,走向衛生間,藏住我逐漸變態的表情,期待地搓手手。
那邊,霍逸宸的聲音乍然變得溫柔:「小……沈卉。」
沈卉充滿敵意和戒備的聲音立刻響起:「你怎麼會在這裡?」
霍逸宸沒說話。
我猜他肯定被沈卉的語氣驚到了。
畢竟他眼裡的沈卉,永遠溫溫柔柔,人淡如蓮,甚麼時候這麼尖銳過?
我捂著肚子,無聲地笑彎了腰。
霍逸宸的語氣果然冷了一點:「我怎麼不能在這裡?」
「哦。」沈卉一副瞭然的語氣,「又是來給逸宸哥哥送飯的,你怎麼還不死心呢?都說他不會吃你的飯了。」
「你甚麼意思?」
隔著耳機,我都能想象到霍逸宸皺眉的樣子。
「字面意思。」沈卉趾高氣昂道,「你能不能別纏著他了,都說了他不會因為你天天送飯就喜歡你了。」
「她……我甚麼時候天天給他送飯了?」霍逸宸磕磕巴巴地套話。
「還嘴硬?你剛逼得逸宸哥哥跟你結婚那會兒不是殷勤得很嗎?」沈卉說完又壓低了聲音,「實話跟你說吧,逸宸哥哥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因為他壓根就不想看到你,你拿來的飯,我都拿去餵狗了。」
我在馬桶上摸著下巴。
原來如此,我那會兒還真以為是霍逸宸這個王八蛋每天糟蹋我的心意呢。
「關……霍逸宸!」霍逸宸突然咬牙切齒地低吼。
與此同時,我聲音放到最大的耳機裡傳來刺耳的敲擊聲。
「不好意思,剛剛在上廁所。」我不緊不慢地按下抽水鍵。
霍逸宸嘶了一聲。
我估摸著他想罵我的,礙於沈卉還在。
我回到辦公室,看到對峙的二人,立刻浮誇地學起剛剛霍逸宸的語氣:「沈……小卉!」
霍逸宸看向我。
如果眼神能放箭,我現在怕已經是個刺蝟了。
6
「逸宸哥哥!」沈卉一臉欣喜地迎上來拉住我的手。
變臉速度之快,令我歎為觀止。
「我們去吃飯吧。」沈卉眨著眼。
「不行。」霍逸宸突然開口,「我……他今天中午要跟我吃。」
「望舒,你不會是吃醋了吧?我跟逸宸哥哥甚麼都沒有的。」沈卉語氣可憐巴巴。
霍逸宸看向我,眼神嗖嗖放冷箭。
我忍著笑:「小卉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跟她說。」
沈卉不情不願地走了。
她一走,霍逸宸的臉就黑了下來,我笑倒在沙發上,笑完又握起拳頭,伸到他面前,一本正經道。
「採訪一下,霍先生您現在甚麼感想?」
霍逸宸用眼神回答,我下一秒就會被他暗殺。
「為甚麼不告訴我?」他冷言道。
「說了你會信麼?」我滿不在乎回。
人的初印象是很可怕的。
就像我因為初印象對霍逸宸情根深種,他也因初印象對沈卉全心信賴。
午飯我倆在霍氏餐廳吃的。
霍逸宸吃得心不在焉,我倒是津津有味。
畢竟是給霸總做的,美味至極。
摸了一天魚的我跟忙了一天的霍逸宸坐車回家。
路上,夏特助一直含笑看著我們,看得霍逸宸一臉莫名其妙,忍不住發問。
他說:「看到先生夫人這樣,我終於能放心了。」
這話讓霍逸宸後半程都一直表情複雜。
回去後,霍逸宸有些不自在地跟我說:「以後有事跟我說。」
我一歪頭:「倒也不必,反正我們也要離婚了。」
霍逸宸額頭青筋暴起:「我同意了嗎?」
我白眼一翻:「我管你。」
我發現頂著霍逸宸身體的我實在是太囂張了,但這種狐假虎威的感覺,意外地不賴呢。
霍逸宸心煩意亂:「我要去洗澡。」
我一個激靈,伸手攔住他:「等等。」
他回過頭,疑惑地看著我,我結結巴巴:「你……你要怎麼洗?」
霍逸宸面無表情:「用手。」
我尖叫:「不行!」
大概是聲音太娘了,霍逸宸一言難盡地看著我,一副很想毒啞我的模樣。
眾所周知,霸總在沒有確定心意之前,是守身如玉的。
哪怕我倆走虐文路線,也不能免俗!
所以結婚三年,我還沒見過光著的霍逸宸,當然,他也沒見過這樣的我。
我支支吾吾道:「你……你隨便沖沖就好,不許用手!」
霍逸宸冷笑一聲,隨即露出一個扳回一城的表情。
「我就算不照你說的做,你能把我怎麼樣?」
我默默起身,拿起一把剪刀對準下面挑眉看他:你說呢?
霍逸宸進衛生間前的表情,讓我懷疑他要劃花我的臉。
7
幸好霍逸宸沒這麼做,很快就出來了。
但我看到他的一瞬,差點直接腦溢血。
他竟然拿浴巾只圍了一半!
我伸出手指顫抖地指著他。
他低頭一看,毫無誠意地開口:「哦抱歉了,忘了。」
說完整個展開,再重新裹上。
這個王八蛋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我深呼吸了好幾次,以防自己被氣死。
在我進去之前,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我不介意,你隨便洗。」
我嬌羞地啐了一句「流氓」,在他震撼的眼神中鑽進衛生間。
雖然沒跟他滾過床單,但他身材好這點我也是知道的。
只是沒想到這麼好。
飽滿的胸肌,塊塊分明的腹肌,筆直修長的腿,還有……
我拿著花灑在身上一頓亂噴,臉紅紅地想:難怪那麼自信地說自己不介意。
資本夠大啊!
草草洗了一番出來後,我發現他正披頭散髮地坐在桌前敲電腦。
我憑藉霍逸宸身體自帶的體力優勢,把他拽到了梳妝檯邊,摁著他坐下。
「洗完不吹是很傷頭髮的,要命,你是不是沒用護髮素?」
霍逸宸擰眉:「那是甚麼?」
我嘆了口氣,認命地給我的頭髮塗抹上發膜,好好保養了一番。
霍逸宸坐在那裡任由我折騰。
吹乾後,我用手指撩了撩自己的頭髮,十分滿意那絲滑的手感。
霍逸宸繼續一動不動地坐著。
我奇怪道:「行了,你去忙吧。」
霍逸宸聲音深沉:「我呢?」
甚麼你呢?聽不懂。
看見我的表情,霍逸宸不滿地再度開口:「那我的頭髮呢?」
「嘖。」我不以為然,「你一大老爺們兒。」
霍逸宸黑了臉,起身把我摁下,反客為主地拿起吹風機。
鏡子裡,我看著「關望舒」細緻地給「霍逸宸」吹著頭髮,想起這種場面從未有過,一時五味雜陳。
兩個腦袋都清爽後,霍逸宸沒再去電腦前加班。
他坐在床沿邊,跟我面對面:「來吧,再想想換回去的辦法。」
我立刻做絞盡腦汁狀。
片刻後,我忽地有了一個猜想。
我不由看向霍逸宸。
便正好跟他的視線撞個正著。
「我……」
我倆同時開口,又同時噤聲。
最後他一錘定音:「你先說。」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洩氣。
「算了,我說不出口。」
霍逸宸的眼神變得幽深,他突然開口:「你想的,是不是這樣?」
他說著,忽然伸手一把擒住我的下巴。
8
我:?
我看著那張緩緩湊近的、屬於我的臉,十分驚悚。
看來我們的猜想是一樣的。
但是要跟自己接吻這件事……
實在是太詭異了啊!
