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話透露出的資訊量實在太大了!
傅氏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臉色十分難看。過了許久,才忍著怒氣說道:“六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你怎麼可以和寧王爭奪一個女子……”
他當然很清楚他在做甚麼。
不管今生的夏雲錦身上有了甚麼驚人的變化,他都絕不會再容夏雲錦進王府。更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前世的一切再次上演。哪怕為此做出再驚世駭俗的事情,他也在所不惜。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蕭晉打斷傅氏:“寧王有甚麼心意是他的事。我中意誰是我的事!母親,你就別勸我甚麼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甚麼。”
傅氏吐血的心都快有了。腦子裡亂哄哄的,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六郎,你可千萬別犯犟脾氣。如果沒有寧王這一層,你實在喜歡那個夏娘子,納進府來我也不會管你。不過是多一個人,我們侯府不至於養不起。可你既然清楚寧王對她的心意,怎麼能這麼做?他是你姐夫,更是大周朝的皇子,或許還會是將來的儲君。你這麼做,不僅會惹惱了他。也會讓你大姐夾在中間難做人。這些。你到底想過沒有?”
頓了頓。又說了下去:“這一切到此為止。從今天起,你就別和那個夏娘子來往了。寧王甚麼時候納夏娘子進府,我讓人送份賀禮過去也就是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把親事定下了。我會讓人給你父親送封家信。明珠郡主和你表妹都是好姑娘。不管你父親屬意誰都是門好親事……”
“母親,”蕭晉再一次打斷了傅氏的自說自話,聲音裡多了一絲不耐:“我剛才說的很清楚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甚麼,你就別多管了。還有,我的親事暫且不急,等過兩年再說。”
傅氏還待說甚麼,蕭晉卻已起身,大步出了屋子。
傅氏又是氣惱又是無奈又是憂心,卻拿蕭晉沒辦法。只得起身回了榮德堂。
蕭如月聽說府裡多了幾十匹馬。也分外詫異,匆匆的跑到榮德堂來問道:“母親,六哥怎麼忽然買了這麼多的馬回來?”
傅氏的面色難看極了,三言兩語的將事情的原委道來。
蕭如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甚麼?六哥竟然對那個夏雲錦有意?那寧王那邊怎麼辦?”
“可不是嗎?”傅氏重重的撥出一口氣,心裡那股火氣越燒越旺。連帶著語氣也焦躁了起來:“這個六郎,簡直就像中了邪似的。”
蕭如月皺著眉頭說道:“那下面該怎麼辦才好?”
傅氏定定神,沉聲說道:“今天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去王府,和你大姐商議對策。”
如果單純只是寧王想要納個侍妾,傅氏絕不會如此焦慮著急。如果只是蕭晉中意一個女子,傅氏也絕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現在偏偏兩人相中的是同一個,這事情可就完全上升到另一個級別了。由不得傅氏不急!
別小看了這樣的事情,要是因此寧王和蕭晉生出了嫌隙,可絕不是甚麼好事。
……
寧王回到府中之後,特地打發人叫來了寧王妃,輕描淡寫的說道:“今天我和六郎一起去了馬場。他挑中了一些馬,我見他喜歡就允了送給他。三天後會有人來拿銀子,你讓賬房那邊準備好銀票。”
寧王妃一貫是雍容端莊的樣子,雖然聽著此事有些怪異,卻依然含笑應了。然後,很自然的追問了一句:“殿下和六郎是在哪家的馬場看的馬?”
寧王淡淡的說了句:“夏家馬場。”
寧王妃笑容一頓,微微色變。
夏家馬場,不就是夏娘子家的馬場嗎?寧王今天特意跑到夏家馬場去,也就意味著他對夏娘子尚未死心。可這其中,為甚麼又牽扯到了弟弟蕭晉?難道……
寧王瞄了蹙眉不語的寧王妃一眼,半開玩笑似的說道:“往日我總覺得六郎還小,現在才知道,原來六郎也到了方慕少艾的年紀了。”
……若說原來只是猜想,寧王這句話無異是讓寧王妃心裡一沉。
原來,蕭晉竟然真的對夏雲錦有意。而寧王的心意也擺的清清楚楚。現在在她面前說這些,分明是想借著她的口和蕭晉暗示一聲……
夫妻多年,寧王妃十分熟悉寧王的脾氣。只短短的幾句話,就窺破了寧王的心思。這片刻內,她腦中不知閃過了多少念頭。可到了張口的時候,已經迅速的恢復了鎮定,甚至微微一笑:“殿下莫非忘了麼?六郎今年也有十六歲了。殿下當年在這個時候,可是已經和臣妾成親了呢!”