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為了一個女子和她怒顏相向!
他是真的很喜歡很在意那個夏雲錦……
不知何時,淚水已經溢位了眼角,寧王妃顧不得擦拭眼淚。就這麼悽然的看著寧王:“殿下,不管怎麼說,臣妾都是你的結髮妻子。這麼多年來,辛苦操持府裡的瑣事,教養兩個兒子,自問沒有疏忽之處。現在為了一個女子,你就這般質問臣妾。若是她真的進了王府,這王府還有臣妾的容身之地嗎?”
寧王被噎了一下,滿腔的怒火好像忽的斷成了兩截。有一半依舊蠢蠢欲動,叫囂著要和寧王妃算清這筆賬。另一半卻在冷冷的提醒他。你到底在做甚麼?她才是你的正妻。你為一個女子和妻子爭執吵鬧,這等事情要是傳了出去,堂堂寧王府豈不是成了笑話?
更何況,他今後倚重岳家的地方還很多。這個節骨眼上,更不能和妻子鬧翻了臉……
寧王妃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聲的啜泣著。
寧王僵硬著表情,許久才深呼吸口氣,有些生硬的說道:“你別哭了。剛才是本王一時情急,說話的語氣重了些,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樣的安慰,讓寧王妃的心情稍稍好轉。用帕子擦了眼淚,qiáng顏歡笑道:“是臣妾的不是,不該惹殿下不快。”
要讓寧王高興其實也不難,只要蕭晉肯乖乖的退讓。再將夏雲錦抬進府來就行。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寧王妃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夾在丈夫和自己的親弟弟之間,那種左右為難的滋味絕不好受。可她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絕不會再輕易動搖。
寧王也很清楚她外柔內剛的性子,因此心裡愈發煩躁。不過,卻qiáng自壓抑著沒表現在臉上,只是淡淡的說道:“好了,你別太激動了,先靜下心來休息片刻。我還有事,就不在府裡用午飯了。”
說著,便轉身離開了。
寧王妃看著寧王的背影,心裡又是一陣酸楚。
說甚麼有事,分明就是託辭。他根本就是不想留在府裡,也不想再對著她這張臉罷了。原本還算相敬如賓的夫妻關係,經過此事之後,還不知會變成甚麼樣子……
嬌紅一直候在門外,聽到屋裡傳來隱隱的啜泣聲,心裡也不是滋味。猶豫片刻,終於大著膽子進了屋子,低聲勸道:“王妃,殿下不過是一時為夏娘子的美色所迷。男人都是這樣,貪戀新鮮。還沒到手的,就更加念念不忘。等過了這陣子,殿下自然就會把夏娘子忘的一gān二淨。”
不,不是這樣!若是換在以前,她大概也會這麼想。可這一次,她有種qiáng烈的預感。寧王對夏雲錦絕對是與眾不同的!女人在這方面,直覺總是特別靈驗。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這個時候傷心哭泣也無濟於事。現在要做的,是將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點。絕不能因為此事讓寧王府和安國侯府生出嫌隙。
寧王妃哭聲漸止,用帕子擦了眼淚。
嬌紅以為自己的勸說有了作用,不由得jīng神一振,又勸慰了一大通。
寧王妃沒有吭聲,就這麼默默的聽著。嬌紅一個人就像唱獨角戲似的說了半天,直說的口gān舌燥才停了下來。這個時候,寧王妃才張了口:“嬌紅,你現在就去安國侯府一趟,替我送個口信給夫人。”
嬌紅先是一怔,旋即會意過來,忙點頭應下了。
寧王妃低聲吩咐了幾句,又特地叮囑:“記得快去快回。”
……
夏家的馬車不疾不徐的在寬闊平整的街道上行駛著,騎在駿馬上的英俊少年一直緊隨其後,還時不時的騎馬至馬車旁,低聲的說了一兩句。那樣毫不避諱的親暱,足以讓人看出這個少年和馬車裡的人關係不同尋常。
這個穿著黑色武服英姿勃勃的俊美少年實在是太惹眼了,很快就被人認了出來。
這個少年竟是安國侯府世子蕭晉。
坐在茶樓裡的幾個男子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真是奇怪了,這位世子爺不在神機營裡練兵,也不在侯府裡待著,跟著一輛馬車做甚麼?這馬車裡到底是誰?”
有和夏家打過jiāo道的,很快就認出了馬車上的標記,立刻一拍大腿:“這是夏家的馬車,裡面的人肯定是夏家的人。夏家父子幾個月前就出了意外死了,坐在馬車上的必然是那位夏三娘子了。”
一提起夏三娘子,在場的男子俱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聽說這位夏三娘子是個絕色美人,真沒想到竟連安國侯府的世子也拜倒在了美人裙下。快些瞧瞧,世子爺又靠近馬車邊說悄悄話了,那臉上的笑容可別提多燦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