霍逸宸似乎也是一樣的感想,他的表情越來越複雜、越來越視死如歸。
最後還是我一把推開了他。
「不!不行!我們不能這樣!」
臺詞活像出軌未遂的兩個姦夫淫婦。
霍逸宸磨起了後槽牙:「好好說話!」
「我做不到。」我眼睛一閉,身子往前猛地一探,「要麼你來!」
我感覺到霍逸宸的呼吸在我面上來來回回輕拂了好久,最後只有一個柔軟的東西輕輕地碰了一下我的嘴唇。
輕得跟蚊子叮沒兩樣。
這有甚麼用!
我睜開眼,恨鐵不成鋼地看向他。
就見一貫喜怒不形於色的霍逸宸難得露出掙扎的表情,最後耷拉著肩膀:「下不了口。」
我還是頭一回見有霍總裁做不到的事情!
我看太陽趕明兒就要打西邊出來。
最後我們決定,今晚手拉手睡,看過一夜能不能換回來。
為了防止半夜鬆開手,霍逸宸從書房拿了條繩子把我的手跟他的綁在一起。
我看著他熟稔的動作,幾次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霍逸宸彷彿頭頂長了眼睛一樣。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我艱難開口,「這到底是幹甚麼用的……」
說道這裡,我腦海不由浮現出一些皮鞭、捆綁之類的詞彙。
「這個啊。」霍逸宸埋頭下去,用牙齒配合手打好結,抬頭衝我微微一笑:「等我們換回來,你會有機會知道的。」
我被看著自己的臉,被嚇得生生打了個哆嗦。
當晚,我倒是沒有鬆手,但是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夢裡,霍逸宸還是他自己的臉。
他手裡有根繩子,兩頭抓住,一邊抻一邊獰笑著看我:「跑啊,你有種跑啊。」
然後我就被嚇醒了。
真是造孽啊。
我正迫不及待想看看換回來沒,但清醒的一瞬,我既知道不用看了。
小仙女的胸膛是不可能硬的像塊鐵板的。
9
我憂鬱的看著天花板,嘆了口長氣。
過了幾秒,我的臉突然出現在我的上方。
隨即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
「沒換回來。」霍逸宸語氣冷漠。
我面無表情地看他。
「為甚麼不說話?」霍逸宸皺眉看著我,「你在想甚麼?」
「我尿急。」我終於說出口。
霍逸宸的表情微變,看樣子是懷疑我有病。
他甚至還把手伸到我的額頭上探了探溫度,然後喃喃自語:「腦殘應該不會傳染吧。」
我默默起身,朝他冷笑一聲。
「霍逸宸,說個事。」
「有屁快放。」
真是不識好歹,不知道我現在才是總裁嗎,還敢這樣跟我說話。
不過我也沒計較,幽幽地看向他,眼睛不住往下瞄,瘋狂暗示。
「眼睛抽筋了?」他皺眉。
你才抽筋了!你小兄弟抽筋了!
「我的意思是快幫我解開繩子,我尿急啊!」
霍逸宸嗤笑一聲,袖手旁觀。
我瞪他一眼,伸手去解,但是不知道霍逸宸怎麼打的結,我愣是沒解開。
「那我尿身上了啊!」我威脅道。
見我解得急眼了,霍逸宸才慢條斯理地出手,他手指動了幾下,繩索就開了。
我趕緊衝向廁所,片刻後,我一臉通紅的走了回來。
霍逸宸彷彿發現了甚麼,臉色一變,衝向廁所。
緊接著,廁所裡傳來他的大罵聲。
「關望舒,你在幹甚麼!馬桶那麼大個圈,你能全給尿外面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
「霍總,我看你有點尿黃,我覺得上火了,要不回頭我吃點清淡的東西?」
回應我的,是霍逸宸一記拖鞋。
10
到公司後,我倆表演完對方回到辦公室,再次做回自己。
我躺屍,他幹活。
然而到下午的時候,我的頂頭上司忽然來了電話。
我急忙開擴音把手機遞到霍逸宸面前。
他喂了一聲,生生喂出了準備聽下屬彙報工作的感覺。
那頭似乎噎了一下:「望舒,嚴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手舞足蹈地比劃並對口型:就說我請假了。
霍逸宸皺起眉頭:「他有病?」
我:……
部長二次無語:「嚴總讓我轉告你,去不去你自己看吧。」
說完就掛了。
霍逸宸託著下巴:「這個嚴總是誰?」
我用「你是傻瓜嗎」的眼神看他,「公司領導啊。」
「你請假了他為甚麼還讓你去他辦公室?」
我言簡意賅:「他有病。」
霍逸宸:……
良久,他忽然緩緩地笑了,從辦公椅站起身:「那我倒是要去看看。」
我一驚,下意識要去攔他。
他看著我的舉動,眼神開始變得玩味:「怎麼?不想我去?」
我真誠看他:「我只是怕你露餡。」
「你和嚴總很熟?為甚麼怕他看出來?」霍逸宸的眼神漸漸變得危險。
來了!屬於霸道總裁的佔有慾!
雖然跟我結婚不是出於愛,但是霸總嘛,依然不能容許我跟別的男人親密!
不過他可完全猜錯了。
我一點都不怕他去。
相反我還很期待。
所以當他被我推出去的時候,霍逸宸是有些懵的。
「哼,欲擒故縱。」他不屑地說完要走,我又想起一件事,一把把他拉住。
他自下而上俯視我,眼裡帶著篤定的笑意。
我抬手往他耳朵裡塞了一個耳機,笑著道別:「拜拜。」
霍逸宸臉色來回變了好幾次,最後拂袖而去。
且用我一米六幾的身高,生生走出了一米八幾的氣場。
我坐在辦公室裡,摁著耳機認真的樣子好像個聽牆角的。
我聽到司機問他:「關小姐,您要去哪兒?」
霍逸宸的聲音聽起來很不高興:「關小姐?叫霍太太。」
司機沒理他。
霍逸宸報了地址,我能清楚地聽出他在憋著一股氣。
我無聲地笑倒在舒適的辦公椅上。
該!叫你結婚三年都不承認我!
同時我也期待著,待會霍逸宸去了我公司,會跟那個油膩老男人嚴總,擦出甚麼樣的火花!
11
霍逸宸問了嚴總的地址,踩著平底鞋噌噌就去了。
我聽到嚴樺溫柔地叫他:「望舒,你來了。」
我:yue——
霍逸宸語氣冰冷地懟他,問他為甚麼叫自己叫得這麼親密,他跟自己甚麼關係。
嚴樺語氣受傷:「望舒你怎麼能這麼見外?」
霍逸宸:「我跟你很熟?」
嚴樺深情款款:「只要你願意。」
霍逸宸:「你不知道我結婚了?」
「呵。」嚴樺不以為然,「他又不承認你,你主動點把婚離了,跟我過多好。」
他還用這是恩賞的語氣道:「我不會嫌棄你的。」
我聽到霍逸宸磨著後槽牙輕聲道:「關望舒,這就是你想讓我見識的?」
我對著耳機吹了一聲。
看到沒,狗男人,老孃不是沒人要才死乞白賴地要嫁給你。
雖然這個人是個傻逼吧。
接著我就聽到活動關節的聲音。
我心一緊:「不許動手!」
但顯然,如果霸道總裁會聽我的話,那他也就不是霸道總裁了。
十分鐘後。
我癱坐在辦公椅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手裡是不停震動響鈴和提示新訊息的手機。
我揍了副經理的訊息傳遍了公司上下。
我悔啊,老孃苦心經營的淑女人設就被那個臭男人毀於一旦了。
不過我早就看那嚴總不順眼了,老色鬼一個,要不是打不過他,我早就哐哐上去三拳把他打到地上了。
想到這裡,我又開心了起來。
霍逸宸回來的時候,臉上沒有絲毫愧色。
他甚至一屁股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睨我:「解釋。」
解個屁!
