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今日一直在場,對事情的緣由知道的一清二楚。立刻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奴婢覺得,周老爺確實是別有用心。”
荷花的語氣十分肯定,顯然是真的想到了甚麼。夏雲錦打起jīng神追問:“哦?你是怎麼想的,快些說來聽聽。”
荷花也不推辭,立刻將自己想到的說了出來:“周老爺之前不肯同意周娘子留在夏家,現在卻忽然改了主意,分明是別有所圖。從他提出的這個條件就能看出來了,周老爺的野心可不小。”見夏雲錦還是一臉懵懂,索性又說的直白了些:“如果周娘子是正經的嫁到了夏家。以後就是夏家的少奶奶了。按著此時的習慣,若是家中沒有男丁,一般都是由少奶奶當家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
夏雲錦霍然開朗,剛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怪不得周安要提出這樣的要求。感情是打著這樣的主意!若是周蓉真的嫁了過來,到時候就是正經的大少奶奶。要是提出管家的要求,她這個沒出門的小姑還真的不好回絕。到時候,周安再暗中插手,夏家可就真的“熱鬧”了……
“荷花,幸好你提醒了我,不然我一時還真想不到這些。”夏雲錦深呼吸一口氣,將心裡那口憋悶的濁氣盡數吐了出來,頭腦很快恢復了清明。
荷花卻不肯居功,淺笑著應道:“娘子這麼說可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也是胡亂猜想,當不得準。到底該怎麼做,娘子還是去和夫人還有劉管事他們商議一番才好。”
夏雲錦隨意的嗯了一聲,立刻就去了吟chūn園。然後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蕭氏,連同荷花的想法和自己的顧慮也都說了出來:“……娘,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別答應的好。周蓉心思單純,絕不會想做不利於夏家的事情。可那個周安卻是一肚子壞水,分明是想趁機算計夏家。我們可不能上他的當。”
一向軟弱沒主見的蕭氏,這一次卻出乎意料的有了不同的主張:“還是答應他吧!”
夏雲錦一怔:“娘,周安根本是不懷好心,我們要是真的答應了,和引láng入室也差不多了……”
“周蓉對你大哥一片痴心,既是誠心要為他守節,我們若是連個冥婚也不肯應承,豈不是寒了周蓉的心?”蕭氏一句話便將夏雲錦詰問的啞口無言。
是啊,周安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她張口反悔,周蓉又該如何自處?
蕭氏又說道:“再說了,能給大郎正式的娶個媳婦過門,日後再抬了蓮香為妾室,大郎也算沒斷了香火。這麼想來,我們夏家也沒吃虧。”
蕭氏如今提到死去的兒子,總算沒像以前那樣動輒哭哭啼啼淚流滿面了。可眼中卻滿是追憶和唏噓。
夏雲錦總覺得這麼做不妥,忍不住說道:“如果周安日後慫恿周蓉管家,再暗中謀奪夏家的家業,又該怎麼辦?”
蕭氏默然片刻,淡淡的笑道:“這個可能性倒也是有的。那個周安確實能做得出這種事情來。不過,我們夏家上下也不都是糊塗蟲,豈能任由他擺佈。到時候最多就是讓周蓉幫著管家,至於生意上的事情,不讓她沾手也就是了。”
夏雲錦還待再勸幾句,蕭氏卻已經扯開了話題:“你不是答應了以三日為期嗎?為了表示誠意,到時候還是由我親自去周家一趟好了。”
“這怎麼行!”夏雲錦立刻不假思索的張口反對:“你的身子還沒好,根本不宜出府走動。還是我去好了。”待說完,才發覺自己失言了。這豈不是答應了蕭氏嗎?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現在想懊悔也遲了。
見夏雲錦一臉懊惱,蕭氏不由得莞爾一笑,柔聲說道:“雖然是冥婚,卻也是兩家結好的大事,怎麼能讓你出面。再說了,我休養了這麼久,身子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到時候坐在馬車上,又能累到哪兒去。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就陪我一起去好了。”
夏雲錦第一次知道,原來蕭氏也有這麼固執的時候。無奈之餘,只得點頭應下了。
蕭氏見她點了頭,心裡很是歡喜,立刻又喊了趙媽媽來商議操辦冥婚的事情。趙媽媽顯然也很高興,和蕭氏商議了許久。
夏雲錦這次是真正的開了眼界。古人成親的習俗有多繁瑣她是知道的,卻沒想過原來冥婚也有這麼多講究。蕭氏一反平日的頹喪萎靡,頗有幾分jīng神煥發的樣子,就連臉上的笑容也比往日多了不少。就像是真的在為兒子操持婚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