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晉果然跪下了,口中說著:“兒子知錯,還請母親教訓。”話是這麼說,卻是一臉的鎮定坦然。哪裡有半分知錯的樣子!
傅氏被氣的臉色煞白,一時說不出話來。
林媽媽等人哪裡還敢留下看這個熱鬧,早已悄悄的退了下去。屋子裡只剩下母子兩人。
傅氏將心頭翻騰不休的怒意按捺下去,沉聲說道:“六郎,之前我已經勸過你好幾次了。你怎麼就是聽不進去?今天竟然還偷偷跑去了寧王府。讓寧王下不來臺,更讓你大姐在中間左右為難。她怕我怪你,還特地命人回來送了口信。讓我別罵你。你捫心自問,你這麼做,對得起你大姐嗎?”
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聲音高,到了最後一句,更是慷慨激昂。
蕭晉早有心裡準備,臉色不變的應道:“母親,既然連大姐都不怪我了。你還有甚麼可生氣的?”
“你……”傅氏又被氣的啞口無言。
蕭晉跪的筆直,目光朗朗的看了過來:“母親這麼生氣,無非是氣惱我沒有退讓。可母親為甚麼只想著讓我退讓?寧王有這麼多侍妾,多一個少一個都無所謂。我卻是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動了心。如果錯過了她。我以後再也不會喜歡別的女子了。母親難道就不心疼兒子嗎?”
這樣的話,蕭晉也不止說過一次了。可只有這一次說的最堅定最堅決。別說傅氏了,就連蕭晉自己說完之後都覺得有些莫名的激動。彷彿此刻說的都是發自肺腑的誓言……
等等,他一定是這幾天說類似的話說的太多了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他怎麼可能真的喜歡上夏雲錦。這絕不可能!
傅氏頗有幾分氣急攻心的樣子:“你說我不疼你!說這話的時候怎麼也不摸摸你的良心。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思慮這麼多還不都是為了你?為了一個女子就和寧王殿下鬧翻,這種事也虧你做得出來。你有沒有想過後果。你大姐在中間難做人暫且就不說了,萬一寧王耿耿於懷記恨於心怎麼辦?”
蕭晉挑眉,傲然應道:“他今後要倚仗我們侯府的地方還多的是。總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徹底翻了臉。”
傅氏冷著臉接過了話頭:“是,他現在確實不會翻臉。可五年後呢,十年後呢!他畢竟是最有望登上太子之位的皇子,萬一真的有那天,以後騰出手來對付你怎麼辦?你真的要為一個女子就冒這樣的風險?”
蕭晉扯了扯唇角,眼中閃過莫名的寒意:“這都是以後的事情,我現在也顧不得了。”
五年後十年後的事情,還有誰能比他更清楚。
要是真的由著寧王的性子,前世的一切就會再次上演。到時候別說是皇位了,就連寧王府所有人的性命都是風雨飄搖。到那個時候,安國侯府也會受寧王牽累。所以,他絕不能讓這一切重演。這個時候就算傅氏罵的再兇再狠,他也絕不會退讓半步……
不用想也知道,這話又把傅氏氣了個半死。她隨手就將手邊的茶杯摔了出去,茶杯摔的粉碎,茶水四濺,有小半濺落到蕭晉的身上。
傅氏雖然在氣頭上,可多年疼愛兒子的反she性還在,立刻就緊張的問道:“有沒有被茶水燙到?”
蕭晉若是趁機裝著被燙到之類的,自然能矇混過關。可他沒有這麼做,依舊跪的筆直,直直的看著傅氏,語氣堅決:“母親,讓你生氣是我的不對。不過,我就是喜歡夏雲錦,我也絕不會把她讓給寧王。”
……
傅氏面色鐵青,和蕭晉對峙良久。
最終,還是傅氏敗下陣來:“算了,事情已經這樣了,說的再多也彌補不回來了。”
該得罪寧王的地方已經得罪過了,這個時候還能怎麼辦?總不能押著蕭晉去給寧王賠禮道歉吧!說到底,兩個男子爭一個女子本就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寧王絕不可能四處宣揚。只要快刀斬亂麻的將此事解決了,就能將事情的壞影響降到最低。
蕭晉終於等到傅氏鬆了口,心情陡然輕鬆了起來。還沒等笑容展開,就聽傅氏又繼續說道:“你既是中意那個夏雲錦,娶回府也罷了。不過,斷然沒有尚未娶妻就先納妾的道理。所有,還是得早些將你的親事定下。等你成親之後,再納她進府也不遲。”
傅氏已經讓了一大步,這番話也說的合情合理。按理來說,事情這樣圓滿解決,蕭晉也該滿意了。可不知怎麼的,他卻沒有立刻點頭應下此事,心情竟有些難以言喻的複雜和微妙。說是排斥,好像不太準確。說是不高興,好像也不是。可他又實在找不到應該高興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