我沒理他,問道:「為甚麼打人?」
「你說呢?」霍逸宸冷笑反問,「結了婚還在外面勾三搭四?關望舒,你就這麼不把我放在眼裡?」
我故作驚訝:「呀,霍總,原來您還知道結了婚不能在外面勾三搭四呢?」
霍逸宸被我噎住了。
我得寸進尺:「小卉妹妹又來了,等著跟他的逸宸哥哥吃午飯呢,需要我去幫您赴約嗎?」
霍逸宸沉下臉:「關望舒!」
破罐子破摔的我無所畏懼:「本小姐在呢。」
我學著他拽天拽地的樣子擲地有聲地扔下最後一句話:「霍總,對別人說教之前,自己先做到言行合一吧。」
我昂首挺胸地走出辦公室。
12
剛關上門,我就洩了氣。
我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給自己豎起了大拇指。
我,關望舒,虐文女主。
今天支稜起來了!
要知道克服習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呢!
不過與之對應的,就是霍逸宸整整三天沒理我。
切,不理就不理。
我也沒像以前一樣熱臉貼冷屁股,他做他的,我做我的,非必要不同框。
但為了能換回去,我們晚上還是在一張床睡的,只是一人一邊。
真正意義上的同床異夢!
但到了第四天,我們不得不暫停冷戰,握手言和。
因為我們要去參加一個宴會。
霍逸宸不愛熱鬧,以往的宴會能推就推,能不帶我的就不帶我,除非必須攜伴侶出行。
但他帶上我也跟我零交流,貌合神離。
這次是霍家二伯女兒的訂婚宴,所以我倆必須一起出席。
不僅如此,還必須盛裝出席。
所以從一開始霍逸宸就進入了怨婦模式。
「為甚麼這麼繁瑣?」被摁在鏡子前做造型化妝的霍逸宸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
只簡單做了個髮型的我抱臂靠在一旁樂:「每次都是這樣啊。」
「嘖。」霍逸宸不滿道,「女人真是麻煩。」
造型師和化妝師齊齊震驚。
可年輕的霍總很快就意識到,這話說早了。
霍逸宸看著擺在他面前那雙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臉都黑了。
「給我換雙平底鞋。」他頤指氣使道。
造型師為難地看向我,我笑得歡暢:「不行哦霍太太,這是必要禮節。」
霍逸宸看我,我也看他。
短短几個來回的眼神交鋒中,我看出霍逸宸已經琢磨出了殺人十八式。
「那我不穿鞋去了。」霍逸宸冷漠的說道。
「好啊,那高跟鞋我來穿!」我看著他笑眯眯。
「……」
霍逸宸還是妥協了。
只是走路的時候,他全程抱著我的胳膊,還是走得歪歪扭扭。
「嘶!」霍逸宸忽然崴了腳,他不滿的看著我,目光足以把我殺死。
我看了看他,伸手比劃了一個 OK 的手勢。
霍逸宸一臉莫名其妙,然後我就一把將他公主抱起。
「你放我下來!」霍逸宸怒道。
「怎麼,你剛剛的意思不是讓我抱你嗎?」
霍逸宸在我懷裡劇烈掙扎起來,無奈之下,我只能把他放下來。
「女人,你成功惹怒了我!」霍逸宸用清脆的聲音把我推開,然後踩著高跟鞋,怒氣衝衝的走了,這回走的是無比熟稔。
我站在原地咯咯直笑,直到身邊傳來一個千嬌百媚的聲音:「呀,姐夫,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呢?」
來了!虐文女主標配——我那受寵卻惡毒的姐妹!
13
來了!虐文女主標配——我那受寵卻惡毒的姐妹!
關蕊晴看了一眼霍逸宸的背影,語氣嗔怪:「她怎麼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真是太不懂事了。」
我驚訝萬分,三觀盡碎。
原來關蕊晴在別人面前這麼溫柔似水的嗎?
她不會也跟誰靈魂互穿了吧!
「姐夫……」關蕊晴扭著身子,「你怎麼這麼看著人家……」
「沒甚麼。」我恍恍惚惚,「有點懷疑人生。」
「要不,我陪您走吧?」關蕊晴拼命朝我拋著媚眼,以至於我很擔心她眼睛抽筋。
我婉拒,她堅持,我後退,她逼近。
正拉扯間,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接著就是重物撲通落水的聲音。
我趁機擺脫關蕊晴,急忙趕過去。
然後我就看到霍逸宸面無表情地站在泳池邊,水裡是胡亂撲騰的沈卉。
「哈哈,這裡發生了甚麼?」我興奮地想要八卦。
意識到旁邊詫異的眼神後,我急忙輕咳一聲,換上嚴肅的語氣:「這是怎麼回事!」
霍逸宸望向我,我朝他偷偷點了個贊!
你也終於受不了她了嗎?
霍逸宸目光復雜,眼裡帶著一絲無可奈何,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解釋。
我倆在這邊使眼色,沈卉已經在水裡撲騰半天了,要淹不淹的。
最後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褲腿,水猴子似的,給我嚇的,差點一腳給她蹬回去。
沈卉溼漉漉地爬出來往我身邊靠,第一句話就是:「望舒她不是故意的,逸宸哥哥你不要怪她。」
「好的。」我點點頭,我還打算表揚他呢。
沈卉有點懵,她立刻添油加醋:「她只是輕輕地碰了一下我,我又站在泳池邊,所以才掉下去的……」
我:「好吧。」
沈卉急了:「但她要是沒碰我,我是不會掉下去的。」
我無奈了:「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我怪她?」
短短几秒,沈卉臉上閃過無數表情,堪比大染坊,五顏六色,十分精彩。
這時,關蕊晴忽然跑過來大聲道:「我瞭解她!她就是故意的!」
關蕊晴一臉的義憤填膺。
「沈姐姐,你太善良了,這種人不能慣著!」
說完她雙手一推。
下一秒,毫無防備的霍逸宸「撲通」一聲栽進了游泳池。
14
霍逸宸在泳池裡撲騰。
關蕊晴抱著胳膊作壁上觀:「裝甚麼呢關望舒?你不是會游泳嗎?」
我愣住,沒錯,我是會游泳……
但是霍逸宸不會啊!
他是個旱鴨子!
我連忙跟著跳下去,把霍逸宸救了上來。
霍逸宸渾身溼透,精緻的禮服牢牢地貼在他身上,把我身體的曲線都給勾勒出來了!
我趕緊把身上溼噠噠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真情實感地著急:「糟糕,感冒了怎麼辦……」
受罪的可是我的身體呀!
