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錦笑嗔道:“和我還這麼客氣做甚麼。”頓了頓又道:“你爹一會兒就來。你若是真的不打算跟他回去,可得想好了怎麼和他說才是。”
周蓉嗯了一聲,便沉默了下來。
等了約莫一炷香時分,周安終於來了。
上一次周蓉回家。父女兩個鬧的不歡而散。隔了這麼久見面,依然有幾分僵硬。周蓉gān巴巴的喊了聲“爹”,就沒了下文。
周安倒是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溫和的笑道:“蓉娘,你有好些日子沒回去了,你娘一直念著你呢!特地叮囑我今日過來看看你……”
“爹,你甚麼都別說了。”周蓉繃著臉打斷周安:“我已經下定決心要留在夏家為大郎守節了。不管你說甚麼,我都不會跟你回去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原以為這番話觸怒周安。卻沒想到周安竟絲毫沒動怒,反而笑著說道:“你這丫頭,我話還沒說完,你就這麼激動gān甚麼。我甚麼時候說要帶你回去了?”
周蓉:“……”
夏雲錦也是一怔,下意識的看了周安一眼。他忽然這說是甚麼意思?
周安面容一整。也正色看了過來:“夏娘子,我今日特地前來,就是為了和你商議蓉孃的事情。她堅持要留在夏家守節,我這個當爹的攔不住,也只好隨了她。可是,她畢竟尚未正式過門,就這麼沒名沒分的留在夏家總歸是於理不合。要是傳了出去,不僅我們周家顏面無存,就是夏家的面上也不光彩。”
夏雲錦:“……”
誰也沒想到,周安真正的來意竟然會是這個!
夏雲錦被鬧了個措手不及,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反應。周蓉卻是眼睛一亮,迅速的跑到了周安身邊,一臉期待的問道:“爹,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同意我留在夏家了?”
周安看了俏麗動人穿著一身素衣的女兒一眼,心裡有一霎那的猶豫。可這份猶豫卻很快被按捺了下去,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慈愛:“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自小就疼你寵你,甚麼都隨著你的心意。之前不願意,也是心疼你。可你一直這麼固執,我也拿你沒法子。不點頭答應還能怎麼樣。”
周蓉聽了這番話,別提多感動多高興了,眼眶頓時溼潤了,哽咽著喊了聲“爹”。心裡所有的委屈頓時都浮上了心頭,就這麼攥著周安的衣袖哭了起來。
周蓉生性率直,哭的時候也不像一般女子那樣抽抽噎噎的委婉,哭聲很快就傳了出去。守在門外的丫鬟都被這哭聲驚到了,忍不住探頭張望一眼,待看到嚎啕大哭的人是周蓉時,才放了心,各自將頭又縮了回去。
……
周蓉哭的悽悽慘慘,周安心裡也頗有點不是滋味,默默的伸出胳膊摟著女兒,輕輕的拍她的背,哄了幾句:“好了,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哭的像個孩子似的。也不怕別人看了笑話。我不是都答應你了嗎?你以後就能光明正大的留在夏家了……”
夏雲錦此時也回過神來,也笑著安慰道:“是啊,這不是你一直殷殷期盼的好事麼?應該高興才對,怎麼反倒哭起來了。”
周蓉被說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漸漸停止了哭泣,又用袖子胡亂抹了眼淚。很自然的站到了周安的身邊。
父女之間最大的矛盾已經沒了,周蓉對周安的感情立刻就回來了大半。
周安微笑著看向夏雲錦:“夏娘子,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我也就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了。蓉娘是我唯一的女兒,也是我們周家的掌上明珠。以前大郎在世的時候,這門親事是你爹親自定下的。如今大郎雖然不在了,蓉娘卻願意給大郎守節。這份情意和忠貞,不管放在哪兒都值得人佩服吧!”
這番話有理有據,讓人不得不點頭贊成。
夏雲錦笑著應了聲是,心裡卻隱隱的生出了莫名的戒備。
周安突然上門,又變的通情達理,同意讓周蓉留下守節。這本身就是很不合情理的事情。周安這麼做,必然還有甚麼她不知道的原因……
果然。周安又慢條斯理的說了下去:“既然你也贊成我說的話。那我想問一問。夏家打算怎麼給蓉娘一個名分?”
夏雲錦壓根就沒想過這樣的問題,一時被問的有些發懵,硬著頭皮問道:“周伯父若是有甚麼想法,不妨直接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