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最不擅長掩飾心情的一個人,可如今擔負著夏家這麼一個沉甸甸的的擔子,說話行事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隨心所欲。也漸漸學會了掩飾真實的情緒。當她出現在蕭氏的面前時,已經平靜如常。從臉上看不出半點異樣。
蕭氏壓根不知道她曾經去過寧王府的事情,趙媽媽等人自然更不會提起。
看望過了蕭氏之後,夏雲錦又特地去了看了方二郎。
方二郎的外傷極多,現在已經消腫了,各種觸目驚心的傷痕也畢露無遺。原本清秀的臉孔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從額上一直延續到耳後。就算是傷徹底好了,也註定會破相。
夏雲錦每看一次,心裡那種歉疚自責的心情就會更深一回:“方二哥,你的身體現在恢復的怎麼樣了?傷口還疼嗎?”
方二郎似是知道夏雲錦在想甚麼,故作輕鬆的笑道:“杜郎中配的傷藥見效極快,我的傷口早就不疼了。現在已經能下chuáng走動幾步了。照這樣看來,不出兩個月,我就能回馬場了。”
“兩個月怎麼能行,”夏雲錦嗔怪的說道:“杜郎中特地叮囑過,你雖然受的都是皮外傷,可救治的不及時,傷勢又重,至少也得休養半年左右。”
方二郎一聽說半年,立刻苦了臉:“娘子你就行行好饒了我吧!我整日裡甚麼事也不能做,天天就在chuáng上躺著。悶都快悶死了。再這麼忍上半年,我身上的傷是能好了,可熬到那個時候我也離瘋不遠了。”
夏雲錦雖然心情沉重,卻也被方二郎唱唸俱佳的樣子逗樂了。
方大郎和方二郎兄弟兩個,只相差兩歲,性格卻是完全不同。方大郎像極了方全,說話做事jīng明gān練,性子又沉穩。方二郎卻活潑跳躍的多。
方二郎見夏雲錦終於有了笑臉,心情也輕鬆了不少。咧嘴笑了起來。卻不料樂極生悲,不小心牽動了臉上的傷口,頓時哎哎的呼起痛來。
這一次,不僅是夏雲錦,就連一眾丫鬟也都掩嘴笑了起來。
夏雲錦雖也在笑著,心裡卻是沉甸甸的。夏家的仇敵身份顯赫勢力龐大,要想為夏家死去的人報仇,只能藉助寧王府的力量。希望寧王妃能說服寧王,接受夏家的投誠。
她現在甚麼也做不了,只能安靜耐心的等待。
......
在焦躁不安又複雜的心情中等待了三天,夏雲錦終於等來了寧王妃的訊息。
來送信的正是寧王妃身邊的大丫鬟嬌紅。
夏雲錦聽說是嬌紅來了,jīng神頓時一振,親自迎了出去。
嬌紅第一次到夏家來,也頗有幾分驚訝。本以為夏家只是一介商戶,縱然家資豐厚也少不了銅臭味。可這一路看來,夏家的園子整治的十分jīng致漂亮,絲毫不顯俗氣。丫鬟小廝也大多面容清秀舉止規矩。
嬌紅不由得收起了原本的輕視之心,不疾不徐的隨著門房小廝走向凝翠園。
遠遠的,就見一個身著月白色衣裙的少女笑盈盈的迎了出來。待走近了,那個少女的面容也漸漸清晰。竟是夏雲錦親自來了。
剛一走近,夏雲錦便笑著招呼道:“有勞嬌紅姑娘親自前來,未及遠迎,還望嬌紅姑娘不要怪罪。”
嬌紅身為寧王妃身邊的貼身大丫鬟,心氣高是難免的。之前對夏雲錦還存著幾分輕視,被寧王妃敲打過之後,已經收斂了許多。這幾日又聽到了安國候府的一些風聲,對眼前這個夏雲錦愈發不敢小覷,忙恭敬的笑道:“這是奴婢分內之事,夏娘子如此客氣,倒讓奴婢誠惶誠恐。”
這個嬌紅,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頗有幾分鼻孔朝天的意味。這兩次卻是一回比一回恭敬。
夏雲錦一想到這其中可能有蕭晉的原因,好心情就飛走了一半。面上卻半點不露,笑著客套了幾句,領著嬌紅到了正廳裡,客氣的請嬌紅坐下說話。
嬌紅卻無論如何不肯坐,只站著說道:“奴婢怎麼配坐著和夏娘子說話,要是被王妃知道了,肯定會怪責奴婢了。”
嬌紅這麼說了,夏雲錦也不好再堅持,只得任由嬌紅這麼站著說話。
嬌紅也不囉嗦廢話,直截了當的道明來意:“王妃特地命奴婢來給夏娘子送個口信,她和殿下說了夏家的事情。殿下考慮了兩天,便點頭應下了。”
雖然早已料到是這個結果,可在親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那種歡喜雀躍又激動的心情卻半點都沒少。
夏雲錦眼睛一亮,臉上滿是驚喜的笑容:“太好了!還請嬌紅姑娘替我多謝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