關蕊晴在旁邊急得跺腳:「姐夫,你別被她騙了,她會游泳還在這裝溺水!」
沈卉勾起一個虛弱蒼白的笑容靠了過來:「沒關係的逸宸哥哥,你不用管我,我不冷,我一點都不冷……阿嚏!」
這要換成霍逸宸本尊,早就心疼了。
可我不是他,我只關心自己。
沈卉楚楚可憐地看著我,見我不為所動,沒一會兒功夫就開始梨花帶雨。
霍逸宸推開我,指著關蕊晴吼道:「你給我滾,立刻從我的視線裡消失!」
然後他又看了眼沈卉,沒說話。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上前安慰霍逸宸,同時讓保鏢去準備新的禮服。
「姐夫,我……」
關蕊晴還想說話,我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給你三秒鐘,還不滾我讓人把你也扔下去。」
關蕊晴跺了跺腳,瞪了霍逸宸一眼,飛快的跑掉了。
沈卉哀怨地看著我。
我轉過身,把屁股對準她,要不是注意形象,真想用屁把她崩飛。
我扶著霍逸宸往樓上走,半路,他忽然沉聲道:「不是我。」
「甚麼不是你?」
「我沒推她。」霍逸宸眉宇間帶上一絲不耐,「她跑我這兒說了幾句話,然後自己後仰倒了進去。」
「啊,原來如此。」我意味深長地拉長了聲音。
其實吧,不用他解釋我也知道。
霍逸宸接著又目光復雜地開了口:「類似的事以前是不是也發生過?」
我漫不經心:「偶爾吧。」
也就汙衊我把紅酒潑她身上、自己撞過來然後先一步倒地、把霍逸宸的東西弄壞說是我乾的……而已。
都是些小計倆,我已經不在乎了。
15
分別拾掇好後,我倆又一起下了樓,訂婚宴來了不少人。
出人意料的,霍逸宸一改平時目中無人的樣子,主動與人攀談。
「你好,我是霍逸宸的夫人,關望舒。」
好幾次後,我忍不住拉住他:「你幹啥呢這是?」
「自我介紹啊。」霍逸宸泰然自若。
「是嗎?」我陰陽怪氣道,「知道的你是在自我介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抬腿撒尿圈地盤呢。」
霍逸宸咬住了後槽牙:「你、罵、我、是、狗?」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他瞪我也瞪,「我沒那麼飢渴!你這樣別人會以為關望舒是個妒婦!」
霍逸宸沉默了。
他安靜地跟在我身後,不招搖了。
我十分滿意。
很快,兩個主角到位,走完流程進入自由敬酒環節後,霍思韻提著裙襬從臺上朝我跑來。
我面帶微笑地準備迎接她的擁抱。
結果她目不斜視地掠過我,撲向了我身後的人。
突然被抱了個滿懷的霍逸宸一秒僵硬:?
我緩緩收起臉上的微笑。
對哦,我差點忘了,我現在不是我自己。
「嫂子。」霍思韻親暱地挽著她的胳膊,「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然後瞪我一眼:「我就怕他不帶你。」
我仰頭望天:我真的好無辜。
霍逸宸努力扯出一個笑:「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哥經常欺負你。」霍思韻吐槽了一句,然後認真地看著霍逸宸,「我跟我丈夫能走到這天多虧你,嫂子,我真的很感謝你。」
我看到霍逸宸的臉上充滿了震驚和迷茫。
他含糊應付過去,等兩人走開後,立刻把我拉到一邊。
「你們甚麼時候揹著我暗度陳倉了?」霍逸宸眼神幽深。
我真誠道:「霍總,不會用成語咱可以不用。」
16
其實也沒甚麼。
霍家的人因為霍逸宸對我就態度冷淡,所以都不怎麼同我來往。
而霍思韻作為家族的叛逆角色,非要跟他們對著幹而親近我,一來二去,我們就熟了。
霍思韻身為富家千金,感情之路可謂一波三折。
總有一些想要傍富婆的小白臉找上她,而我總能幫她看出那些人的真面目。
後來霍思韻實在是被渣男傷的狠了,求我給她介紹物件。
於是我就從我的關係網中找到現在這位,各方面都堪稱完美。
「這些事我怎麼不知道?」霍逸宸皺眉,「而且你到哪認識這麼多優秀男人?」
「你不知道的事多著。」我翻了個白眼,若不是嫁給了霍逸宸,追我的男士能排一條街。
霍逸宸不高興地看我一眼,轉身就走。
莫名其妙。
其實剛剛還有一小部分細節我沒有說,霍思韻問過我,為甚麼能那麼清楚地判斷出誰是渣男。
我說很簡單啊,我有你哥看我的眼神作為參考呢。
霍思韻嘆了口氣,問我為甚麼幫起她頭頭是道,輪到自己就不知道當斷則斷了。
我笑著說,當局者迷,而且,我不甘心。
現在我倒是放下了,結果又來了這麼命運共同體的一出。
正走著神,霍逸宸突然去而復返,一把拉起我的手。
我:?
這人又吃錯藥了?
霍逸宸也不解釋,拽著我就走。
走到某處,我才知道他要幹甚麼。
只見霍母正姿態優雅地站在那裡,渾身的貴氣。
霍逸宸率先開口:「媽。」
霍母高傲地瞥他一眼,從鼻腔裡發聲:「哼。」
霍逸宸:……
我憋著笑:「媽。」
霍母立刻扭頭朝我溫柔地笑:「哎。」
天知道我忍笑忍得多辛苦!
霍逸宸啊霍逸宸,你也有今天!
17
霍母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
我不知道母子倆的相處模式,只能虛情假意地賠著笑,笑到後面感覺臉都僵了。
我不是你兒,放過我吧!
霍逸宸在旁邊百無聊賴,因為女士禮服沒有褲兜,他的手好像有點無處安放。
這終於吸引了霍母的火力:「關望舒,站沒站姿的,成何體統。」
我:「噗嗤——」
兩人看我一眼,霍母繼續發難:「都結婚幾年了,肚子怎麼還沒個動靜?」
霍逸宸臉黑如炭。
我在一旁竭力壓制嘴角不翹上去。
大概是我的幸災樂禍沒藏好,霍逸宸突然道:「好的媽,我知道了。」
我:?你知道甚麼了?
霍逸宸抬手挽住我的胳膊:「我會努力早日懷上的。」
你要努力甚麼?!
見霍母點頭,我靈機一動:「其實這事兒也不能怪她。」
霍逸宸表情複雜地看我。
我心一橫:「麻麻,是這樣的,我有點不太行,所以……唔唔唔。」
我在霍母震撼全家的眼神中被霍逸宸捂著嘴拖走了。
「關望舒!」霍逸宸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很奇怪:「這不很明顯嗎?」
霍逸宸眯眼:「敗壞我的名聲對你來說有甚麼好處?」
我的小算盤早就打好了:「那還用說,這樣我們就可以順理成章離婚了啊。」
「你想得倒美。」霍逸宸冷笑,「為了封口,我就更不會放你走了,把你拴在霍家!」
我目瞪口呆:「你太無恥了!」
霍逸宸點頭:「謝謝誇獎。」
我被他的厚臉皮震驚了。
「再說了。」霍逸宸一臉傲然,「我行不行,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怎麼會知道?」我莫名其妙。
「你沒見過?」霍逸宸一臉嗤笑地反問。
我坦誠點頭,但仍不以為然:「見是見過,但我又沒體驗過,誰知道你會不會秒……」
最後一個字沒來得及說出口。
因為霍逸宸把我的嘴捂住了。
他惡狠狠地看著我:「再說下去,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等他鬆手後安慰道:「沒關係,反正咱倆要離婚的,你也不用證明給我看。」
「你甚麼意思?」霍逸宸不高興地擰眉。
我笑眯眯地朝旁邊一指。
18
只見沈卉換了一身禮服,扭著細腰走過來了。
「你們怎麼了?」她泫然欲泣,「我不希望你們為了我吵架。」
我有些尷尬,想告訴她我們沒有為了她吵架。
沈卉虛弱道:「逸宸哥哥,我剛剛掉下去好像著了涼,有點感冒。」
我隨口建議:「多喝熱水。」
沈卉:……
她又低呼一聲,一下子倒在我身上:「我頭好暈。」
胳膊上傳來過於柔弱的觸感,我低頭一瞧,頓時就被白花花的風景晃了眼睛。
這除了我,哪個男人把持得住。
我看向一頭黑線的霍逸宸,朝他使了個「我懂你」的眼色。
霍逸宸臉更黑了。
他一把把沈卉從我身上拉起來:「走,我帶你去吃藥。」
沈卉被他拉得踉踉蹌蹌:「逸宸哥哥,救我。」
「別怕,他不會給你下毒的。」我溫柔安慰道,目送她倆出門。
從宴會回來後,霍逸宸臉色一直不好看。
也不知道在不滿個甚麼勁兒。
我懶得理他,認真思考著換回來的辦法。
因為之前想過的接吻策略一直沒有實踐,以至於睡覺的時候我還迷迷糊糊地記掛著這法子。
睡著沒多久,我突然被推醒了。
雖然我沒有霍逸宸那麼大的起床氣,但誰大半夜被弄醒都不會高興吧!
我不滿地看過去,就見本該屬於我的那張臉在小夜燈下顯得格外慘白。
霍逸宸如鬼魅般幽幽開口:「關望舒,你好像……來大姨媽了。」
我倆對視幾秒。
「噗哈哈哈哈哈。」我實在沒忍住,發出張狂的笑聲,被吵醒的不滿瞬間消失。
霍逸宸被我笑得渾身殺氣。
我開啟燈,給霍總開了個小課堂,詳細科普了衛生棉條、衛生巾的使用方法乃至衛生紙的疊法。
霍逸宸握著我幫他拆好的衛生巾,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恭喜你,霍先生。」我拍他的肩膀認真道,「你的人生圓滿了!畢竟連人妖都不會擁有你這樣完整的當女人的體驗!你比人妖更成功!」
「關望舒。」霍逸宸咬著牙,含笑叫我。
「不對哦。」我搖擺食指,「這種時候,你應該叫我一聲關老師。」
霍逸宸笑容擴大,一字一頓:「等換回去,我一定,讓你擁有更加完整的當女人的體驗,一定。」
霍逸宸拿著東西去廁所了。
半晌後,聽懂他言外之意的我,默默地,臉紅了。
19
我心裡升起一股危機感。
如果真的換回去,霍逸宸想要霸王硬上弓,我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於是我決定對他好一點。
畢竟現在的霍總,的確是敏感又脆弱呢!
為了正確佩戴衛生巾,我陪他折騰了半宿才睡去。
清晨,第一次開啟新世界大門的霍逸宸姿態彆扭地站在那裡,眼神空洞、生無可戀。
夏特助來接我們的時候,奇怪地多看了他好幾眼,特別是他腳步虛浮地走路時。
「夫人,您怎麼了?」
我正想找理由,霍逸宸看我一眼,收回視線,虛弱一笑:「沒甚麼,昨晚太累了。」
夏特助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
我愣在原地,繼而在內心抓狂。
霍逸宸你為甚麼要敗壞我的名聲!你在暗示甚麼!
辦公室裡,霍逸宸一直捂著小腹,小臉煞白。
我的身體我瞭解,前兩天時痛經十分嚴重。
我不由憐憫起了替我承擔痛苦的霍逸宸。
我想了想,出門去藥店買了點布洛芬,回來的時候正巧撞上夏特助。
他看著我手裡具有止疼效果的藥,再次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我真是……百口莫辯。
我給霍逸宸倒了一杯熱水,放到他面前:「喝點熱水吃個藥,會好受一點。」
霍逸宸白著臉搖頭,把藥片推開,只端起了水。
我不由表情複雜,開始像初見面一樣打量他。
霍逸宸一邊喝水一邊奇怪道:「為甚麼這麼看著我?」
我糾結了一會,終於問出了那個埋在心中的問題:「霍總你這麼不怕疼,還在臥室裡藏繩子,該不會是……」
「甚麼?說。」霍逸宸漫不經心。
「有甚麼奇怪的癖好吧?比如,當 M 甚麼的……」
「咳咳。」霍逸宸猛地被水嗆到了。
然而剛咳了兩聲,他忽然強行止住咳嗽的勢頭,表情驟然一變,古怪扭曲到讓我不由緊張起我的身體。
「怎麼了?」我著急道。
霍逸宸用空洞的眼神看向我:「流出來了。」
我愣了半秒,再次大笑出聲。
霍逸宸持續恍惚:「以前看別人說大姨媽都笑出來了,原來是這種感覺。而且,原來真的憋不住。」
收穫了人生奇妙體驗的霍逸宸最後得到一個結論:「當女人真辛苦。」
我深感欣慰,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霍總,你長大了。」
霍逸宸聞言,眼神變得微妙:「哪裡?你感覺到了?」
我一愣,紅著臉大叫:「流氓!」
霍逸宸愉快地笑出了聲。
剛笑兩下,他再次陡然停住,表情複雜。
我瞬間秒懂。
哦,又流出來了。
20
下午,我查了半天電腦,終於下定決心向霍逸宸表示,咱們還是試試那個接吻大法吧。
霍逸宸正在看檔案,頭也不抬:「這個,過幾天再說吧。」
嗯?為甚麼要過幾天再說?
難道他真的迷戀上了這種感覺?
聽我半天沒回話,霍逸宸抬起頭,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後,一副想拿筆戳我的樣子:「關望舒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亂想!」
我哦了一聲,低頭故作乖巧。
本以為今天也會相安無事地這樣下去,可是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公司打來的,因為上次霍逸宸揍了嚴樺的事兒,嚴樺找公司要說法。
雖然我知道嚴樺對我有想法,但他只是口頭騷擾,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所以算我有錯在先。
公司從中調解斡旋,最後決定讓我去公司跟他道個歉,他就籤諒解書。
霍逸宸的態度可想而知。
他抱臂坐在辦公椅上,冷笑道:「我不去。」
我:「你要去。」
霍逸宸嗤笑:「憑甚麼?」
我捏緊拳頭:「憑工作是我找的,人是你打的。」
霍逸宸不以為然:「比這好一萬倍的工作比比皆是,只要你開口。」
我定定地看他。
霍逸宸皺眉:「怎麼?」
我幽幽開口:「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脫下衣服在公司裸奔。」
霍逸宸反唇相譏:「你敢這麼做我就奉陪。」
「可以啊。」我笑眯眯:「咱倆來看看最後誰上頭條。」
霍逸宸瞅了我很久。
「算你狠。」
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霍逸宸摔門走了,走得太快以至於我沒來得及追上去給他戴耳機。
也就導致了我沒第一時間掌握他的動向。
於是霍大總裁,又給我闖禍了。
接到警察的電話時,我整個人都是懵圈的。
他們說,關小姐又打人了,還挺嚴重。
21
我緊張地趕到派出所時,一眼看到霍逸宸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那叫一個不可一世,就差給他點根菸了。
嚴樺穿著工作服情緒激動地說著甚麼,一隻手指他,另一隻手捂著下面。
唔,我好像知道,怎麼打的、為甚麼嚴重了。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可能面臨斷子絕孫的後果,那可不挺嚴重嘛!
我慢吞吞地走到霍逸宸面前:「挺能耐啊,身體都這樣了還有力氣揍人?」
霍逸宸臉上還帶著一絲沒褪去的戾氣:「他找死。」
跟我一起來的夏特助被他這個樣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悄悄跟我說:「霍總,您覺沒覺得,夫人跟您越來越像了?」
我微微一笑。
夏特助,您想象力再大膽一點,就能接近故事的真相了!
身為一個霸道總裁,事情其實不需要我親自出馬。
我讓律師留下來解決問題,自己將霍逸宸領回了家。
「打人是不對的!」我義正言辭地教育他。
「他也算?」霍逸宸油鹽不進,反過來質問起了我,「那種心懷不軌的鹹豬手,也算人?」
我注意到他的用詞,一個激靈。
「他對你做了甚麼?」
霍逸宸涼颼颼地看我:「你好像很興奮?」
我換了個口吻:「他對你做了甚麼?」
霍逸宸顯得有些煩躁:「他讓我去他辦公室跟他說,我剛進去他就對我動手動腳,我就一腳把他踹飛了。」
我:「哦,這樣啊。」
霍逸宸冷笑:「他甚麼都沒做成,你好像很失望。」
「哪有!」我口是心非地反駁。
「關望舒。」霍逸宸突然起身逼近我,「你這麼希望他做甚麼?你別忘了,這可是你的身子。」
我朝他粲然一笑:「現在是你的嘛。」
不然你以為我在期待甚麼?!
霍逸宸嘶了一聲。
我懷疑他想揍我,正想逃,他冷笑一聲:「本來想捱過這幾天的,關望舒,這是你自找的。」
他邊說邊抬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們現在就來試換回去的辦法。」
霍逸宸的聲音低沉又蠱惑。
22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嘴唇就被甚麼東西猛地覆蓋住了。
我的第一感覺是:嗨,還挺軟。
第二反應是:我被我自己強吻了?
我被他親得頭昏腦漲,思考不能,滿腦子都是天馬行空的畫面。
我後來還迷迷糊糊想,這個場面要是被別人看到,會不會有損霍逸宸的霸總形象。
畢竟被一個女人摁著親,霍總威嚴何在!
半個小時後,霍逸宸放開了我,此時我的襯衫已經被汗水全部浸溼了。
「你動情了。」霍逸宸老神在在地開了口,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沒有!」我矢口否認。
「回得越快越證明有鬼。」霍逸宸十分篤定。
看著他的表情,我突然覺得很委屈。
是的,我沒辦法否認。
畢竟深愛他多年,如今被迫朝夕相處,就算理智上告訴自己他不值得,但身體還是騙不了人。
我一言不發地把霍逸宸推開,起身悶頭走開。
「你幹嘛去?」霍逸宸喊道。
我頭也不回:「一勞永逸。」
霍逸宸急忙追上我,救下了他的命根子。
23
最後,為了緩解燥熱,我把自己泡在了冷水裡。
霍逸宸站在旁邊:「你可真是一點都不帶心疼我的。」
我不理他。
霍逸宸蹲下來:「看來這招沒用。」
我倆雙雙陷入沉思,如果這招沒用還能怎麼辦呢……
我突然想到了甚麼,下意識朝霍逸宸看去。
就看到他也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盯著我某處看。
我頭腦一熱,想也不想就把浴缸裡的水往他臉上潑:「流氓!」
霍逸宸髮絲滴水,咬牙切齒:「這是我的身體!」
我惡狠狠道:「現在不是了!」
霍逸宸被我氣走了。
出來後,我去健身房瘋狂運動了一個小時,確保自己筋疲力盡不會做夢後才跑到另一個房間睡下。
第二天,被戳破心思的我沒好意思跟霍逸宸說話。
本來打算照舊各幹各的,霍逸宸忽然破天荒主動提出要替我去上班。
我的第一反應是警惕:「你又要去打人?」
霍逸宸舉起手:「我發誓,再動手我就是狗。」
我想把檔案拍他臉上:「你現在是我!」
霍逸宸再三保證。
他雖然離譜,卻倒是說到做到,但我有點擔心他能不能做來我的工作。
霍逸宸很不可思議:「關望舒,你是在質疑我?」
算了,當我白問。
霸道總裁無所不能!
我提心吊膽了一天,卻沒想到,霍逸宸真的有在好好上班。
我倆透過電話和社交軟體聯絡溝通工作上的事兒,倒也和諧。
就這樣,我們相安無事了幾天。
就在我剛剛放下心的時候,霍逸宸的險惡用心終於顯現了出來。
24
從他替我上班開始,我陸續收到了同事發來的「謝謝你啦」「奶茶很好喝」之類的話。
霍逸宸說他只是幫同事解決了一點棘手的工作和給同事買了幾杯奶茶而已。
我便沒有在意。
後來,我又收到了「花真好看」「謝謝你的花」之類的話和幾張玫瑰花的照片。
我再次問他,他說只是嫌工作環境單調找藉口買了點花裝飾一下。
我也信了。
直到現在,我看著手機螢幕上同事發的「你老公對你真好」「你老公真大方」的留言,恍然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不少細節。
我跟同事聊了幾句,然後差點背過氣去。
霍逸宸這幾天在公司瘋狂秀恩愛,說自己的婚姻特別幸福。
為了佐證自己的說法,他以自己的名義訂了奶茶給同事們喝,而且根本不是幾杯,是全公司!
然後,他又還訂了一個超大的花籃,然後故作不在意地讓同事們自取,帶回家或插在辦公室都可以。
現在公司都知道,我,關望舒,是個隱藏的富豪夫人,且丈夫對我深情款款,我們感情蜜裡調油。
我氣得在辦公室直轉圈圈。
夏特助進來的時候,我怒朝他下令:「去把關望舒給我抓回來!」
夏特助小作吃驚:「您要在這裡?」
我殺氣騰騰地看了他一眼。
夏特助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可是我等到下班,夏特助都沒把人抓回來。
我正想回家去等,夏特助帶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我面前。
25
來的人是沈卉。
她一進來就含情脈脈地看著我:「逸宸哥哥……」
我猛地意識到她本來想找的人是霍逸宸,頓時又不意外了。
「有事?」我問。
沈卉似乎是被噎了一下,回頭把夏特助支出去。
「逸宸哥哥,我剛剛看、看到……」沈卉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有話快說。」我被她搞得有點緊張。
結果沈卉告訴我,她看到關望舒被她那個老闆嚴總接上車一起離開了,看方向好像是酒店。
我放下心來:「哦。」
沈卉顯然被我的淡定震驚了,訝然地捂住嘴:「逸宸哥哥,你不介意她給你戴、戴……」
她不好意思,我貼心補充:「綠帽子?」
沈卉面色尷尬地點頭。
我深深地看她一眼。
你不懂。
沈卉見狀表情複雜:「你真的不去看看?」
我擺擺手:「不去。」
兩個直男又能掀起甚麼風浪呢?
沈卉看著我,突然語氣哀怨道:「逸宸哥哥,你變了。」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忙打哈哈:「怎麼會呢?」
沈卉聞言開始認真詳述我最近對她的冷落。
我聽得耳朵生繭,只想趕緊下班。
沈卉給我倒了杯茶,我擺手,她委屈得淚眼汪汪:「你看你連我倒的茶都不願意喝了。」
為了不崩霍逸宸的人設,我端起茶杯。
不就是一杯水嘛,喝就喝,她還能給我下毒不成?
我舉到嘴邊。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猛地推開,霍逸宸披頭散髮地出現在門外:「別喝!」
我一怔,身邊的沈卉突然把我的手一抬,茶水灌進嘴裡,我被嗆進去一口。
立刻心道不好。
霍逸宸皺起眉頭,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要把我往出拉。
沈卉見狀抓住我的另一隻手,尖叫道:「關望舒你想幹甚麼!」
霍逸宸涼颼颼地看向她:「沈卉,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做了甚麼你自己心裡有數!」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犀利,沈卉被看得倒退幾步,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霍逸宸輕蔑一笑,瞥了過來:「你以為我跟她一樣傻?」
是在說我吧?他是在說我吧?
我正要反駁,一股燥熱感突然湧了上來,迅速蔓延至全身。
這下不用霍逸宸解釋,我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
「霍……」我反手拉住他柔軟的手,磕巴道:「來、來了……」
霍逸宸糟心地看我一眼,在沈卉嫉恨又憤怒的眼神中,把我拉走了。
半路上,我開始控制不住自己。
26
我顧不上司機和夏特助還在前座,像個八爪魚一樣直往霍逸宸身上貼。
霍逸宸推我:「你冷靜點。」
我撅起嘴:「親親。」
我好像聽到夏特助笑了一聲。
霍逸宸貼近我的耳朵,咬牙切齒:「給我安分點,注意維持我的形象。」
他的耳廓貼在我臉上,涼涼的,我想都沒想,一口咬住。
霍逸宸嘶了一聲,身體猛地僵住,隨即把我猛的往他懷裡一拉,小嘴就親了上來。
又是這種羞恥的姿勢,堂堂霍總裁被一個小女人按在懷裡親!
我腦海裡只剩下這一個聲音。
片刻後,霍逸宸放開了我。
燥熱感總算褪了一些。
而我替霍逸宸羞愧地低下了頭。
回到家,我和霍逸宸剛下車,車就像屁股著了火似的一溜煙開走了。
霍逸宸走在前面,渾身散發著想殺了我的氣場。
我卻是又冒出一股不妙的感覺,上前拉住了他。
霍逸宸回過頭,秒懂:「藥效還沒完?」
我欲哭無淚地點點頭。
霍逸宸試探道:「要不然我再……」
「不行!」在意識尚且清醒的情況下,我斷然拒絕了這個提議,然後噠噠噠跑上了樓。
我放了一池冷水,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
霍逸宸跟上來,咬牙看著至鼻子以下都埋在水裡的我,最終居高臨下地吐了一個字:「蠢。」
我……無法反駁。
霍逸宸拉過小板凳坐在旁邊,扒拉了下凌亂的頭髮,開始簡述他白天的經歷。
27
霍逸宸說,嚴樺聽說關望舒的婚姻生活很幸福之後,主動表示之前都是誤會,然後要帶他一起出去談生意。
然後他就被帶去了酒店。
這也跟沈卉說她看到的畫面對上了。
所以說……
看著我怪異的表情,霍逸宸翻了個白眼,說他當然知道嚴樺不懷好意,只是想一次性解決掉他,一勞永逸。
我失望地哦了一聲。
霍逸宸說嚴樺給他灌酒、下藥,被他統統拒絕識破後就惱羞成怒,想要霸王硬上弓。
可他不知道,此關望舒非彼關望舒。
我知道霍逸宸是有點功夫在身上的。
「要不是你身體太弱了,我三拳就能把他打到地上。」霍逸宸描述中途還不忘表達對我體能的鄙視。
接著他又道,嚴樺被他制服還不服氣,嘲諷他在這兒裝貞潔烈女有甚麼意思,自己也馬上要戴綠帽子了,老公現在估計在別的女人床上呢。
霍逸宸立刻趕回來,結果還是遲了一步。
其實他說到後來,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我盯著那張不斷翕張的小嘴,腦中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你清醒一點啊!這是你自己的身體!
一個道:上啊不要慫!管他喵的!快樂最重要!
前面那個被後面那個打死了。
於是我伸手摟住霍逸宸的後頸,把他朝我這邊用力一壓。
霍逸宸一個重心不穩跌了下來,急忙伸手撐在浴缸邊緣才沒摔倒,剛罵咧了兩句,就被我堵住了嘴唇。
(此處省略一萬字……)
最後的最後,我躺在浴缸兩眼放空地盯著天花板,伸手問霍逸宸要煙。
被他一巴掌拍掉了手。
我有點不敢看他。
28
第二天,我不負眾望地感冒了。
我一貫對感冒不以為然,拖著病體照常上班。
而霍逸宸有個必須要聽的會議,便跟我同行。
霍逸宸一直沒發現,直到往我耳朵裡塞耳機時。
「你感冒了?」他皺起眉頭。
「沒啊。」我打了個噴嚏,「你這身體素質也不行啊。」
霍逸宸冷笑:「是我的錯咯?」
想想昨晚的情境,我沒敢說是。
霍逸宸蹙眉打量我,似乎在猶豫需不需要我去開會,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地進去了。
可是出來之後,我就立刻蔫巴了。
我躺在沙發上,奄奄一息地把霍逸宸召喚過來:「我快不行了……如果我走了……這具身體……大概就可以還你了吧……」
霍逸宸面無表情地往我額上劈頭蓋下一塊毛巾:「戲精。」
我嘿嘿一笑。
霍逸宸埋怨了幾句他身強體健,從來沒有過需要吃藥的時候,以至於辦公室根本沒準備。
然後嘟囔著「女人真麻煩」出去買藥了。
我在沙發上躺著等。
可我一直沒有等到他,直到夏特助驚慌地闖進來把我叫醒,告訴我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夫人被綁架了!」
他說綁匪聯絡不上我,所以給他打的電話。
對方也不說要甚麼,只要求我前去救人。
不得不說,霍總自打跟我靈魂互換之後,真是命途多舛……
想想他又是因為我遭此磨難,我拖著痠軟疼痛的身體,趕往綁匪指定的地點。
綁匪強調讓我只身一人,不準報警。
開玩笑,我這麼慫,怎麼可能聽綁匪的,於是我便讓夏特助趕緊去報警,然後才趕到綁匪指定地點。
我一進去,就看到霍逸宸被五花大綁在一把椅子上,嘴巴也被膠布封住了。
他看到我,眼睛裡立刻迸發出一股情緒。
按我這段時間跟他眼神溝通的經驗判斷,這人在罵我蠢。
我冷漠地掃他一眼,端出霸總的架子看向蒙面的綁匪:「你想要甚麼?」
綁匪獰笑:「這兩個,只有一個能活,你選吧。」
我這才注意到,另一個角落裡還綁著一個沈卉。
她正哀怨地看著我,淚水漣漣,楚楚可憐。
跟那個瞪我的形成鮮明對比。
不過她嘴巴上沒貼膠布,正語調淒涼地衝我喊道:「逸宸哥哥,你不用管我,還是救望舒吧。」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如果是真的,綁匪是要給我送助攻來的吧。
不過這劇情走向我知道,我們虐文裡很常見,白月光女配愛而不得選擇了鋌而走險。
大概是沈卉昨天見我毫不反抗地被霍逸宸拉走,覺得自己在「霍逸宸」心裡地位不保了吧。
可其實我也不知道,如果此刻身體裡是霍逸宸的原裝靈魂。
他會怎麼選擇呢?
29
我看向霍逸宸。
他把頭朝沈卉那邊點了點,也不知道是要我選擇救她還是放棄她。
我歪了歪頭:「能讓我跟她說兩句話嗎?」
說著就要往霍逸宸身邊走。
但綁匪見狀卻舉起一把槍對準我,冷酷道:「不行。」
我停住腳步。
看來是擔心霍逸宸開口後告訴我沈卉才是主使者。
見我猶豫,沈卉一咬嘴唇,朝著綁匪大喊:「你殺了我吧!我要成全他們!」
綁匪見狀朝她腳邊空地開了一槍:「閉嘴。」
成功引起沈卉尖叫後,綁匪再次指向我:「快選,你沒那麼多時間。」
我舉手做投降狀:「不讓她跟我交流,至少讓我給她留幾句話吧,畢竟夫妻一場。」
這句話聽起來已經有傾向性了,我看到沈卉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我舉著手走到霍逸宸身邊,用大家都能聽到的音量道:「其實你知道的,選擇權在你。」
霍逸宸定定地看著我。
雖然這具身體、這雙眼睛是我的,但這懾人的眼神,卻還屬於霍逸宸自己。
「咱倆都心知肚明,這場婚姻全因你主動,如果不是你,我本該會選擇跟小卉在一起,對吧?」
我的每句話,都意有所指,而且也只有我們彼此聽得懂。
霍逸宸的眼底開始浮現出慌亂。
大概是被我說中了吧。
感冒引起的頭疼又開始發作,我右手握拳咳嗽了兩聲:「所以,對不住了。」
我沒再看他的眼睛,轉過身背對著霍逸宸,對綁匪道:「我不想見血,等我走開再開槍。」
綁匪點頭,我開始離開。
一步、兩步、三步——
就是現在!
在離綁匪還有段距離的時候,我大喝一聲猛地朝他撲去,劫匪本就沒準備好,被我一嚇下意識扣動了扳機。
趁他手忙腳亂的時候,我一鼓作氣地衝過去,一把從他手中把槍奪下。
這串動作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專注力和體力。
我氣喘吁吁地舉槍指向綁匪,想著應該結束了。
無論是沈卉還是裝著霍逸宸靈魂的我的身體,我都不想傷害。
我看向霍逸宸,大概除了我沒人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悄悄地動。
剛剛我藉著咳嗽的舉動,讓他身上丟了一小塊透明的刀片。
繩子應該也快割開了。
然而此時,變故再次陡生!
30
沈卉突然解開繩子,從椅子上脫身而起,走到霍逸宸身邊。
她從懷裡掏出一把槍,指向霍逸宸的太陽穴。
「逸宸哥哥,我以為你一定會選我的,可你竟然對關望舒動了真感情!你忘了十年前我在水庫對你的救命之恩了嗎!」
她憤怒咆哮。
我卻愣住了。
水庫?十年前在水庫救了霍逸宸的,不是我嗎?
我愣愣地看向霍逸宸。
他似乎也從我的眼神中意識到了甚麼,於是當場給我表演了一個瞳孔地震。
果然來了,虐文男女主數年未解的誤會梗!
不過眼下,顯然是安撫她更重要:「記得,我當然記得,我只是希望把你們都救下。
沈卉眼神冰冷:「你只能選一個,你不動手殺她,我就把你們都殺了。」
我不由急了。
這白月光怎麼這麼死心眼,先矇混過這次再找機會不行嗎!
怎麼就這麼暴露真面目了呢!
這時,我眼尖地瞥見霍逸宸有個細微的動作。
我瞬間明白過來,舉起槍:「既然如此,那我選擇你好麼?」
話音剛落,霍逸宸突然抬手去奪沈卉的槍。
可誰料沈卉竟然死死抓著槍,沒有脫手,只是槍砰地一聲走火了。
霍逸宸只解放了雙手,腳還在椅子上綁著,沒辦法做別的動作,只能堪堪干擾沈卉幾秒。
眼看著沈卉開始眼睛通紅地上膛,理智告訴我我此刻應該開槍,但是我不會!
這玩意兒只有霍逸宸這種霸總才會好嗎!
而且感冒引發的疼痛簡直要撐炸我的腦袋,我開始生理性的眩暈,甚至想要嘔吐。
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就在此時,又一聲槍聲響起,與之伴隨著的,是從手上突然傳來的劇烈疼痛。
我要交代在這裡了嗎?
我正打算用人生最後幾秒思考一下遺言,忽然感覺此刻的身體不太對勁。
那種感冒的難受不見了,我睜開眼睛,就看到霍逸宸站在我面前,手裡拿著一把還在冒煙的槍,眼睛通紅地盯著這邊。
是霍逸宸,真正的霍逸宸本宸。
我們換回來了!
31
我看向旁邊,沈卉的手腕被打穿了一個洞,槍早已脫手,她躺在地上,大概是疼暈過去了。
與此同時,警笛聲終於響起,夏特助第一個衝進來,控制住了綁匪。
見狀,霍逸宸忽然朝我倒下來。
似乎是強撐的那口氣終於放鬆,他一下子脫了力。
我下意識接住他,這才發現自己一手的鮮血。
我默了默:「你對我的身體也沒怎麼留情嘛。」
霍逸宸用槍托敲我的頭:「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被他的舉動嚇得膽戰心驚:「你不怕走火?」
霍逸宸嗤笑一聲:「我剛剛可是精準射中了她的手腕。」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把槍丟開了。
霍逸宸把頭埋在我肩上,突然道:「對不起。」
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成功留下一個鮮血淋漓的手掌印。
然後我就沒意識了。
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醫院的床上了。
聽夏特助說,先醒來的是霍逸宸,他一起床感冒就好了,雷厲風行地去處理問題。
沈卉犯綁架、非法持有槍支、教唆和故意殺人等罪,數罪併罰,加上霍逸宸優秀的律師團隊。
估計是要牢底坐穿了。
跟她合謀過的嚴樺也被查出違法犯罪。
換回來後,我們深入思考了當初交換的原因。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靈魂互換的誘因之一,可能就是感冒。
好吧,其實我啥也想不出來。
32
三天後,我在別墅裡喜滋滋的整理著個人物品,偌大的別墅,我也就一共整理出了兩個行李箱。
霍逸宸火急火燎的衝進我房間,憤怒的朝我揚起手中的一份協議。
「關望舒你甚麼意思,我剛在公司開完會,就收到律師寄來的離婚協議!」
我聳聳肩。
「字面意思咯,離婚協議是真的,我也用你的身體簽好字了,本來早就想給你了,可是中間發生了這麼多事,耽擱了。」
用過總裁的身體後,我的風格也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對待事情不再猶猶豫豫,反而雷厲風行,快刀斬亂麻,說離婚就離婚。
「對了,離婚財產我拿了你 1/3 的現金,這算對我三年青春的補償。」我對霍逸宸說道,其實他的現金不多,主要資產都在公司,我拿了這些錢並不會對他公司經營產生任何影響。
然而霍逸宸卻並沒有聽進我說的話,他開始喋喋不休的跟我說著離婚的壞處,甚麼離異女青年不好再找物件之類的。
我看著他這樣子,忽然覺得,他用完我的身體後,變得沒有那麼獨斷專行了,竟然還跟我講起了大道理。
不過我可沒有時間聽,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我開啟擴音,一個好聽的聲音傳了出來。
「望舒,最近有朋友送了我一個全球限量款愛馬仕 riki 包包,我覺得很適合你,甚麼時候我給你拿過去。」
「再說吧,最近忙。」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他是誰?!」霍逸宸彷彿嗅到了威脅,神色緊張的問我。
「普通朋友。」我神色如常。
「你以前從來沒有甚麼男性朋友,還送你包包!」
在霍逸宸不斷的追問下,我只好無奈的告訴他,之前是因為結婚了,所以我才把那些追求者都拉黑了,而不是我沒有追求者。
現在離婚了,我又透過了他們的好友請求。
笑話,老孃從小學到大學都是校花,怎麼可能缺乏追求者。
我說完這些,霍逸宸卻趁我一個不注意把我手機搶走。
「霍逸宸,你幹嘛,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生氣道,然而霍逸宸比我更加生氣,他青筋暴起,忍著怒氣問我。
「關望舒,你微信上給我備註的 備胎 6 號-185-31 歲-脾氣古怪 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咯……」我搶回手機,如實回答。
「關望舒,你真牛啊,備胎的序號都排到 32 號了,而我才排第六位。」霍逸宸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有點尷尬,剛想解釋,霍逸宸卻忽然抱住我。
「你哪也不能去!」說完,他便吻了過來。
「你放開!」我真的有點生氣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結婚的時候對我愛理不理,現在離婚了他又這樣。
可我們畢竟換回了身體,我的力氣完全比不過他,眼看就要被他推到床上,我忽然下意識的伸出腳,緊接著我倆一個沒站穩,雙雙倒在地上。
倒下前,我看見霍逸宸好像又磕到了腦袋。
我為甚麼要用又?
33
不知過了多久,我清醒過來,地上的霍逸宸已經不見蹤影。
這個狗男人去哪了,也不知道把我扶上床,這種人真是不能嫁,還好我離了!
趁著他離開的機會,我趕緊收拾好東西,準備逃離這間別墅。
對了,走之前還得去廁所補個妝,仙女都要美美噠。
我趕緊跑到廁所,對著裡面巨大的鏡子,抬頭一看。
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